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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草原，在夜幕降临之际。
残阳如血，晚霞似火。
灵芝城外，一辆黑色陆虎，从一侧平原地势低洼之处，趁着夜幕，悄然去而复返。
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居民都涌上街头，聚集在土司府偌大的广场前，默念，哀悼土司的去世。
“果真如关先生所说，我们一走，灵芝城里，比有大动作。”
剑羽坐在后座，以气机查探城楼情况，发现守卫之松懈，甚至有人打盹，简直比峨眉剑宗还过分。
城楼之上的驻军，并不似北辰军那般严苛值守，目不斜视。
甚至警惕性和纪律，连西北七野的驻军都比不上。
其中十之七八，因为信仰土司的关系，都在眺望土司府前的广场。
即便对关天纵恨之入骨，他们也根本想不到，对方居然胆敢在这个时候，去而复返。
剑羽便顺带着点评了几句。
赵海天停好车，闻言吭哧一笑，“剑羽小姐，峨眉剑宗弟子不多，加上有剑阵守护，那些长老弟子，一心追求见到，值守时偷懒，也是常事。
只不过若是非要论起来，还是咱们北辰军的执勤，最为严厉。”
只是此时，他也并不知道关先生的下一步动作。
关天纵之前所做的选择，先佯装赶路，朝藏地内部的色达城进发，终于是引得萨勒锡雨率先动手。
这也是关天纵的一贯作风，以不变应万变。
“关先生？”
剑羽见状，悄然俯身过来，见关天纵正凝视着手机屏幕，剑眉悄然挑起，眼神也愈发复杂。
那是一张盖了红戳的通告，像是什么文件的批复。
剑羽跟赵海天识趣地不再看，也不过问。
军部内部的文件，都是一等一机密。
这倒不是关天纵愿不愿意透露的问题，他们作为关天纵身边的人，有这个责任与义务，不去看，不去听。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关天纵平静地锁屏，将手机收入衣袋内，侧脸望向灯火通明的灵芝城白墙，似是惋惜地说道，“我的辞呈，被驳回了。”
军部内部通告，言简意赅，态度很硬，两个字。
不允！
军部四佬联名签署，关天纵的辞呈，不予接受！
什么概念？
以往调动任意辖区全部士卒，也只需要三位大佬的印章而已。
关天纵与军部四佬其中三位接触颇多，尚老沉稳，做事公允，时常出面指挥调动。
裴老脾气火爆，带兵是一把好手，为军部调教出无数位功勋将臣。
肖老精于计算，是军部过日子攒票子的一把好手，偏偏还能根据各大辖区不同的情况，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发粮发饷。
当年军部穷的时候，也是他折腾得国内几大财阀，看见他就坐不稳椅子。
这三位，都是关天纵的老熟人了。
而这一次，居然惊动那位有国士之称的，夏老，亲自批复。
军部百年，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其中但凡惊动夏老亲自排兵布阵的，无一败绩。
想必这也是对关天纵表明态度。
军部不论下面，上面可都是不希望你这么撂挑子的。
毕竟你说的轻松，接下来的麻烦事情，谁能顶上？
“连夏老都出面了，看来是真的辞不掉了。”
关天纵倒没有太大失望，就当是趁机试探一下上面的反应与态度。
真要到做抉择的时候，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当然关天纵打心眼里，说不上喜欢这人。
纵横捭阖多年，诡谲手段在夏老手里，层出不穷。
这样的人，很难交心。
刘镇南被逼无奈，曾对自己这个小徒弟妥协过。
曾经兵临北境城下，最终也是夏老的决定，没有让关天纵乘胜追击。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关天纵如何不知，尽快结束北境的战斗，对于两国双方，都是长痛不如短痛。
而夏老的盘算，是为了整个国家，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
之后的谈判，关天纵没有参与，也并不想理会。
总之他掌握北辰军，作为华国军部战力第一的“头号打手”，只要是为了这天下有利而无害，便值得去做。
但这个消息，对于赵海天跟剑羽，又似乎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几乎同一时间，剑羽跟赵海天，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剑羽秀眉紧锁，双唇紧抿。
她知道关天纵心之所系，此次藏地之行，说白了也是为了寻找方秒妗的线索，隐藏在峨眉周边的邪道势力被拔出，但也隐隐指向了边境之外的势力。
关天纵的担心，她也能明白。
作为北辰军的领袖，手中权柄之大，足够轻易横扫藏地。
可若是真有让关天纵在爱人与天下之间做选择的时候，最难受的，恐怕还是关先生吧？
赵海天则轻坦一声，大胆地面露一丝微笑，“这也是好事。
不然我之前帮你做的一些安排，都落空了。
放下权柄的关先生，可以毫无顾忌，随性而为。
但他们最怕的，还是手握权柄的关先生。”
此举此言，令剑羽都有些疑惑。
赵海天身为关天纵身边的谋士，理应忧关天纵之所忧才对。
但反观关天纵的神色，似乎也轻松了几分。
剑羽咂摸许久，或许这就是易遥说得，男人之间的安慰吧？
“罢了。
你的那些准备，我都知道。
能不动用，尽量不去动用。
其实以你的才智，当年若是参军，现在至少也能在五野混得有头有脸。
起码不会比那个姜成差。”
关天纵平静地下车，这看似夸赞赵海天的话。
却是令赵海天苦笑着摇头。
以赵家的财力人力，在晴川一地都做不到一家独大，更遑论去水深似海的西南五野寻求上位？
能结实关先生，保住赵家，现在外界都知道关先生有他这么个随行助理。
明眼人都猜得到他谋士的身份，故而赵家在西南地区，引来了颇多势力的结交。
灵芝城，城门紧闭。
内有火光交相辉映。
土石堆砌的宽大白墙，高达二十余米，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也是历经百年风霜的防御工事。
“入城，看看这土司府里，究竟在搞什么鬼。”
关天纵抬手一招，身形自地面飘摇而上。
剑羽紧随其后，赵海天落在最尾。
眨眼间，便已经登临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