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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他们一个个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看向风万里：
“记录下来了吗？今天复盘中，所有犯错的弟子，扣除一半的宗门贡献点。表现优异的，奖励双倍。”
风万里咧嘴一笑：
“放心吧，都记着呢。”
陈默不置可否，抬头望向山下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赵承乾一行人，已经在山下盘踞了两天。
“明天，放他上来。”
说完，陈默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日，天光大亮。
正如陈默所料，赵承乾来了。
没有了昨日的鸾车，更没有了首日的仪仗。
他就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独自一人，走上逍遥峰。
这份气度，让沿途看见他的逍遥派弟子们，都暗自心惊。
他们能感受到，这位皇子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自信，那是寻常修士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当赵承乾的身影出现在山巅庭院之外时，陈默正坐在那方石桌旁，悠然品茗。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弟子去传话。
“四皇子殿下，请。”
陈默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赵承乾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迈步走入庭院，径直来到石桌前，对着陈默微微拱手：
“陈峰主，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他没有自称“本殿下”，而是用了平辈论交的姿态。
“殿下客气了。”
陈默伸手示意。
“坐。”
赵承乾从善如流地在陈默对面坐下，目光在石桌上扫过，只有一壶清茶，两个杯子。
很显然，陈默料定了他会来，并且是一个人来。
这份掌控力，让他心中对陈默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陈峰主这两日，想必是公务繁忙。”
赵承乾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听不出半点被怠慢的不悦。
“教导弟子，不敢懈怠。”
陈默为他斟上一杯茶，动作不疾不徐。
“让殿下久等了。”
“不久不久。”
赵承乾笑着摆手。
“能见到陈峰主这样的人物，等再久也是值得的。”
“说实话，在来东荒之前，我从未想过，在这片被中州视为蛮荒的土地上，能有像陈峰主这般，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奇人。”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既捧了陈默，又不动声色地展现了中州的优越感。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接他的话茬。
赵承乾见状，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此次宗门大比，逍遥派弟子的表现，承乾尽收眼底。”
“尤其是他们那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以及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实力，实在是让承乾大开眼界。”
陈默放下茶杯，正眼看向他：
“殿下想知道？”
“愿闻其详。”
赵承乾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充满了探究与渴望。
“也没什么特别的。”
陈默的回答却轻描淡写。
“无非让他们把一天当两天用，让他们在无休止的战斗和死亡中，忘记恐惧，只剩下本能。”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说得轻松，但赵承乾却听得心头一凛。
他能想象到，这简简单单几句话的背后，是何等残酷血腥的训练过程。
他麾下也有皇朝最精锐的护卫，他们的训练同样严苛，但与陈默所描述的相比，似乎还是温和了太多。
“原来如此。”
赵承乾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愈发郑重。
“陈峰主此法，堪称开创先河。”
“如此大才，若只屈居于东荒一隅，未免太过可惜了。”
图穷匕见。
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以陈峰主之能，若是肯来我中州，入我麾下。”
“承乾愿以国师之位相待，皇朝宝库中的一切资源，功法、丹药、天材地宝，任君取用。”
“未来我若能登临大宝，您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届时，整个天下，都将是您施展抱负的舞台。”
他描绘出的蓝图，宏大而诱人。
然而，陈默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陈默甚至没有思考，便直接摇了摇头。
“多谢殿下美意。”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我这个人，生性懒散，胸无大志。“
“对中州的权力纷争，实在没什么兴趣。”
“守着逍遥派这一亩三分地，教教弟子，喝喝茶，就挺好。”
赵承乾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设想过陈默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就好像他许诺的那些无上权柄和财富，在对方眼中，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陈峰主，你可想清楚了？”
赵承乾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庭院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陈默抬眼，迎上赵承乾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
“殿下是在威胁我？”
赵承乾心中一跳，他从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眼前这个人，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更不是能用威胁来逼迫的。
他立刻收敛了气势，重新换上温和的笑容，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陈峰主误会了，承乾只是觉得太过惋惜，一时情急，言语上有些不当，还望见谅。”
能屈能伸，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殿下不必惋惜。”
陈默缓缓开口。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赵承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权衡。
最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既然陈峰主无意前往中州，那……不知可否让承乾的手下，来陈峰主这里？”
他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方案。
陈默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能从我的亲卫中，挑选出一百名天赋最佳的年轻人，送到逍遥派，由陈峰主您亲自代为训练。”
赵承乾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我不要他们学会什么高深的功法，我只要他们能拥有逍遥派弟子一半，不，哪怕只有三成的纪律与战力，我便心满意足。”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把陈默这条真龙请回中州，是不可能了。
那退而求其次，让他为自己培养人才，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