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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此刻纽特浑身发冷,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是艾尔森,他唯一的哥哥,可此刻,对方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染红了地板。
脑海里,还清晰地回荡着今晚的画面。
艾尔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和他打招呼,说杰克派了个简单的任务,去抓一个弱不经风的年轻人,没什么太大的压力,让他不用操心。
纽特心里始终不放心,自己的哥哥虽然身手利落,可福特镇鱼龙混杂,又有北方军驻扎,他总想跟着一起过去,哪怕只是在一旁接应也好。
可艾尔森却拦住了他,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跟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毕竟,你是莱恩家族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我能照顾好自己。」
纽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同意。在对方出发之前,他拉着哥哥的手,再三叮嘱:
「哥,千万不要冲动,那个年轻人就算再弱,也不要掉以轻心。要是遇到危险,不要硬拼,直接跑就可以了,我在营地等你回来。」
艾尔森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松: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一个弱小子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纽特站在原地,心中的不安在此刻却愈加强烈。
那一夜,福特镇格外喧嚣,枪火声、爆炸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彻夜未停。
纽特在营地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他后来才知道今晚的计划。
而老杰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下令,派剩余的所有手下,连夜前往福特镇参战。
纽特敏锐地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突袭,根本不是为了对抗北方军,而是为了那个被艾尔森去抓捕的年轻人。
老杰克一向沉稳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没有目的的事,可这一次,他却如此仓促地调动所有力量,甚至不惜与北方军正面冲突,这只能说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足以让老杰克不顾一切的秘密。
那个年轻人,纽特有些印象。
今天早上,他在老杰克的当铺见过一次,身形瘦弱,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说话时气息微弱,一喘一喘的,仿佛整个人得了严重的肺病,随时都会倒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人,那双眼睛,却让纽特印象极为深刻,久久无法忘怀。
是一双和他一样的眼睛。深邃、锐利,里面充满着野心,同时,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生的极度渴望。
每次看到那双眼睛,纽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想起自己和艾尔森逃离庄园后,那种绝境中挣扎求生、渴望东山再起的心情。
他不明白,这样一个看似随时都会死去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双有力量的眼睛。
纽特后来才得知,老杰克的注意,从那个年轻人走出当铺的那一刻,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当时,老杰克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改往日的沉稳,当即下令,分成两波人手:
一波连夜突袭驻扎在福特镇的北方军,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另一波,则由艾尔森带队,悄悄去抓捕那个年轻人,务必将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纽特无疑是幸运的。自从用了金条找了关系来到老杰克的队伍后,他凭着自己的聪慧和远超常人的决断力,很快就脱颖而出,得到了对方的赏识,成为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得以接触到一些核心的安排。
也得以在今晚,跟在老杰克身边,来到了福特镇的酒馆门口。
这里,正是老杰克设定的汇合点,也是抓捕那个年轻人的关键之地。
深夜的酒馆,一片寂静。老杰克没有急于发出号令,只是带着纽特和几个亲信,静静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耐心等待着。
直到远处传来枪火声,第一波突袭北方军的人手全部冲了上去,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老杰克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酒馆门口走去,神色冷峻,步伐沉稳。
纽特紧紧跟在老杰克身后,手里端着枪,心脏怦怦直跳,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他们走到酒馆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酒馆里突然传来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在纽特的耳边炸响:
「我知道巴菲特的宝藏!」
这六个字,瞬间击溃了纽特所有的镇定。
他手里的枪猛地一颤,差点没端住。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竟然真的和威廉·巴菲特的藏宝秘密有关,这正是他们兄弟俩梦寐以求的线索。
「怎么回事?小心点!」
老杰克察觉到他的失态,眉头皱起,低声呵斥道。
在他眼里,纽特是个沉稳有脑子、能成大事的年轻人,也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得力助手,可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竟然会如此失态,露出这般慌乱的模样。
纽特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握紧手中的枪,低声应道:
「对不起,长官。」
可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话,已经彻底扰乱了他的思绪,而紧接着,艾尔森的死,便彻底将他推入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酒馆里,突然传来艾尔森声音。
「什么?」
一声枪响。纽特猛地转头,朝着酒馆的方向望去。
只见艾尔森猛地一僵,胸口渗出鲜血,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缓缓擡起头,朝着阴影里望去。
「哥!」
纽特目眦欲裂。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想要扶起艾尔森,想要看看他的伤势,想要救他。
可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老杰克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想死吗?还没搞清状况就冲上去!你在军队里是怎么待的?不要命了!」
纽特彻底呆住了,他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神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艾尔森。他不敢相信,那个自己的哥哥,就这样倒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艾尔森,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竟然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转过头,目光艰难地投向他。
艾尔森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念道: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