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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与君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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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退众人后,苏谦尘独自一人,手持瑶琴来到园中梅林里,欲寻一可安坐抚琴之处,只见这梅林中有一八角木亭走进一看,这木亭建的精雕细琢,轻巧而不滞重,显得古朴典雅,亭的四周为梅树所环绕,给人一种雅而不矜,清幽明逸之感,而在亭的不远处,又放置几个精致小巧的火炉,纵然现下漫天飞雪,在亭旁站着也没有感到有多少寒意。
    苏谦尘走进亭中,将手中瑶琴放于木桌,自己则在木凳上坐下,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的划落,宛如天上流星划过天际,一曲琴音就此流出。
    比起疏影院中的琴音绕梁,隔壁的纳兰府倒是显得格外寂静,今夜纳兰世安携其妻云攸宁其子纳兰止戈,入宫赴宴去了,而小女儿纳兰雪墨,却因素日喜静不喜闹,故而留于府中。
    此刻纳兰雪墨遣退了身边的人,正一个人坐在案前,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上的医书,突然间一阵似有似无的琴声传入她的耳中,因在房里听的不真切她放下了手上的医书,走到院中来听,只听见一曲琴音徐徐传来。
    她也颇通音律,觉得此曲听来好似那山涧小溪,清澈见底,又似那云雨瀑布流动般,盈盈悦耳,动人心弦一听就舍弃不下。
    人总是怀有那得陇望蜀之心,雪墨听着听着,又嫌在在院中听的不细致,想出府去寻这琴声,方出了府门,就发现这琴声是从隔壁的疏影院中传来的,雪墨就站在院外,隔着墙听,听着听着越发的沉醉在这琴声之中。
    曲毕,雪墨不禁感叹道:“清澈兮宛若明溪,飞流兮宛若瀑布”
    雪墨话音刚落,就听见院中传来一句话,“雅客即来了岂有在外久站之理,现下院门未锁,若蒙不弃,请君入内共谈音律。” 这声音清朗如云分明是个男子
    若此时是那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闺阁女子听了这话,想必是要落荒而逃了,不过纳兰雪墨自幼在药仙谷长大,没有被当做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教养,她不懂三从四德,只知君子之道,故而不会将男女之防看的过重,她听了院中人的邀请,索性推门而入。
    在亭中坐着的苏谦尘,听到了推门声,知晓院外之人已然接受了他的邀请,心中甚是的欣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异国他乡邂逅知音,他本想亲身前去相迎,又怕唐突了人家,便只得坐等知音前来了。
    半晌后,苏谦尘便见到一个女子正向他缓缓走来,他起身相迎,见那前来的女子脸畔宛若温润之白玉,面容清丽雅致,眉目如画,姿容似雪,苏谦尘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觉得若此刻要用一语来形容这名女子,唯有清极入魂雅胜仙一句最为恰当。
    苏谦尘乃一放达清逸之人,虽见对方是名女子,但并无过多介意,亦无轻视,只以君子之礼相待。
    苏谦尘向雪墨行了一礼后便请雪墨入亭坐,雪墨还了礼坐下。
    苏谦尘带着一丝歉意道:“仓促之间,不曾备有茶水,怠慢姑娘了。”
    雪墨看了看眼前彬彬有礼的男子回道:“不妨事,公子一曲能动人心魂,有幸得以一听者,只怕早已将其他事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又怎会介意有无茶水。”
    “姑娘过誉了,我不过随手弹了一曲,也算不上好,见笑才是。”苏谦尘轻声说道。
    雪墨笑道:“公子过谦,君之琴曲乃是心曲,能随手将心曲弹出,且如此动人,远胜名曲多已。”
    听此一语,苏谦尘不禁问道:“姑娘如何知晓,在下此曲是心曲?”
    雪墨浅浅一笑“思乡之曲,不是心曲又是什么?”
    闻言,苏谦尘心头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惊的是他弹奏此曲时,心中的确是想着淮国,但他的琴声之中,并无半点思乡的意味,但却被这姑娘轻易就听出来了,至于喜自然喜的是自己今日得了一位“钟子期”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道:“姑娘一语中的,但不知姑娘是如何听出的。”
    雪墨微微一笑道:“眼下这院中是一番白雪寒梅景致,而公子望着这样的景致,心中所想的却是,清澈的明溪,飞流的瀑布,我便揣测着公子是在思念故土了。”
    苏谦尘听罢,自嘲的笑了声,他本以为自己这心思藏的深,不曾想这般轻易的就为他人所知,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雪墨见他自顾自的笑也不言语,便低了头,往木桌上瞧,只见木桌唯有一把瑶琴,并未见有香炉,心中不解,便问道:“古往今来人在抚琴之前总先焚香,而公子此处怎么未置香案。”
    “人于抚琴之前焚香,一来是想借香来宁神静气,摈除心中杂念,以求集中精神。”
    “二来是希望借香来营造一种清幽安详的气氛,和平和淡雅的氛围。”
    “但在下认为只要这抚琴之人,心神宁静,心无杂念,无论身处何处皆能集中精神,不被外物所迷,做到人琴合一,这香便可免了。”苏谦尘答道。
    雪墨赞叹道:“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公子之论的确在理,倒是我俗了。”
    “是俗是雅,暂且不论,我观姑娘也是个精通音律之人,想向姑娘讨一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苏谦尘饶有兴趣的问道。
    雪墨自谦道:“我哪里算得上是精通音律,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只是方才听了公子一曲,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免不了要还上一曲,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苏谦尘想了想朗声道:“这院中白雪寒梅景致甚好,只是方才被我给辜负了,甚是遗憾。”
    “素闻恒人爱梅,善《梅花三弄》一曲,不如请姑娘弹奏此曲,也算作替在下,补了这遗憾。”
    雪墨听了苏谦尘的话,摇了摇头笑道:“恒人爱梅只不过因恒国的梅花,开的比其他四国要好,故而方有此一说。”
    “倘若恒国有其他花开的更好,那恒人爱的便是那种花了。恒国真正爱梅之人只怕是寥寥无几,更不要说善《梅花三弄》一曲”
    “恒人是否善此曲,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姑娘否善此曲” 苏谦尘挑了挑眉道。
    雪墨淡然道:“《梅花三弄》,一弄,弄清风,二弄、弄飞雪,三弄、弄光影,暗香浮动、水清清,此曲易学难精,我也只能称会,而不敢称善。”
    “再者,《梅花三弄》原本是东晋桓伊所作的一首笛曲,后来才改编为琴曲,世人不明就里总以琴奏之。”
    “殊不知此曲若以琴奏之,难免失了当初的韵律,落了下乘。”
    听了纳兰雪墨这一番言论,苏谦尘只得惋惜的道:“可惜了,我这里只有琴而无笛,看来今日是没有耳福了。”
    “但这一曲《梅花三弄》姑娘是免不了,不如先欠下等来日有笛之时,再请姑娘还上这一曲。”
    雪墨点了点头道:“如此便随君之意,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我也该告辞了。”
    “这一曲我记下了,不日定当再来叨扰。”说完起身行了一礼,就要离去。
    苏谦尘也知晓,现下天色已晚,并未多做挽留,只将雪墨送至门前,便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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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与女主的相遇并非才子佳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一见钟情,而是如伯牙子期般的知己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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