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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毛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狠狠咽下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绿了。
其他结伴下班的汉子们也全走不动道了，一个个像伸长脖子的大白鹅往中院瞅，脚下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自家娘们儿早就拿着最大的海碗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
赵大毛媳妇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邀功：
“当家的，看见没？”
“一大爷自掏腰包，连菜带肉全包了。”
“今晚咱们家能分足足一大海碗，连半张粮票都不要！”
赵大毛眼睛都直了，不敢置信地问：
“真给肉吃？还不要钱？”
“这一大爷好大的手笔呀！”
“昨天我还想着一大爷又不收礼金，给大家准备的大烩菜，能有点油水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成想居然还有肉啊！”
“那还有假？”
媳妇朝后院易中海和刘海中家的方向努了努嘴，满脸鄙夷地撇嘴道。
“要我说啊，咱们这次选柱子当一大爷，这是选对了！”
“你瞅瞅以前那三位管事大爷，哪个不是算盘珠子拨得叮当响？”
“就拿那个易中海说，就会开会用道德绑架逼着大伙儿掏钱给贾家接济，哪回见他自己往外掏过一个大子儿？”
“还是人家何主任仗义，许大茂和周满仓这俩新大爷也跟着办实事。”
“这才当了几天大爷，全院老小都跟着吃上肉沾上光了！”
赵大毛听得连连点头，心底那杆秤早就彻底偏向了何雨柱。
其他几户人家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男人们听着自家媳妇的枕头风，看着那两大锅翻滚着油亮肥肉片的大锅菜，再对比易中海等人以往那种抠搜虚伪的做派，心里对前任三大爷的鄙夷简直达到了顶点。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管你以前嘴里的规矩讲得多么冠冕堂皇，能在这大荒年里让大伙儿填饱肚子，吃到肉，那才是硬道理！
你就值得所有人尊重！
你就是活菩萨！
天彻底擦黑了。
一大口锅里的烩菜已经熬得浓稠拉丝。
土豆炖得软烂如泥，吸足了猪油精华的白菜和地瓜粉条泛着亮汪汪的油光，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何雨柱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环视了一圈早已饥渴难耐、将中院围得水泄不通的街坊四邻。
“菜好了，大伙儿把手里的碗都给我端稳了！”
何雨柱指了指前院大门的方向，声如洪钟地高声吆喝。
“赵大毛，张卫国！”
“带几个人去把前院大门给我在里头死死闩上！”
人群齐齐一愣，不明所以。
何雨柱咧嘴一笑，笑骂道：
“都愣着干嘛？”
“这味儿早就飘出胡同了，要是惹得隔壁几个大院的人眼红，跑来咱们院抢食吃，你们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碗里的肥肉分他们一半啊？”
众人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对对对！一大爷说得对！”
“咱们关起门来，自己院里偷偷吃香的喝辣的！”
赵大毛和几个壮汉急赤白脸地一路小跑，把四合院厚重的斑驳木门“哐当”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落上粗大的大门栓，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排好队！按户来，都别挤！”
“谁挤我取消谁的资格！”
许大茂站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个破本子，装模作样、官威十足地画着圈。
周满仓则充当了保卫科的角色，维持着秩序，把几个馋得乱窜的皮猴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回队伍里。
街坊们自觉排成一条整齐的长龙，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大铁锅。
轮到谁，马华就用那把大铁勺深深地往锅底一探，狠狠c上满满一大勺，连汤带水。
底下的肉末更是没少给，一勺最少能捞出不少的肉末，铺了满满的一层！
“一大爷，您是这个！”
孙大妈端着冒尖的肉菜，激动的竖起大拇指。
“比易中海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帮菜，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就是，咱院以后就认一大爷的理！”
“谁敢说一大爷一句不好，我老李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就是！”
“二大爷和三大爷也是好样的，前一任的三位管事大爷，那是个什么东西？”
“好事儿是一件都不干，净知道乱来霍霍咱们群众。”
“还是二大爷和三大爷好啊，跟着一大爷，为咱们大院群众做实事，那是毫不含糊啊！”
一声接一声发自肺腑的奉承和感激砸过来，站在一旁的许大茂和周满仓听得浑身舒坦，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下巴越抬越高，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一个两个的都被这四合院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给迷失了自我，彻底被钓成翘嘴了。
而何雨柱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阴影里，微笑的看着这场狂欢，没有更多额外的表示。
他太清楚这帮底层禽兽的德行了，有奶就是娘，有肉吃叫你亲爷爷，没肉吃分分钟就能翻脸掀桌子。
这些糖衣炮弹听听乐呵就得了，要是谁当真把他们当好人，那才是真的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何雨柱要不是为了不久之后，朱副部长要来东跨院吃药膳，才想着安抚一下四合院众人。
否则何雨柱才没打算过要请众人吃大烩菜呢。
中院这边热火朝天，欢声笑语，另外几家却是冰火两重天的修罗地狱。
后院，聋老太太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炕头上，那根象征着院里最高辈分的拐杖无力地拄在手边。
从窗缝里无孔不入钻进来的猪油炖粉条香，馋得她那干瘪的肚子叽里咕噜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惨叫。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懊悔，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她这辈子精于算计，倚老卖老，没想到老了老了，看走了眼，竟然硬生生把整个四合院里最粗、最硬的一条大腿给得罪死了！
现在想吃口肉，脸皮抹不下来，更别提人家何雨柱早就当众放了狠话：
绝不喂白眼狼！
中院易家。
易中海在屋里像头蒙着眼睛拉磨的绝望老驴，焦躁地转着圈地走来走去，鞋底在青砖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老伴王秀兰坐在床沿，一边抹眼泪一边埋怨：
“老易啊，你听听外头那帮人说的都是什么诛心的话？”
“从前他们见你，哪一个不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叫一声一大爷？”
“今天倒好，当着我的面就指桑骂槐，把咱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易中海猛地停住脚步，眼珠充血，狠狠一拳砸在八仙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嗡嗡作响。
之前被何雨柱指着鼻子骂“绝户”，那口混合着血腥味的恶气到现在还没顺下去。
今天这顿大锅菜一煮，院子里的人心彻底倒向了何雨柱，再也拉不回来了。
最让他感到深深恐惧和崩溃的，不是没这口肉吃，而是他苦心孤诣经营了十几年的威信，轰然倒塌！
四合院的人现在不仅不怕他了，甚至把他当成了一个抠门虚伪的反面教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对一辈子好面子、图谋个好名声好让别人给他养老送终的易中海来说，简直比抽筋扒皮还要残忍一万倍！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拉着个破风箱，死死盯着窗外跳动的火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可悲的是，除了在自己这阴暗的屋子里发火，他现在连推开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后院刘家。
刘海中一边闻着菜香，一边肚子咕咕直叫，一口气猛灌下两茶缸子凉白开，硬是用去水饱撑得肚皮溜圆，仿佛这样就能骗过叫嚣的胃。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桌前，双手拍着大腿，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
“我可是红星轧钢厂堂堂的七级锻工！是个领导苗子！”
“何雨柱个炒菜的臭厨子，懂不懂什么是尊老爱幼？”
“吃肉不给长辈端一碗过来，这是思想觉悟极其败坏！”
“这是作风有问题！”
“我迟早要向厂里举报他！”
二大妈王素娥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着自家这个只会窝里横的草包老伴，连搭腔的兴致都没有了。
而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此刻正蹲在墙角里，像两只饿极了的野狗，贪婪地用鼻子疯狂吸吮着外头飘进来的浓郁肉香。
两人嘴上虽然不敢吭声，但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却写满了憋屈，心里都在暗暗埋怨自家老爹刘海中。
在两兄弟看来，如果不是刘海中不知好歹，非要去得罪一大爷何雨柱，就凭今天院里这锅香气扑鼻的大烩菜，他们哥俩怎么着也能跟着沾沾光，吃上一口热乎的解解馋。
毕竟刘光天和刘光福又没得罪过一大爷。
可现在倒好，就因为自家老爹把人给得罪死了，害得他们俩也跟着受牵连，只能缩在一旁嗅着勾人的香味，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大快朵颐、干咽口水。
想到这儿，两人饿得直打鼓的肚子里顿时腾起一股无名火，心中对刘海中的怨恨与不满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相比之下，前院倒座房，阎埠贵家里的气氛，跟易、刘两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