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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空气的寒凉扑在他脸上,他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你把他放开。”
蒋冬燃的眼睛在夜里闪着光,他怔怔盯着姜晁,与身后孙颖幽暗的瞳孔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都该死!”孙颖像是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她疯狂地沙哑地怒吼,凌乱的头发扫到蒋冬燃光秃秃的脖颈,像利刃,“我只想给我儿子要一个公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听我的诉求,你们这群恶心的人,都该死!”
“没有什么人该死。”姜晁对她说,“至少和他没关系,你把他放开,我过去。”
姜晁一步一步走近。
“姜晁!”这是蒋冬燃第一次直呼姜晁的名字,“你走开!你不许过来,你走!你走!”
蒋冬燃开始奋力挣扎,孙颖的刀就在他锁骨靠上一点的位置,被蒋冬燃激烈的动作晃到了更为危险的地方。
孙颖一时也被怔住,她下意识拿远了刀,却又在下一秒以惊人的力道牢牢禁锢住了蒋冬燃,刀也更近地压在他的血管处。
“别动!”姜晁和孙颖同时喊出。
而锋利的刀已经在蒋冬燃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黑暗里被刀光照亮的一点红格外刺眼。
“我再说一遍。”孙颖听到姜晁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了这段话,他从来不显露情绪的脸在此刻黯淡得透露出惊人的威慑力,“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你想替你儿子报仇,好,我来替他偿命。放开他。”
“你很在乎他?他是你的什么人?”孙颖紧紧抓着蒋冬燃的衣领,某一刻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点茫然来,“亲人?弟弟?”
姜晁没有说话。
“你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吗?你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知道吗!?你感受过吗!?”孙颖骤然咆哮起来。
我不知道。姜晁盯着蒋冬燃,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仍然是冷漠无情吗?仍然是那么一副谁都不在意的没有心的样子吗?
蒋冬燃的表情那么痛苦,一定也是看到了他此刻纵使面对自己丈夫即将被杀死的恐怖场景也无动于衷的冷血模样而感到寒心吧。
姜晁一步一步向蒋冬燃走去。
“我不知道,因为我就像你们眼里那样可恶,我是个罪人。所以,放开他,杀了我可以让你放下一切的话,我现在就在这里。”姜晁平静地看着孙颖。
女人疯狂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她缓缓松开掐着蒋冬燃的手,推着蒋冬燃慢慢朝姜晁靠近。
蒋冬燃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是被姜晁那番很是自我厌恶的话语惊到了,还是因为孙颖的刀离他越来越近,他出现了窒息感。
姜晁静静地看着蒋冬燃,这时候居然在想,蒋冬燃颧骨上的那颗痣好像比陶瓷娃娃脸上的那颗小一点。
“你根本不爱你儿子。”
玻璃珠一样的清脆声音,在地上蹦蹦跳跳,不一会儿却碎了。
蒋冬燃突然垂下脑袋,看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冰凉破皮的嘴唇慢慢张合。
孙颖愣住了。
姜晁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想让蒋冬燃闭嘴,激怒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没有任何好处。
可他此刻看不到蒋冬燃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没有生机的软塌塌的头发,姜晁说不出话。
“你现在又在装什么呢。”蒋冬燃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温柔,“你知道他爱吃什么菜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玩具吗,你知道他上学的时候,会因为算数把加号写成乘号被老师骂笨蛋吗。”
“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想在外面吃大餐,只想吃一顿很简单的炒饭吗,知道他生病吗,会带他去医院吗,会关心他吗?”
“知不知道他其实经常在学校里欺负同学,把同学揍得鼻青脸肿,当对方父母找来时,他是多么的不知悔改,多么的不知道害怕,可恶到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把人揍了吗。”
夜晚很静,风也不再刮,枯叶也不响了。
孙颖颤抖着,像是得了癫痫,她赤红的眸子紧紧瞪着蒋冬燃,仿佛他说了多么不可原谅的话。
她觉得蒋冬燃是在重新陈列王博童的“罪行”,可姜晁隔着树枝看他的发顶,那里有一块很白很白的头皮。
姜晁知道蒋冬燃说的是他自己。
“你不知道。”蒋冬燃抬起头,脸上挂着笑,他呲着牙,仿佛在讲童话故事,“你不关心他,所以你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警察来找你问你你儿子平常放学走哪条路你不知道,问你他平常几点放学几点到家你不知道,问你他那些天是不是有因为跟人打架身上有伤你还是不知道,你又瞎又蠢,所以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你不会规正他的错误,不会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完全是个不合格的家长。”
“现在他死了你才哭丧,你哭给谁看呢?”蒋冬燃轻声细语道,“他死了也是他活该,他做了那么多害人的事,活该他死得惨。”
蒋冬燃想,是的,他们都活该,自己也很可恶,于是他马上也该死得很惨了。
孙颖发出一声尖叫,她颤抖起来,刀尖不受控制地划过蒋冬燃的脖颈。
第22章
医院里,孙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抬头看着花白的墙壁,姜晁距离她几个位置,左手缠了绷带。
被击中的失控情绪铺天盖地地喷涌而出,孙颖的大脑做不出反应,身体先一步剧烈颤抖着,刀尖随着身体的痉挛不受控地狠狠划过蒋冬燃的脖子。
姜晁在一瞬间扑了上去,他用手死死握着孙颖的手腕,孙颖尖叫着,刀尖一转,企图捅入她自己的胸口,姜晁及时握住了刀,手掌被割伤。
刀刃避开了蒋冬燃的颈部血管神经,但伤口不算浅,他在看到姜晁受伤后就丧失了理智,抱着姜晁的手要给他止血,颈部因为肌肉紧绷涌出更多的血液来。
姜晁全程安抚着他,替他捂住伤口,蒋冬燃每说一次话颈间的血就流得更凶猛一点。
偏他还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直哭着用自己身上的白色背心裹着姜晁的手,那样子仿佛姜晁马上就要失血而亡了似的。
最后是姜晁有些急了,语气重了点,让蒋冬燃不许再哭,这才堪堪让他脖子上的血流得慢了不少。
蒋冬燃状态不稳定,打了全麻在医院缝了四针,医生说即使缝了美容针也可能会留疤。
所有的疯狂在到达高潮后以坠落的速度归于平静,神经突突跳着,姜晁靠在座椅上,旁边就是蒋冬燃的病房。
没有回答孙颖的问题,他拿出手机给认识的美容医师发消息。
“你要报警抓我吗。”孙颖注意到姜晁的举动,却没表现出来一个“在逃犯”的恐惧,她在说陈述句。
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