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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秧真没有想过余超和徐卓阳之间竟然还有一段这么复杂的故事。
她终于明白为何那天余超会如此震怒的出手殴打徐卓阳，但是最后还是摒弃自己的原则，对于王翔说服自己妥协一事丝毫没有半分阻止之意。
原来并非是因为畏惧徐家的势力，而是因为他难过心里的那一关。
池秧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我跟你不一样。”
余超怔了怔，正不解池秧的这句话，只听到池秧继续说道：“我对你始终有几分不一样，并非是因为你是我在x国遇见的第一个人，而是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那位故友。”
“他因为救我的儿子彻底陷入了昏睡，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亦或是还能不能够醒来。”
“我欠他的罄竹难书，但是……”
池秧看向余超，“如果他的家人有一旦冒犯了法律，我不会有任何的留情，我会拿更为严苛的态度对待他们。”
“因为我知道，那也是他的愿景。”
“不包庇也不拿这些对规则的漠视去绑架他，我只有尽我所能的好好约束他身边的人，那才是我能给与他的尊重。”
余超在池秧的话下惊得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所以，没有代替不代替的，我也不会因为你的故事而有半分的心软，我清楚的知道，忍让只会让人变本加厉，而让他尊重法律的第一步是让他先受到法律的惩罚。”池秧收回了落在余超身上的目光，“也麻烦你转告王翔，任何人的劝说对我而言都没有半分用处，除了我想看到的，其他一切……都不能商量。”
也不管自己这话说完后余超是什么反应，池秧径直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池秧就瞧见白淑尔站在门边动也不动的瞧着自己，池秧怔了怔，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我这儿有脏东西？”
“不是说就十分钟？”白淑尔的语气里不无埋怨，“要不是我这儿能听到墙角，知道你还在外面站着，我可真是要报警了。”
“草木皆兵。”池秧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可怕，他们也不是豺狼虎豹。”
“这还不是！？”
白淑尔扬高了声音，“没一个是好东西！”说着，她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坐着，“我只要一天不离开war，我这颗心就一天落不回肚子里。”
池秧抿了抿唇，她瞟了眼白淑尔然后点头，“这句话倒是在理。”
白淑尔听池秧说完这句话，经不住眼睛一亮，“你想离开了？”
池秧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淑尔越发起劲，“我们什么时候回江城？”她只差没有从床铺上跳起来，“我跟你说，这个时候订机票没准还能赶上和陆总一班，我们……”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了？”
白淑尔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
“我是说离开war。”
“然后呢？”
池秧挑了挑眉，“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可以自成立分部？”
“啊？”
“啊什么啊。”池秧摆了摆手，往床上一躺，“辞职的事情明天我去跟王翔说，下午我们去租场地。”
白淑尔有时候可真是不得不佩服池秧说干就干的本领。
她仅仅只用了十分钟办完了两个人的离职手续，然后便带着自己在众人发愣的目光之下，扬长离开了这个池秧待了有一个多月的办公室，竟是没有半分留念。
池秧最大的底气就是手里有钱。
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必须要承认——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因为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已经在一间无论是从设备还是环境上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办公室内坐了下来。
这飞也似的几个小时，于白淑尔而言就像是在坐火箭。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池秧看着坐在位置上发愣的白淑尔轻笑。
白淑尔打了个激灵，然后朝着池秧比了个大拇指，“叹服你的效率。”
“小意思。”
白淑尔透过他们面前的落地窗，朝着池秧指了指对面，“我们这是正是跟war宣战了吗？啧，想想也正是嚣张，离职以后我们竟然直接在老东家的对门开了张。”
“这不很有意思？”池秧将手里的通讯录一直翻到了末尾，这才抬起头来看白淑尔，“他王翔这会儿瞧着我都有心理阴影，你没瞧见我刚刚辞职时，他就像是送瘟神一般的喜庆劲——”池秧一声冷笑，“他想得倒是美。”
“事情一天不解决，我就让他过不了一天的安生日子。”
“只要抬头往我们这边看，就会止不住发憷的那种？”
白淑尔啧啧摇头，“亏得他还让我过来看着你，免得你在这种地方吃亏，我瞧着你这会儿明明是个老手，蔫儿坏，谁能够欺负得来你去！”
池秧没有接话。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池秧朝着白淑尔比了比自己手里的通讯录，“猜猜这个是什么？”
白淑尔挑了挑眉，一脸疑问。
“刚刚顺手从war拿出来的，这都是他们在x国的线人，回头你挑几个联系联系，价格好商量，但是我们都要独家。”
“好嘞！”白淑尔应得是干劲十足。
因为新成立的分部人手不够，统共加起来也就只有池秧和白淑尔两个人，这就意味着很多事情不得不她们亲力亲为，原本在war，那些个男人总是尽可能的避免让他们两人去出一些比较雄县的外景，但是这会儿换了个地方——她们可是免不了咯。
池秧接到这通电话时，白淑尔正在调试手里的摄影机。
“走了，来活了。”
乍然听到池秧这么说的时候，白淑尔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自从他们来到这新公司以后，一直都处在一个闲散的状态。
“出了什么事？”
池秧拿过桌头的车钥匙，“一边走一边说。”
在车上时，白淑尔从池秧的口中听到了个大概，暴乱发生在难民营，一开始是几个难民为了粮食的争执，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发展的，最后竟成了一团哄抢——听说现场惨的很。
池秧一开始对于“惨”这个字还没有太深的理解，直到她到了现场之后。
“呕——”
倒也不是池秧矫情，但是当她看到流了一地的肠子后，止不住的就有了这样的生理反应。
白淑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脸色都是苍白的，但是这会儿就只有她和池秧，要是她在露怯，接下来的任务还要怎么完成，白淑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后复又睁开，她在池秧的颈部拍了拍，“还好吗？”
池秧缓了缓，然后冲白淑尔摆手，“别管你，你采集现照片，我去和现场的人了解一下情况。”
他们到的时候这场难民之间赤手空拳的战役已经堪堪到了收尾，倒也不至于太过危险，白淑尔大抵掌握了情况，她对池秧点了点头，“别太深入，万事小心。”
……
战地记者一旦工作起来常常会忘记时间。
想来就算是没有共情能力也会因为这些难民背后的故事而感到动容，池秧听得入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秧秧？”
白淑尔那边已经结束了手里头的事情，她环抱着照相机走到池秧的身边，“怎么样？”话音一落，她这才发现池秧这会儿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顿了顿，良久在池秧的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慰。
在回程的路上，池秧空前的沉默，白淑尔倒是有心想要宽慰，但是再见过那样的场景之后，她也是硬生生的把话卡在了喉咙口，真是难受的紧。
“战争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池秧垂着头低低出生，“我想，我可能知道学长为什么要来这里的理由的。”
池秧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生活在战争国家的不易，之前几次出访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在这样的冲击下，给以池秧不小的震撼。
她终于明白为何有古话“宁为太平狗，不为乱世人。”，生活在这样一个战火连天的城市，活得哪里比得上一条狗。
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池秧恍然。
离开了war后，两人也直接搬出来那间小宿舍，索性两个人带的东西都不多，搬个家也不过就是拎个箱子的事情，但生活质量确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再也不用再那样一个拥挤的房间里呼吸，也没有走一步路都需要肩碰着肩的簇拥。
池秧财大气粗的直接给两人换了一件两室一厅的居室。
从现场回来之后，两人人便直接回了家，一黏着沙发，便再也不想动弹分毫，池秧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之上，也不知道缓了多久，她看向身边的白淑尔，“要吃点什么？”
白淑尔怔了怔，脑子里回忆的都是刚刚现场的那些图片，良久，她长咽了一口疯狂摇头，“吃不下没胃口，而且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对内脏类食物彻底失去兴趣——”
好不容易将那样的画面甩出去的池秧：……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其实可以不用说的这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