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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拍一张”，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让人静不下心来。
柳馥把糖从口腔左边换到右边，含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去看贺听言。
“你第一次去川西的时候，”柳馥开口，声音被糖含得有点模糊，“是不是也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柳馥想了想，“以后还会不会再回去。”
贺听言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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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馥点了点头。
“但没想过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把那颗糖嚼碎了，碎块在牙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咽下去。
柳馥站了起来，拍了拍学士服上沾的灰。
“我走了，等下还要拍照。”
“好。”
贺听言回答后却没有站起来。
他仍然坐在台阶上，白衬衫的领口被太阳照得有些透明，能看到领子下面锁骨的轮廓。
柳馥走出去几步之后停了一下，侧过身，瞥向贺听言。
以后的事谁又能想到这么多？
柳馥记得自己那时候想：贺听言这辈子应该不会为谁停下来。
但现在他知道了，贺听言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一个普通人套上这么多层滤镜是很不公平的。
只靠自己的臆想就这么慌慌张张的爱上一个人也是不公平的。
于他，于自己。
柳馥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正是这样的不公平，才导致我不会继续爱你，我无法继续爱这个不是“你”的“你”。
于是他只是转身走进人群里，学士帽上的流苏在阳光里晃了一下，像是斩断了他与这个校园最后的一丝留恋。
仪式在下午的礼堂举行。
院长讲话，教师代表讲话，优秀毕业生发言。
柳馥坐在人群中，听着那些熟悉的套话在麦克风里被放大了传出来。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在第三排看到了贺听言。他端坐着，手里没有拿手机，脸上没有表情，偶尔低头看手里的议程表。
轮到贺听言上台的时候，是给一个学生颁优秀毕业论文奖。贺听言把证书递给那个学生，站在一起拍了张照，然后走下台。
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流畅，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眼神交流。
柳馥没有特意看他。
他只是在贺听言走上台的那几秒里，看着他走路的姿态。
背挺直，步伐均匀，白衬衫束进西裤里，腰带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个姿态他见过无数次，从讲台上到野外，从办公室到宿舍楼下，从川西的木屋到深夜的停车场。
但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仪式结束之后，人群涌出礼堂。
柳馥在门口被赵衍拉住拍了一张合照，又被方晴拽去跟几个老师合影。他笑了一下午，嘴角都有些僵了，但没有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对。他被扯着在人群里转了两个圈，准备去找谢若楠还学士帽的时候，又和一个人撞了个面对面。
“这是你之前放在我办公室的论文草稿，”贺听言把信封递过来，“上次整理文件翻出来的。”
贺听言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腕骨突出，手表在傍晚的光线里折射出一道细长的白光。
柳馥接过来，信封很薄，里面应该只有几页纸。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口没有粘，只是对折了一下。他抽出里面的纸，扫了一眼，那是自己研一写的第一篇文献综述，页边还有贺听言的红色批注。字迹是他熟悉的，瘦长的、不太工整的、有些地方洇了墨。
“你留着吧。”柳馥把纸折回去，“你帮我改过的，你留着也行。”
贺听言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也行。”
两人并肩站在侧门的廊柱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有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说“借过”，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又同时往前迈了半步，回到原来的距离。
那个动作太整齐了，整齐到两个人又默契地停了一拍。
“我该走了。”柳馥说。
“嗯。毕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