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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坚不可摧的神像
李芳收刀入鞘，环顾了一圈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些还在地上蜷缩哀嚎的教徒，快步走到李觉民身后。
“师父，这些人怎么处理？”
李觉民没有马上回答。
他蹲下身，来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还活着的教徒跟前。
这人半个时辰前还是一个铜皮铁骨的壮汉，现在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皮包骨头，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发黑，呼吸又浅又急。
李觉民伸手捏住他的手腕。
脉象几乎摸不到了。
他又翻开这人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散大，对光线毫无反应。
李觉民松开手，站起来，又走到另一个教徒身边。
这个更惨。
整个人蜷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挂着黑红色的血沫，腹部塌陷得厉害，衣服底下的肋骨根根分明。
李觉民按了按他的腹部，软得没有任何支撑感。
里头的东西全烂了。
他连着看了三个人，情况都差不多。
“气血两空，脏腑衰竭。”
李觉民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
“救不回来了。”
李芳张了张嘴，看着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人，没有吭声。
“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李觉民转过身，把后背留给了那些教徒，朝后殿走去。
身后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很快就安静了。
李觉民站在后殿门口，抬头看着那尊三米神泥像。
传法师的尸体还躺在泥像脚下，胸口那个透穿前后的窟窿已经不再流血了。
但泥像本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它依旧立在那里，通体色彩流转，在昏暗的殿内散发着一层柔和却诡异的光晕。
那些教徒死了，传法师也死了，按理说这东西应该有所变化。
可它好端端地杵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觉民从后背取下六合骨戟。
这把短戟是从食尸鬼巢穴里得来的好东西，材质坚硬，锋利无比，平日里收缩后插在背上，随手可取。
李觉民握住戟柄，手腕一抖。
短戟的骨节依次弹开，锁扣咬合，几个呼吸之间就从一尺多长的短兵器延展成了两米出头的长戟。
他没有犹豫，双手握戟，朝着三米神泥像的腰腹部横扫了过去。
锵！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后殿里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落。
李觉民的虎口微微发麻。
他低头看了眼戟刃。
刃口完好，没有卷口。
再看泥像。
被击中的位置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那层流转的色彩在接触点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李觉民换了个角度，这次对准了泥像的头部，自上而下劈了下去。
他这一击用上了内劲。
劲力顺着戟身贯入戟刃，在接触泥像的一瞬间倾泻而出。
轰！
声响比刚才大了数倍。
半个后殿都在晃。
三米神泥像纹丝不动。
撞击的位置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光纹，扩散到边缘后消散于无形。
李觉民收戟后退了一步，又连续劈砸了四五下，每一击都灌注了充沛的内劲，力道绝不逊于一枚炮弹的正面轰击。
结果全是一样的。
金铁之声不绝于耳，泥像连个缺口都没出现。
李芳处理完院子里的残局，赶到后殿门口，正好看到李觉民收戟。
“师父，咱们库房里还存了不少炸药，要不要让人搬过来？”
李觉民把六合骨戟收回短戟形态，插回背后，摇了摇头。
“没用。”
他活动了两下手腕。
刚才那几下用了全力，打在上面跟打在棉花上一样，力道全被卸掉了。
这不是硬度的问题。
炸药能解决的事，他这几戟同样能解决。
炸药解决不了的事，搬再多过来也是白搭。
这东西根本不是靠蛮力能毁掉的。
李觉民盯着泥像看了一阵子。
他能感觉到，如果动用《青龙真意图》的精神力量，多半能对这东西造成伤害。
但他没打算这么干。
精神力这种东西太过玄妙，远不如肉体那样扛折腾。
万一这泥像上附带什么乱七八糟的诅咒或者反噬，伤了精神，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为了一个已经没人供奉的死物，犯不上。
“把这地方封了。”
李觉民转身往外走。
“回去之后，从武馆里调二十个弟子过来，三班倒，日夜盯着。”
“方圆五十步内不许有人靠近。”
“这东西先放着，以后再说。”
李芳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走出破庙之前，李觉民又回头扫了一眼后殿里那尊色彩流转的泥像。
据他观察，这尊三米神在失去了教徒和传法师之后，自身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那些教徒死了、散了、废了，对它毫无影响。
这说明这东西一旦炼成，就是独立存在的。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暂时看不出变化，具体什么情况，等拿到那些教徒的随身物品再说。
“把搜到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一样不许落下。”
李觉民吩咐了一句。
“尤其是纸张、书册、皮卷那些带字的东西，单独放好，别跟其他杂物混在一起。”
武卫们领命行事，将破庙内外搜了个底朝天。
凌晨时分，李觉民带着人回到了李庄。
院门口的灯笼还亮着。
陈淑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袄，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一壶温着的茶。
听到脚步声，她站起身迎到门口。
“回来了。”
李觉民点点头。
陈淑娴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口和血迹，才退到一边。
“水烧好了，在灶上温着。”
“嗯。”
李觉民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进了书房。
陈淑娴没有跟进去，转身去灶房把热水提过来，搁在书房门外，敲了两下门就走了。
书房里，桌面上堆着武卫们搜来的东西。
一叠厚厚的银圆券，面额从五圆到一百圆不等。
李觉民随手翻了翻，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两千出头。
旁边还有零散的银圆、铜钱、金戒指、玉佩之类的杂物，值个几百块大洋。
这帮传教的倒是不缺钱。
几把短刀匕首，做工粗糙，刃口倒还算锋利。
两支勃朗宁手枪，弹匣是满的。
一支毛瑟步枪，枪栓有些生锈，保养得不好。
这些东西李觉民扫了一遍就推到了一边。
他把注意力放到了桌角单独摆着的一卷皮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