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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你们之间还有误会(第1/2页)
沈聿说这话的时候，沈昭恰巧端着几杯酒走过来。
撇了下眼，她向沈聿看过去一眼。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男人沉静坐在那儿，深深垂着头，宽厚而有力的肩膀时不时微颤一下。
因他垂着头，让人辨不清他肩膀此刻的细微起伏究竟是因为沉重的呼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
只是感知到，巨大的落寞几乎将他席卷。
感知到他的情绪，沈昭无声折了下眉。
不仅是因为亲表姐弟这层表象的血缘关系，更是因为他们的经历，从小到大都何其相似，她对他的情绪确实做不到无动于衷。
思索了下，她转头对林子盛说：“你女朋友不是要过来吗？你去前厅看看她来了没？”
林子盛年纪小，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劝慰，点了下头便起身往外走。
直到房间内只剩两人，沈昭才轻声开口问。
“那找到她之后呢？你又要怎么办？”
“是继续死缠烂打，还是又用尽各种方法手段逼她分手？然后又逼得她走投无路再次离开吗？”
话落，沈聿没立即回答，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墙上的钟在滴答地响着。
他沉沉地坐在那儿，听着钟表的走针声，感觉自己像是无法被神豁免的囚徒，就要暗无天日地死在那儿，死在一望无际的荒原。
垂着头，他的脸深深埋进双掌之间，好久之后，喉间才涩哑溢出一声。
“可除了找到她，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真的不要我，我真的没办法。”
要沈聿放下她他做不到，让他祝福她他也做不到。
可她真的不要他，不要他的关心，不要他的爱，连他的痛苦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其实是他先对不起她，其实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哪怕是恨，她都不想分给他半分。
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真的，一点都不能离开她。”
听着男人涩哑声线，沈昭眉头又压了下，她掀眼看过去。
酒馆清寂的灯光下，沈聿已经抬起了头，宽厚强健的身体陷入沙发，可在此时此刻，她竟从中窥伺出几分悲寂来。
这不免让她想起林浅说的那些话，她真的怕他精神出点问题。
思怵几秒，她还是问出那句话。
“你真的想清楚，你对的她种种是真的喜欢，而不是因为看到她要重新开始而你觉得不爽，进而催生出的占有欲吗？”
沈聿扯了下唇，哑声说：“不是。”
说怎么会是呢？
要是只有这些，他又何故痛苦至此。
只是话音刚落，他又觉得自己真的罪有应得，他说的这些连沈昭都不信，更何况被他漠视这么多年的黎洛施？
他这些年，真是错得离谱。
酸胀挤在眼窝，有什么东西就要砸下来。
沈聿用力眨了眨眼，仰头靠在沙发，发现始终无法缓解后才又抬手捂住了脸。
沈昭抬头，看见灯光下他滚动的喉结，和他极力压制着的某些情绪。
不由想起多年前，她因某个人追去了美国，恰巧在一处酒会遇见沈聿，当时他就这以这样的姿态，仰靠在沙发。
难得见他消沉，她问：“怎么？你妈又说什么了？”
沈聿没撤下脸上的手，只是声音沙哑。
“没。”
“只是想不通，是不是只要是个人都一样，只要一旦得到，就会不珍惜？”
沈昭当时没明白，也没想问，只是片刻之后看到他撤下手来。
视线飘飘渺渺，看向舞池中央一抹惹眼身影。
看了蛮久。
原本还算柔和的眼黯淡下来，垂着睫不知道在想什。
沈昭顺着视线看去，发现舞池中央的女人，是黎洛施。
她背对着他们，所以沈昭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知道当时她的身边好几个男人围着，群狼环伺。
黎洛施不仅脸生得顶漂亮，履历也丰富，所以沈昭认为，她这样的女人身边有几个男人环绕也是正常。
却忘了自己从小就冷心冷情的表弟，问出那样一句话。
想起这些，她不禁好奇，看向沈聿。
“当时在Smith酒会之后，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乃至于后面感情疏离成这样？”
因为在沈昭的印象里，沈聿刚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是短暂甜蜜过几个月的，甚至是在某天喝醉酒的晚上，还打电话过来问她。
“你们女生不都喜欢包和转账吗？”
“怎么买了也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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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当时睡懵了，鬼知道他在说什么，迷迷糊糊说了两句就挂了。
而深夜打电话和酒会跳舞这两件，发生时间前后没超过一个月。
只是她当时也沉浸在某些情绪，所以没当回事，也没细细替他剖析。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
沈聿冷不丁说出那么一句，情绪悲悸。
沈昭惊了下，抬头看他。
沈聿已经坐起了身，眼里的情绪也被强行逼了回去，他端起酒杯灌了口，像是被烈酒灼得，他嗓音涩得要命。
“不然怎么会在外人面前说出‘谈恋爱而已，没必要太上心’那种话？”
这些事沈昭真没听说过，她愣了愣。
诧异抬起头看向沈聿。
只见沈聿又喝了口酒，在烈酒入喉的瞬间，那些曾被他一再忽略的曾经，才在此刻，纷至沓来。
电影院那晚回来，他其实有过短暂的几次焦虑失眠。
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大，没休息好，所以没当回事。
可直到面对她几次疏离的情绪，才知这些天的失眠焦虑，竟然是因为她。
因当时没意识到那是喜欢，只以为是作为一个男朋友对伴侣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而产生的愧疚。
也许是出于对两性关系的天生不信任，也承接不住黎洛施那些所谓热烈的情爱情绪，所以他没想开诚布公的道歉。
只象征性地买了几个包，转了几次账
他以为这是道歉。
可她仍没表态，第二天便飞去了华盛顿出差。
在她离开的一周内，虽微信上的聊天还在继续，可他仍清晰地感知到她情绪的低落和刻意的疏远。
或许是在不满些什么，他喝了蛮多酒，理智快要丧失前给沈昭打了通电话。
在她回来的当晚。
他思触良久，到底想要和她说什么。
他以为，不管再怎么样，他们是情侣，而他即使不喜欢她，也该做到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更何况，他并不是真的冷血无情。
只是没想到当晚。
他就听到了黎洛施和他一个女同事，说那样的话。
想到这，沈聿扯唇笑了笑，可深沉的眼底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只是嗓音，沙哑得要命。
“其实我早该意识到，我从前对她的那些，不是什么不屑一顾，也不是什么不想多费口舌，而是我也喜欢她，也想独占她。”
只是向来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从来就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去爱，更没人教他该怎么去表达爱。
再加上他一直认为任何一种关系都应该秉承利益为先，淡漠疏离的准则。
所以才会在无意间听到她说那种话的瞬间，主动在她和自己之间筑起高墙。
并且还生出一种隐秘的早就预知到结果的快感，心想看啊，所谓爱情也不过如此。
甚至都不用他，或者别人做什么。
就会自动分崩离析，不留余地。
但大抵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导致这么多年，他竟然也没一次主动去回想这件事。
其实现在仔细想来，他和黎洛施后面崩塌的种种，究其起源，要归因为那晚听到的那句话，要归咎于他刻意主动的疏离。
只是他向来傲慢，即使在分手后的五年偶然想起这些，也不愿承认那是喜欢，那是爱。
才导致他们走到现今这个几乎不可挽回的地步。
因傲慢带来的认知滞后，才导致在时隔多年的今天，刺得他五脏俱裂，痛彻心扉。
难捱滞后情绪袭来，沈聿又痛苦地捂住了脸。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听他回忆这些，沈昭不免想起些从前，许是喉腔艰涩，她也喝了口酒。
才又说：“我有个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应该能帮。”
“如果你真的还想挽回，我可以试着和他联系看看，但这件事能不能成，总体还是在你。”
“我从前总说你太激进，太强势，这回你得改改。”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沈聿抬起头，清冽灯光下，他眼窝肌肤殷红一圈。
声音沙涩嘶哑。
“我真的很想，很想念她。所以只要能找到她，哪怕是远远陪着她，也行的。”
这句话沈昭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点明他回忆里的关键。
“我觉得，你们之间应该还有些误会。”
“如果她能再给你机会的话，你们最好开诚布公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