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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交流
艾拉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她趴在那里，脸侧向诺亚和杰森的方向，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已经很不错了。面对这种情况还能逃出来，并且击杀对方一人，可以了。」
她看着满脸绝望、缩着脖子的诺亚，语气不紧不慢。
诺亚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杰森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艾拉，又看了看诺亚，拳头还攥着，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已经消退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但是！」
他还不甘心。
「万一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怎么办？那我们今晚的行动如何开展？你没听那个南方佬说明天沃克师长他们就要转移走了吗？」
杰森越说越急，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声音在山洞里来回震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焦躁。
说到最后，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诺亚。
诺亚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彻底蔫了：
他不是不想辩解，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杰森说得对。
他是一个侦察兵，侦察兵的职责就是收集情报、消灭隐患、确保行动的安全。
他放跑了一个人，不管那个人伤得有多重，不管他能不能走远，这都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这个漏洞，可能会害死所有人。
「没必要纠结了。」
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沉稳。
「提前做好准备吧。就算是陷阱又如何？今晚必须行动，救出约翰他们。」
她擡起头，目光在杰森和诺亚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的那几名士兵身上。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上。
是啊，没有退路了。
明天一早，南军就要乘船离开。到时候沃克和约翰会被带到哪里去，没人知道。
也许是战俘营，也许是更糟糕的地方，也许是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这是最后的机会。
「对了，你们怎么就来这点人？没有别的人来吗？」
艾拉的目光在山洞里扫了一圈，数了数在场的人数，加上杰森和诺亚，再加上另外几名士兵，总共十个人不到。
这个数字让她有些意外。
第七师的兵力虽然在南军的持续打击下损耗了不少，但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人。
况且，这可是营救师长的行动，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倾巢而出才对。
「别提了。」
杰森的嘴角抽了抽，满脸苦涩。
「大卫那人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
他把出发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大卫看来他们的目标是剿灭南方联盟，而不是营救。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联邦不会做，而且约翰和沃克两人并没有价值。
他们集结部队，带好装备，准备一举消灭，不管那两个人的死活。
艾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整理杰森话语里的每一条信息，然后从中提取出最重要的那一条。
忽然，她注意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她擡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杰森。
「联邦军很快也会来到这里？」
杰森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愣住了。随即赶忙说道：「是的，我们人数比他少一点，所以速度快一点，估计他们没多久也会过来。
「看来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艾拉心里默默说道。
南方联盟的营地笼罩在冬日的薄雾中。
已是白昼，但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了大半。
昨夜烧了一整晚的篝火早已熄灭。
远处传来士兵们搬运物资的吆喝声、骡马的嘶鸣，以及偶尔一两声不耐烦的呵斥。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即将拔营离开前的忙碌与躁动。
纽特和冲田总司穿过营地，他们没有回营帐休息，而是径直朝着营地西侧走去。
那里关押着约翰和沃克两人。旁边站着两名哨兵。
纽特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你们几个回避一下，我有话想和他们聊聊。」
「是，长官！」
两名士兵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冲田总司跟在纽特身后，像一道影子。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照得格外分明。
两个人影被绳子绑在一颗大树上。
一个身形魁梧，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压。
另一个身形消瘦，靠坐在树旁，姿势比旁边那位随意得多，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锁着的生活。
冲田总司也跟了过来。
纽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嗯？你也要在这边？」
换作一般人，被这样当面问多少会有些尴尬。
但冲田总司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自在的表情。他笑了笑。
「纽特先生，你我现在已是伙伴，所以没必要隐瞒什么。毕竟以后我们还是要继续在一起行动。」
纽特冷哼一声，没有再接话。
「随你。」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看冲田总司，转身面向角落里那两个人。
约翰靠坐在木桩旁，听到说话声，擡起头。
「怎么？」约翰先开了口，声音沙哑「你们有事吗？怎么又过来了？」
纽特没有在意他的语气。他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目光在约翰和沃克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当然有事。」
他说，语气平淡「准备一下吧，你们。今晚有人来接你们了。」
约翰的眼神微微一变。
纽特没有卖关子。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艾拉如何出现，如何与冲田总司对峙，如何救人——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复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冲田总司注意到，纽特在提到艾拉的时候，称呼用的是「那个印第安女人」，而不是「那个联邦军的探子」或者其他带有敌意的称谓。
约翰安静地听着。
「这么说，现在第七师都来了？」
听完纽特的描述，约翰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沃克一眼。
沃克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欢，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约翰。
但藏在身后的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哼，」沃克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老子的手下没一个孬种。我早就知道他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