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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中控台的手机不罢休的震动着，将两人之间恰好的气氛打破，陆远辰挑了挑眉，对苏昕点头，“我接个电话。”
是程霖打过来的。
陆远辰皱了皱眉，这家伙从来不会主动联系自己，眼下定然是出了什么事他才如此，而想到两人这几天来的交际，陆远辰心瞬时沉下了半分。
不愿意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陆远辰按了拒听，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不是很重要。”说着，他对苏昕点了点头，“需要让人去接苏老师吗？”
苏昕低垂着头，脸颊飞上了两抹红晕，“这件事，我说了算。”
陆远辰稍稍牵了牵嘴角，“女儿合该都是捧在手上的吗？”话一落，两人都是一怔，都，除了苏昕还有谁，这个人的名字不言而喻。
陆远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由紧了紧，真是糟糕透了，醒来才不过多久，他的脑子里已经过了多少遍池秧。
两人到陆家的时候，陆森一家都在。
在听到陆远辰主动提出的婚期，陆森眉眼里终于出现了和善的笑意，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几人左右敲定了时间，陆远辰没有反对，他从位置上站起身，“剩下的事情就得麻烦母亲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
陆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颇为欣慰的在陆远辰的肩上轻拍了两记，“好，你能想明白就好。”说着，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陆远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次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回个电话吧。”
他大概以为这通电话是池秧打过来的。
在陆森心里，这段感情中纠缠不休的会是池秧，陆远辰眼底闪过了一抹讥讽，怎么可能会是她，她现在大概是巴不得和自己划开界限。
“这件事……算是我陆家也有做得不公道的地方，如果她想要什么，多少还是应着点。”陆森说完，再不停留，越过陆远辰率先走出了书房。
陆远辰在位置上枯坐了良久，直到手机彻底停了下来，他才堪堪回过神。
离开陆家，坐上了驾驶座。
陆远辰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在最后，他到底还是拿出了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来自程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
“活过来了？”程霖没好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陆远辰抿了抿唇，打断了他的调侃，“什么事情？”
“池秧走了。”
陆远辰一怔，“去哪里了？”他的声音有点哑然。
“回b城。”
陆远辰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回应。
“我刚刚和姜晓在一起，也是从她那里得知，池秧已经办好了学校这边的手续，这一离开……可能再也不会回到江城了。”
“她十点多的飞机，这会儿……你应该赶不上了吧？”
……
“远辰？”
“陆远辰？”
回应程霖的，最后只是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陆远辰挂断了他的电话。
程霖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感情这种东西，除了让人受伤，还有什么问呢。
在律师这行待得越久，人情的冷漠见过的就越多，他见惯了太多曾经恩爱的夫妻为了点蝇头小利纠葛，婚内财产分割，婚后子嗣抚养，每一件琐碎且有现实的小事，都在一遍一遍提醒着他，爱情这玩意儿，可千万不要沾染。
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刚一转头却没有想到撞进一双探究的眼神，“程律，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在被人追.债呢？”
“我看你鬼鬼祟祟已经打了一个上午电话了？”
她一脸我懂的朝程律摇了摇头，“我知道，现在裸贷这东西盛行，你被人坑骗了不好意思被外人知晓也是正常的。”
“不然这样吧，我手上还有一点闲钱，要不然先借你周转一下？”
程霖落在身侧的手克制的攥紧，对于刚刚自己的结论，他禁不住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姜晓这种有毒的女人，更是要退避三舍！
……
挂断程霖电话的陆远辰，他却是长时间的陷入了沉默。
再也不回江城。
意思就是说，若非是他主动去找池秧，那么昨晚那一面，就成了两个人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呵。
一段感情最后竟是以此收场。
还真是让人讥讽。
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了很多念头，索性一路上没有什么车，由得他能够一路平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远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通通抛开，听到身后的鸣笛声，陆远辰别了头看向窗外——
竟是不自觉地驱车到了飞机场。
陆远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毫无节奏的敲击着，他看着出发层内闪烁的航班信息，听到里头广播传来的播报声音，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陆远辰想着。
……
“行李都托运好了，安检吧？”
谢昱的一句话让池秧终于回过了神，她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转头看向面前的谢昱，“好。”她眉眼里没有一点儿光彩。
谢昱抿了抿唇，“你是，在等谁吗？”
池秧怔了怔，随即摇头，“怎么可能。”她笑的有些牵强，一点儿也不好看，就像是那种。马上要撑不出啼哭的笑，谢昱看得心口一疼。
“江城哪里还有我要等得人。”
“昨天我和乐衡已经见过了，姜晓我也没让她往这里跑，省得分别的时候她哭得太难看，呵，这座城市和我有关系的就这么几个，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还在等别人。”池秧一遍一遍的解释，话说出来就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可到底，眼眶里还是滑落了两行清泪。
难受。
真的很难受。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从今以后。
这四个字可实在是太沉重了。
这么多天来，池秧以为自己已经把过去放下，却越来不过是被她埋在心底很深的地方，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哦，原来我要彻底离开他了。
她终于等到了他们的结局。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外涌，她的声音里也开始染上了哭腔，周遭不时投来了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谢昱的身上，倒像是他在欺负这小姑娘一样。
谢昱长叹了一声，上前一步，掌心落在池秧发上的同时，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过来，池秧的额头就这么抵在了谢昱的胸膛，她甚至还能听到谢昱说话时，胸膛传来得震动。
“哭吧，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留在这儿，别带走了，重新开始。”
和他有关的一切，包括这苦涩至极的眼泪。
这些天强撑着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池秧不再克制，泪水倾涌，却是顾及在公众场合，她只能紧紧攥着谢昱的外套，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她怎么能够输的一败涂地。
陆远辰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为什么要踏进这儿？
就为了看这么一出郎情妾意的好戏，彻底断了他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奢望？
他们两人就站在自己不远处，原本在自己怀里甚至还张牙舞爪的小孩儿，这会儿乖顺的靠在谢昱的胸膛，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身，画面果真是太美好，只是，却也伤人。
他的脚步生了根，本应该上前推开两人，可是，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立场？
他看到谢昱的手一点一点的轻拍在池秧的后背，他对她很温柔，他应该很爱她吧，是了，怎么会不爱呢，毕竟他喜欢了池秧几年。
谢昱将怀里的人拉了出来，仔细的捧了捧她的脸颊，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池秧低下了头，在陆远辰看来，她这一低头的风情全然写着娇羞。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起走进了安检口。
呵。
原来离开江城的不是她一个人，陆远辰刚刚想过的，她失魂落魄的离开这座城市的画面到头来竟然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她身边已经站着另一个男人，一个兴许也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没什么好看的。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自取屈辱罢了。
可真是输的一败涂地。
陆远辰不无讽刺的说着，而后他转身离开。
……
谢昱拉了拉突然停驻不走的池秧，他皱了皱眉，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是哪里不舒服？”哭完一阵，再抬起头池秧已是脸色惨白，谢昱看得心惊，问她是怎么回事。
池秧要怎么告诉他，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她摇了摇头，勉强道：“低血糖。”
谢昱替她擦了擦眼角还残留的眼泪，“要休息一下吗？”
“脚有点软。”池秧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还是先过安检吧。”
谢昱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我牵你过去吧。”她这个样子，谢昱还真是不放心，池秧也没有多说，稍稍把力分给了一点谢昱，稍稍走动了几步，这才觉得回过了力气，只是在堪堪到了安检口时，她若有所感的停驻了脚步。
听到谢昱的询问，池秧摇了摇头，她转身往门口看去，眼底刚刚升起的光，瞬时又淡了下去，是她感觉错了。
那个人，怎么可能还会过来。
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原来只是她的错觉，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她自嘲的牵了牵嘴角，“没有，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