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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纵与纳兰世荣两相对峙。
分明都没有出手，空中却不断传来气流碰撞的声音，令旁观者不寒而栗。
尤其是自愧不如的习武之人，诸如云和之流，全然没有信心能够在这样的威势之下，站在原地。
这片天地，仿佛自龙吟阁牌坊两侧，划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纳兰世荣这边，风起云动，草木绿叶漫天飞舞，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而所有的浩荡身世，携万钧之势前来。
却不过是在关天纵身前三尺之处，化为微风习习。
关天纵伸出右手，朝纳兰世荣轻轻地招了招。
风轻云淡，不动分毫。
在他身后，是漫天红霞，夕阳静好。
纳兰世荣陡然睁大了双眼，心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有年轻时跟刘子昂一战，拼尽全力而双双重伤；亦有面对曾经那位先生时，高山仰止的错觉。
关天纵一袭黑衣，夕阳勾出了他的昆洛，如月色般明艳耀人，却又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
一丝丝的凉意，似是四月乍暖还寒的东风，悄然浮现在纳兰世荣身侧。
他仿佛置身于雪地之中，面对着茫茫冰川，无路可寻。
眼见着两人的试探与碰撞。
凌昌野却根本无法插手，若不是关天纵护住了他们一方周全，他可能连退去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龙吟阁的牌坊，轻轻的晃了一晃。
离牌坊最近的方妙妗，秀眉微蹙，陡然抬头，睁大了双眼，似是星光发现了流星。
她也不知道稳如落地生根的牌坊，如何能够晃动。
但那绝不是眼花能够解释的事情。
因为龙吟阁三个字，突然模糊了那么一瞬间。
继而整个牌坊震动，有零星几块瓦砾积土，坠落在地。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感到脚下的地面，发生了颤抖。
像是站在了庞然巨兽的脊背之上。
而那个家伙，于睡梦中轻轻颤了一颤。
令人有种，脊背生寒的错觉。
耳畔，更是听到了一声悠远的轻啸。
如梦似幻，却不那么真切。
关天纵和纳兰世荣，同时收敛了自身爆发而出的气机。
转瞬之际，关天纵的身形似是经过了一次消失再出现。
只在原先所站立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足印。
再现身时，已经抱住了晕倒的方妙妗。
云和等人，面面相觑。
虽然方妙妗并未习武，身子弱些也说得过去。
但毕竟有关天纵相护，纳兰世荣的气机，根本不能近身分毫。
可为何偏偏白玉不曾出事？
为何方妙妗会晕倒？
关天纵盯着怀中脸色略显苍白的方妙妗，伸手替她捋过额前青丝，蓦然抬头问道，“你们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凌昌野略作迟疑，仔细回想之后，摇了摇头。
云和等人，也皆是如此。
之前关天纵和纳兰世荣所牵引的气机碰撞，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这几位三品武人的实力水平。
但包括关天纵和纳兰世荣这两位始作俑者在内，也一共只有三人，听到了那奇怪的声音。
纳兰世荣犹如老僧入定，紧闭着双眼。
两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胸前珠链。
一百零八颗白玉菩提，缓缓转过一圈。
他再睁眼时，一时一片空明。
之前被关天纵所引发的心境动摇，已然恢复。
继而怅然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声佛号。”
关天纵转过脸来，从纳兰世荣的脸上，只看得道意犹未尽的热切。
而他之前，分明听到了战场惨烈的嘶吼。
凄惨绝伦，萦绕许久。
由此，他愈发确定，龙吟阁的牌坊之下，一定藏着一则惊天的秘密。
怪不得能招致京都九爷四少的算计与觊觎。
就连纳兰世荣这样的人物，也亲自下场了。
纳兰世荣左右两手交叠，放在身前。
看了一眼方妙妗，皱了皱眉头。
凝视着龙吟阁三个遒劲的字刻，上前问道，“她身上带着一股帝王一脉传下的皇气，与牌坊有些渊源，只是可惜，她没有习武......”
他话没说完。
“闭嘴！”
关天纵厉声喝止。
眼中寒意，犹如实质般的开始流转，逐渐凝结成漫天霜雪般的，森冷凛然。
惊得这边云和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在京都，有几个人敢这样跟荣爷说话？
关先生可是占了头一份！
然而纳兰世荣，却有些歉意般地回劝道，“让她离开京都，越远越好。
你不帮我，我可以理解。
但你拦不住其他人。
过几天你就会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交给我，是对的。”
说罢，纳兰世荣一拱手，道了声告辞。
云锦之前见方妙妗突然晕倒，早已心急如焚。
两女虽然关系有些尴尬，可这次方妙妗执意前来京都，也同样帮到了云家。
云锦习武，常年不问生意上的事情，心性一直保持纯粹，早就把方妙妗当成了姐妹般的存在。
此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查看方妙妗的情况。
她伸出手，却根本挪不动。
关天纵，抱得很紧。
“站住！”
又是一声厉喝。
让云和跟凌昌野这两位老人，心头一抖。
纳兰世荣，也有些无奈地停下脚步，却未转过身来。
虽然之前两人的试探碰撞，看似是关天纵略胜一筹。
但纳兰世荣经验何其老道，早就看出关天纵尚有余力。
不然以他的性格，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又怎会心甘情愿的退去。
只是不想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
毕竟京都盯上龙吟阁牌坊的人，不在少数。
纳兰世荣不问。
关天纵却是直接开了口。
声音很沉，却异常坚决，根本就没有给纳兰世荣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刚刚弄沉了七块石碑，
加上惊扰了我夫人。
不赔上点儿什么，就想走吗？”
语惊四座。
在京都，荣爷连亲自开口讨债的机会都很少。
因为往往对方都知道他的名头，根本不敢起这样的心思。
今天，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要个说法！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纳兰世荣悠然笑道。
这破天荒的头一遭，让他着实对这位关天纵，愈发感兴趣了。
然而关天纵面无表情，几近冷漠地慢声说道，“迟了，或者少了。
我就从你侄子开始，让你纳兰家绝后。
最后再来收拾你。”
纳兰世荣笑声缓缓耳听，左手拇指，悄然按在了白玉扳指之上。
他居然被人威胁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天纵绝对说得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