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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上的宗主们，看着下方那群杀伐果断，配合默契的弟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老张，你家那个张锋，好像变了个人。”
烈阳宗宗主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战场上，张锋指挥着自己的小队，刚刚用一轮凌厉的剑阵，将一头试图突围的魔将斩于马下。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色，而是立刻对着侧翼的另一支队伍吼道：
“第十队，你们的防御节奏慢了！”
“刚才我们要是没拦住，缺口就从你们那儿撕开了！想被扣分吗？”
被吼的第十队队长，闻言脸色一白，立刻调整阵型，嘴里大声回应：
“收到！我的问题！”
这种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为了不被扣分，为了不拖累团队。
这些天之骄子们，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个人恩怨，真正意义上地拧成了一股绳。
“何止是我家的，你看看王烈。”
老张苦笑着指了指另一边。
王烈虽然因为重伤退居二线。
但他并没有闲着。
而是利用自己对火焰法术的精通，不断为前排的数支队伍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和战术建议。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七队的，别光用玄武阵硬抗，借着火墙掩护，用土刺反击！”
他甚至开始指挥起了张锋的队伍。
而张锋，也毫不犹豫地采纳了他的建议。
两个原本在训练中斗得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这他娘的……”
烈阳宗宗主憋了半天，最终只能吐出这么一句。
“陈真人，真是个魔鬼。”
老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也只有魔鬼，才能教出这么一群“小魔鬼”。
战斗的局势，在弟子们这种“不要命，但更怕扣分”的疯狂状态下，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数十名元婴巅峰魔将，在三百名弟子的精密绞杀下，数量锐减。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满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最后一头元婴圆满魔将被张锋一剑枭首时，那道被陈默“嫁接”过来的空间裂缝，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原本汹涌不绝的魔潮，戛然而止。
弟子们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不少人灵力耗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楚浩然、张锋、柳絮等少数几人，却脸色一变，同时抬头看向那片漆黑的裂缝。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一阵无形的波动，从裂缝中悄然荡开。
这波动没有能量，没有杀伤力，它如同春风拂面，轻柔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下一秒。
战场，变了。
一个坐在地上喘息的弟子，猛地站了起来，双眼赤红，对着身边的同伴举起了屠刀。
“叛徒！你竟然投靠了魔族！”
“噗！”
鲜血飞溅，那名刚刚还在为他疗伤的同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缓缓倒下。
“疯了！李师兄疯了！”
混乱，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师妹！真的是你！你没死！”
一个弟子泪流满面，冲向一片空地，想要拥抱什么。
“爹，娘，孩儿不孝，现在就来陪你们！”
另一个弟子，则满脸解脱，举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幻境！
是范围性的心魔幻境！
飞舟之上，所有宗主“霍”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陈真人！是心魔攻击！快救救他们！”
百花谷谷主声音都在发颤。
修士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防不胜防的心魔。
一旦陷入其中，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心崩溃，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这些弟子刚刚经历血战，心神疲惫，意志正是最薄弱的时候，此刻遭遇这种大范围的心魔幻境，简直是灭顶之灾！
然而，陈默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端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心浮气躁，道心不稳，连这点小小的幻术都勘不破，死了也是活该。”
“哦，对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下方那些还在苦苦支撑，没有陷入幻境的弟子耳中。
“第二十二队，全员陷入幻境，自相残杀，阵型溃散。”
“队长，扣三十分。其余队员，各扣十五分。”
“第十八队，队长意志崩溃，试图自裁，扣三十分。”
“……”
一道道冰冷的扣分通知，如同催命的符咒。
那些还在清醒的弟子，如张锋、柳絮、王烈、林默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个主考官，真的是魔鬼！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扣分！
“都给我醒过来！”
张锋发出一声怒吼，剑意勃发，试图用自己凌厉的剑气，震醒周围的同门。
但效果甚微。
那些陷入幻境的弟子，只是身体一震，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癫狂。
柳絮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她尝试着催动自己的功法，散发出安神的花香，但也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小队寥寥几人。
“没用的！”
楚浩然苍白着脸，沉声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它直接引动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心魔！外力很难打破！”
“除非……”
除非有远超施术者的神魂力量，强行将他们唤醒。
但放眼望去，谁能做到？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防线即将从内部彻底崩溃之时。
那道漆黑的裂缝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佝偻，穿着破烂法袍的魔族老者。
他手中拄着一根由无数冤魂缠绕的骨杖，浑浊的双眼，带着一丝戏谑，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
又一尊，半步化神！
而且，是专精神魂攻击的，初期化神魔帅！
“桀桀桀……”
“一群有趣的小虫子，就让你们，成为老夫‘梦魇之花’的养料吧。”
它举起了手中的骨杖。
无形的波动，再次扩散。
这一次，就连张锋、柳絮等心志坚定之辈，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飞舟上，宗主们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陈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玩够了吗？”
他轻轻开口，像是在问那个魔帅，又像是在问别的什么。
“玩够了，就该交卷了。”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不知从何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考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