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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他怎么被抓了?」士兵听到老杰克的描述,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朝着大卫问道。
大卫依旧阴沉着脸,他把那张画像撕成碎片,随后点燃扔掉。
「战争结束了,在签订条款的时候,联邦军对南方联盟提出的第一条要求就是交出(幽灵)」
「从内战开始到结束,整个联邦没人见过(幽灵)。所有人都对他的真实样貌与身份无比好奇!」
大卫继续回忆着。
1865年4月9日,罗伯特·李将军向北军总司令格兰特投降,美利坚联盟国在四年的血火挣扎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但杰克·理查尔没有投降。
他不在投降名单上。
战争部的档案已被他亲手烧毁,线人名册化为了壁炉里的灰烬。
投降前三天,他最后一次召集情报处的核心成员,只有七个人。在一间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从未为我工作过。你们从未见过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七个人消失在夜色中。杰克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烧掉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上面只有三个名字,是他始终未能成功策反的北方政要。
火光映在他脸上,现在的满头白发,面容憔悴。四年的战争抽走了他的孩子、他的家庭、他的健康,以及他曾经相信的几乎所有东西,唯独没有抽走他的冷静。
他本可以逃。墨西哥边境还在南方手中,一艘开往哈瓦那的船在等待他。
但他选择留下。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美国本土,他就可以继续做一件事:保护那些为南方工作过的线人。
他低估了北方的愤怒。
1865年5月,安德鲁·詹森总统签署了第126号行政命令,成立「联盟情报人员追查委员会」,由联邦调查局的前身秘密勤务局牵头,负责追捕南方情报网络中所有未被赦免的核心人物。
委员会的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杰克·理查尔。
不是因为他犯下了战争罪,南方联盟没有毒气、没有战俘集中营、没有屠杀平民的暴行记录。
但他犯下了一个更让北方无法原谅的「罪行」:
他的情报让成千上万的北方士兵死在了本不该死的地方。
格兰特将军在私人信件中写道:
「杰克这个人,一个人至少值两个军团。如果我们不把他送进监狱,就是对每一具躺在南方土地上的北方士兵遗体的侮辱。」
追捕行动持续了整整1个月。
杰克并没有藏进深山老林,他做了更聪明的事,化名在新泽西一家小型钢铁厂做记帐员。没有人会想到南方联盟的情报首领会藏在敌人的腹地,做着最不起眼的工作。
他最终暴露,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是因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南方一个低级文员在被捕后,为了换取赦免,供出了一条信息:
杰克在战争期间曾通过新泽西纽瓦克的一个固定信箱接收来自费城的情报。
联邦探员监视了那个信箱三天,最终在一个雨夜跟踪取信人找到了那家钢铁厂。
1865年5月28日凌晨三点,十二名全副武装的联邦探员包围了他的住处。
他们没有破门而入,杰克自己打开了门,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晚上好,先生们,」他说,「你们比我想像的晚了两周。」
探员们搜遍了房间,没有找到任何文件、密码本或武器。
床头柜上只有一本摊开的书。
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第十六章被折了一个角。
那一章的标题是:《论慷慨与吝啬》。
在抓到杰克后
联邦政府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该把他关在哪里?
普通军事监狱?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其他囚犯的危险。谁也不知道他会在监狱里向谁传递什么信息。
单独囚禁在普通监狱?那意味着他仍然有机会接触到狱警,而杰克的能力之一就是让任何人与他合作。
最终,他们选择了唯一的答案:杰斐逊堡。
杰斐逊堡位于佛罗里达州的最远端。
这座六边形的巨型堡垒始建于1826年,耗资超过六十万美元,从未完工,也从未真正用于防御外敌。
但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命运:四面环海,最近的陆地在一整天航程之外,鲨鱼密布的水域是最好的天然围墙。
1861年战争爆发后,联邦政府将杰斐逊堡改造成了军事监狱,专门关押三类人:
最危险的南方战俘、最暴力的北方逃兵,以及,最不可接触的「特殊囚犯」。杰克被划入第三类。0
关于杰斐逊堡的传言在战俘中不胫而走:
进去的人不会死,但他们会在死之前渴望死亡。夏季的热带气温高达四十度,囚犯被关押在没有窗户的地牢里,每天只有一次放风机会,在一处被高墙包围的狭小院子里,头顶只有巴掌大的天空。
囚犯们给这座监狱起了个名字:
「坟墓」。
1865年6月,理查尔在武装押送下乘船抵达杰斐逊堡。
押送军官后来在日记中写道:
「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在被押往终身监禁的路上如此平静。他问我船上的淡水储备够不够回程用,问我是否考虑过飓风季节航行的风险。他没有问自己会怎样。」
他不需要问。他知道。
杰克被关押在杰斐逊堡的「E区」。
一个完全隔离的区域,由专门的看守负责,与其他囚犯没有任何接触。
他的牢房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只有一扇铁门,没有窗户。
每天的光线来自门上一个小孔,每天只有二十分钟。
但真正让他与世隔绝的,不是石头和铁条,而是一项特殊的狱规:
任何看守不得与杰克交谈超过三句话,不得回答他任何与监狱管理无关的问题,不得在他牢房前停留超过两分钟。
这条规定由联邦战争部长亲笔签署,理由是「该囚犯具有异常危险的煽动和渗透能力」。
一位看守长私下里对下属说:
「你们把他当成瘟疫。不,比瘟疫更糟。瘟疫只会让你生病,他会让你背叛。」
理查尔的反应出人意料。他没有抗议,没有绝食,没有试图越狱。他做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他开始写作。
他用监狱发放的圣经空白页和一支短铅笔,每天在牢房里写。写什么?不是回忆录,不是军事分析,不是政治宣言。他写的是,观察报告。
记录每天送饭的看守的名字、语气、步态。他记录隔壁牢房囚犯咳嗽的频率。他记录海风的方向、气温的变化、鸟群的迁徙时间。他记录自己身体的变化——脉搏、体温、睡眠周期、梦境内容。
这一切看似毫无意义。
但杰克心里清楚:
只要他还在观察,他就没有被摧毁。只要他还在记录,他就仍然是一个情报人员,只不过现在他的情报战场,从南北战争的疆场转移到了这座六边形的石头堡垒里。
他用了几周的时间,仅凭送饭看守的脚步声,就能准确判断出当天是谁值班。他用了1个月的时间,通过墙壁传导的微弱震动,绘制出了E区所有相邻牢房的分布图。
他用了2个月的时间,通过观察一只海鸟每天在同一时间飞过门孔投下的影子,推算出了监狱所在位置的经度。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实际用途。但在看守们看来,这些事情恰恰证明了他们最深的恐惧,这个人的大脑,即使在牢笼里,也从未停止运转。
一位看守在汇报中写道:
「他让我想起困在笼子里的老鹰。他不会撞笼子,不会停止飞翔,不会让你看到他的痛苦。他只是在等你犯错误。而先生们,我担心,他比我们有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