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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一脸平静地点开一个网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
「新闻上说东南亚大米危机，我猜测农业股会被爆炒一波。」
自认为有两把刷子的向宇龙看了一眼后，问道：「你炒股看基本面？」
林野回道：「我一般不炒国内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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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因为炒股来钱太慢。
二个是因为有些市场的股票，坑太多。
各种各样的财务造假丶违规减持丶内幕交易丶操作市场丶市值管理等等。
只要你买了股票，大概率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且，跑去抢股民们手里的那点三瓜两枣，没意思。」
向宇龙有点无语，这人看着年轻，但没想到口气是真的狂。
帐上只有几万块，说出几百亿的感觉。
「那你现在买入股票干什麽？」
林野语气平静道：「劫富济贫，积累原始资本。」
向宇龙听着对方冰冷的声音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往边上缩了缩身子。
「兄弟，你还年轻，没必要。」
林野也注意到了他的情况，微笑着说道：「放轻松，我受过高等教育。
有一定的责任和道义。
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向宇龙看着微笑的林野，不知为何反而更慌。
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和他行长很像，非常的假。
不过，他看林野翻看往年的财务报表，他犹豫道：
「兄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你最好用专业的BI软体，比如SAPNetWeaver丶OracleHyperion丶BusinessObjects等等。
还要订阅专业机构的分析报告，比如订阅高盛丶摩根丶穆迪丶野村等等的分析报告。
你如果没钱买的话，可以免费看看三中一华对该公司和行业的调研报告。」
林野偏头看了他一眼：「80%的研报数据都是卖方实习生收集的。
还有20%是管培生润的色。
兽席主要负责起个大家爱看的标题。
你不会相信他们收集的数据和他们编写的报告吧？
而且，要是看软体和数据炒股的话，那岂不是谁家的软体和数据更好更真实，谁赚得更多？
你猜猜那些收集数据的和做软体的，为何不自己炒股赚钱，反而要卖给你？」
向宇龙：「......」
他默默地收起桌上穆迪的分析报告，关掉OracleHyperion界面。
想起欠的钱，看着邪门的林野，他决定试一试。
「哥，我急缺一笔钱，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林野盯着他看了又看：「你知道捞谁的钱最快吗？」
向宇龙摇头。
「厉害的都是找会所融资，这个在业内很常见。
在BJ叫京城轮丶长安轮丶北美轮丶兰会轮丶北马轮等等。」
向宇龙傻眼了。
正常的企业融资不都是种子轮丶天使轮丶A轮丶B轮丶Pre-IPO这样来融资吗？
你说的是啥玩意？找会所融资？
「哥，你说的这个靠谱吗？」
林野打趣道：「怎麽不靠谱？你不是说你想去当模子吗？
你去这些商K多活动活动，发挥你客户经理的销售特长。
跟各大商K的经理丶小姑娘丶模子哥们打好关系。
口头找他们弄一笔钱补窟窿，后面慢慢还。」
向宇龙感觉天雷滚滚，轮子骑脸输出，这就是你所说的责任和道义？
「哥，虽然我去找她们拉过存款，但这是不是不太好？」
林野翻了个白眼，干了两年还是这个鬼样，像个没长大的baby。
「你不是说职业不分贵贱吗？
而且，你就说拉没拉到存款就行了。」
向宇龙神情尴尬道：「拉到了，还特别多，但你这不坑人吗？」
林野有趣地看着他，上了两年班，还留有一丝纯真吗？
「你想要不坑人的办法？」
向宇龙把玉溪递给他，试探性地说道：「哥，抽菸。
最近不少炒股的，我们银行的门卫大爷一天都在那儿研究股票。
大爷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今早上，他报警说自己被骗了。
带着帽子叔叔去找让他开户投资的证券公司经纪人。
听他说，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员工带着鸡蛋米面粮油上门推销。
大爷被骗了50多万，还欠了30多万。
你怎麽看待这件事？」
林野拒绝了香菸，也不在意对方的小心思。
「狗可以咬人，但不能咬死，人也是。
大家都在社会上讨生活，大多数人都要养家糊口。
金融这行业，但凡有心想骗你，做个局一般人躲不过的。
金融的本质就是把别人兜里的钱，拿到自己兜里。
可以割他，但不能让他觉得疼。
要学会温柔地挥刀，大家都是体面人，吃相不能太难看。
找上大爷开户的证券公司经纪人，多半是被公司领导逼的，竭泽而渔。
而他的公司领导大概率也是被逼的，被现在这个操蛋的股票市场逼的。
所以，大家都没错，市场的锅。」
向宇龙人傻了，虽然他知道生活很残酷。
自己在外资银行也干了两年，看到过不少让他义愤填膺的事情。
但是，当林野当着他的面，这麽血淋淋的说出来时，他不知为何有点害怕。
这种把别人当牛羊一样宰割的冷漠话语，让他很不适应。
「哥，你能够举个生动的例子，说说金融的本质吗？」
林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喝了一口他递来的，没开过封的矿泉水。
「我没有责任和义务教别人，但现在我也没事干，可以跟你聊聊。
金融行业好比说话，99分实话，掺杂了1分的瞎话。
但这一分瞎话，就能要你半条老命。
就好比他有很多沙子卖不出去，他就在沙子里面撒了一把金子。
然后，开始卖铲子。
即便是出事儿了，怪也怪不到卖铲子的头上。」
向宇龙瞬间明白了林野在说什麽：「你的意思是说那家证券公司的员工不会有事？」
林野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人太蠢。
「看情况，按闹处理。
闹得小的话，扣扣工资罚罚款就结束了。」
向宇龙皱了下眉头：「那大爷天天缠着闹呢？」
「把锅甩给员工，再把员工开了。」
向宇龙眉头紧皱：「那大爷损失的那几十万怎麽办？
他万一又去找证券公司闹怎麽办？」
林野语气冷漠道：「虽然年纪越大，法抗越高。
但是，市场是讲规矩的。
大爷如果不讲规矩，有人会给他讲讲规矩。」
向宇龙已经看到了员工被扫地出门，大爷被抓，背后公司赚得盆满钵满的场景。
「那按照你的逻辑，买股票就是在沙堆里挑金子，对吧？」
林野摇了摇头：「不是沙堆，是沙漠，是沙海。」
向宇龙嘴角抽搐了下，他盯着林野问道：
「那你又是什麽样的人，扮演什麽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