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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问题？
姜月影没想到林晏修会问这个，她愣在原地。
浴室水雾缭绕，她看到池中若隐若现的白色蛇尾缓缓游动。
鼻尖上落下一滴水珠，姜月影觉得痒，她双手端着托盘，行动不便，只能低头，缓缓抬起双臂，用手臂蹭了蹭鼻子。
林晏修看着她茫然的圆瞳，小宠物上次伪装成小熊猫，这次伪装成黑猫，花样还挺多。
小雌性那双猫耳向下压着，和她本人一样怂。
“答不出来？”林晏修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月影轻轻开口：“指挥官大人，我不懂你在问什么。”
“别装。”林晏修淡淡的看着她，“千决退婚的事，早就传遍了。不是为你？”
姜月影：“……”
传遍了？
这么快吗？
好像还没有真的退婚吧。
千决说月底才会来找她，距离月底，还有两天。
林晏修：“回答问题。”
姜月影低着头：“……我不知道。我没想好。”
她实话实说。
双手攥紧木质托盘，姜月影突然问：“指挥官大人，你觉得……我能和千决上将在一起吗？”
水汽氤氲中，林晏修微微侧过头来。湿透的银发贴在颈侧，水珠沿着下颌滑落。
“不能。”
姜月影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却还是没忍住，直接问：“为什么？”
林晏修没有看她。
浴室的雾气在他垂下的眼睫间缓缓流过。
“认清自己的身份，离千决远点。你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就算他的婚约解除了，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姜月影没有反应。
其实这些，她都想过的。
只是被旁人提起，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她觉得林晏修是在敲打她，让她别得意忘形。
但其实，她并没有得意忘形。
诚然，姜月影不否认，千决那样坚定的态度，她不可能做到内心深处毫无波澜。
她本来就没有谈过恋爱，暗恋也没有。
面对千决炽热的表白，说心里没被触动，谁信啊。
但是，姜月影对于爱情是很悲观的。她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真挚的、永垂不朽的爱情，就算有，她也不会遇到。
也许，今天的千决真的很喜欢她。
那明天呢？
后天呢？
更不用说他们之间的那些阻碍，她只会成为千决的负累吧。
千决很快就会后悔了。
爱来爱去，爱到最后还不都那样。
不如不开始。
“我知道了。”她小声回应。
林晏修瞥了她一眼。
小雌性站在水雾中，低着头，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微微扬起下颚：“端着不累吗？”
姜月影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水池边。
这里的空气都很热了。
水雾打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她蹲下身。
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到水池边缘。
摸不透林晏修在想什么。
她知道，逃跑的事肯定不会轻易掀篇。
姜月影拎起茶壶，她倒了一杯茶，绿色的小茶盅，端在手里，慢慢地递到了林晏修面前。
她蹲在地上，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蛇瞳。
姜月影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隔着水雾，林晏修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让她没办法移开视线。
对方并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茶。
姜月影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她睫毛微颤，视线偏移：“我错了。”
她赶紧的认错。
“我不该乱跑的。”
第一次逃跑，林晏修就要把她送去专门规训宠物的地方。
又连着逃了第二次，他会不会有更过分的打算？
姜月影语气轻颤：“我再也不跑了。”
……暂时。
她想明白一件事，打蛇要打七寸。
不然就是找死。
这次出逃，姜月影算是看清楚了。
整个白河星系，七大星域十二大帝国，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哪里没有他们的势力呢？
已经摆明了没办法远离他们，那她还是想办法，赶快完成任务吧。
拥有精神力，才是最重要的事。
有了精神力她能做的肯定比现在多的多。
而且……
这次来观澜星域，姜月影还是被吓到了。
如果不是千决和圣翊恰好都在，她说不定已经死在黎二少的手里。
跑到外面，没有实力傍身，她就像个小肥羊，任人宰割。
还不如留在X军团。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不能心急。
林晏修垂眸看着蹲在水池边的小雌性，她白皙的皮肤被水汽浸湿，嘴唇更显红润。双手还举着绿色小茶盅，动作渐显吃力。
他缓缓抬起手，接过她递来的清茶。
“你最好是真的知错。”林晏修的嗓音被水汽浸得微哑，“最近联邦的事情很多，你安生点，少让我操心。”
“哦……”
林晏修含了一口茶，他眸色轻淡：“煮茶的手艺不太行。”
姜月影：“……我会练的。”
林晏修：“不用练。这种事情有仆从去做。你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闻言，姜月影抬眸，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怎么了，忘记身为宠物的职责了？”林晏修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便跌入池中。
水花四溅。
姜月影咳嗽了两声，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林晏修抱在怀里，水中蓄势待发的白色蛇尾很快缠了上来。
“为什么跑？”林晏修俯首，更深的凝视着她。
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
姜月影没有像之前那样挣扎，她呼吸放缓：“我听到了。”
林晏修看着她，像是示意她说下去。
姜月影：“你说要送我去宠物学校规训，我害怕。我不想去，那个地方不好，会挨打，他们可能会电我。我怕死。”
她有些语无伦次。
林晏修却不咸不淡地勾了勾唇，他伸手，抚摸小雌的脸颊：“怎么不搬出祈雾了？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才是你的饲主吗？”
姜月影：“……”
林晏修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水汽湿漉漉的，反而更嫩了。
他蛇瞳微微眯起：“愿意回来了吗？”
姜月影点头：“……愿意。”
林晏修：“愿意什么？”
姜月影怔了怔，她感受到男人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她的脸颊，她一下就明白了这条蛇的意思。
她语气微颤：“我愿意回到……你身边。”
蛇依旧看着她。
姜月影再次开口：“我愿意回到林晏修的身边。”
这样总可以了吧？
水中的蛇尾，缓缓动了动。
像是满意了她的回答，林晏修喉咙里滑出一个淡淡的“嗯”，他没有放开她，反而低下头，鼻尖触及她的肩膀。
“没那么笨了。”
语气像是夸赞。
姜月影脸颊微红，她坐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林晏修又问：“有什么想说的？”
姜月影慢慢攥住他泡在水里的雪白衣衫，她小声问：“我明天可以去见沉烟吗？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聊。”
“可以。”林晏修语气平静，“让风雷陪你去。”
姜月影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应允，她连忙点头：“好！”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浴室温度高，没一会儿她小脸儿就被蒸的红彤彤。
林晏修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上去吧。”
姜月影手忙脚乱的爬出池子。
一想到林晏修似乎忘记了惩罚的事，她就美滋滋的朝外走。
刚到浴室门口，林晏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给我，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出门。”
姜月影：“……”
行吧。
写检讨就写检讨吧。
三千字就三千字吧。
她离开浴室，找到公馆的仆从，表达了诉求。
他们很快送来了崭新的衣服。
姜月影换好后，坐到了书桌前，打开通讯终端的屏幕，调出文件页面，开始动笔写检讨。
她后来很困就睡在书桌前，也不知道林晏修是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
他这次在热水池里呆了很久，难道是受伤了？
第二天。
姜月影睡眼惺忪的交上自己写的检讨。
林晏修看了一眼，勉强算她过关。
姜月影在风雷的陪同下，前往沉烟和周忱待得医院。
沉烟的伤口都做了处理，周忱的体质差一些，同样的刑罚他要一周都下不来床。
而沉烟已经生龙活虎了。
豹猫雌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指尖夹根烟，看着窗外的景色。
听到推门声，回过头：“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猫族小雌性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沉烟顿了顿，她站起身：“风雷特助。”
风雷略微颔首：“沉烟少尉。”
他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沉烟心中觉得奇怪，但她也没顾及到有其他人在，直接对姜月影说：“满天星已经找到买家，明天就会走完程序。”
“这么快？”姜月影惊讶。
沉烟轻轻地“嗯”了一声：“等老周的农场转手，我们就带着舟淮去中央星域。我在那边，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已经托他给我找了落脚的地方。”
听到沉烟说的话，姜月影轻声回应：“真好啊。”
沉烟，周大厨，舟淮。
他们能一起离开。
沉烟笑了笑：“谢谢你，音音。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跟老周不可能活着出来。舟淮也是。虽然我知道，我这话问的有点多余，但我还是要问一句——小朋友，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沉烟不知道她和X军团是什么关系。
但她隐约能感觉到，指挥官大人这次来观澜星域，有一部分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
圣翊上将公开维护她。
千决上将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小饭馆。
更不用说，还有她退役前的顶头上司，秦上将送这只小猫崽来的观澜星域。
音音和X军团的关系，一定十分特别。
她是不可能跟他们一起走的。
但沉烟还是要问。
这是她的想法。
她喜欢这只小猫，希望这只小猫能明白，自己是希望继续和她同行的。
姜月影的眼底一阵湿热，她收到沉烟的邀请，真的很开心。
她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行程。”
“没关系。”沉烟露出了微笑，“等以后你来中央联邦星域，我们还会见面的。你应该不会删了我吧？”
姜月影：“当然不会！”
周忱忍不住插话：“你可一定要来找我们啊，我还想听你和舟淮的合唱呢！”
“舟淮他还好吗？”姜月影问。
沉烟脸色略微沉重：“命是救回来了，但还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会醒的。”姜月影突然说，“他一定会醒的。”
她也想和舟淮一起唱歌。
他写的歌，还没填词。
所以舟淮，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探望完沉烟，姜月影回去小饭馆。走的时候太匆忙，忘记了雪音，幸好小饭馆只是一楼一片狼藉，二楼除了楼梯，其他地方都还好。
姜月影找到小雪鱼，它老老实实的待在鱼缸里，正无聊的吐泡泡。
见到她后，立马欢快的游了过来。
它好像已经认主了。
姜月影抱着鱼缸朝外面走去。
回去公馆，姜月影主动找林晏修报备。
他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观澜帝国送来的公文。
抬头便看到小雌性抱着圆圆的鱼缸站在他面前，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指挥官大人，我可以养它吗？”
姜月影介绍：“它叫雪音，是圣翊上将送我的。”
“我知道。”林晏修移开视线，他翻了一页公文，“想养就养。”
呃，他知道？
姜月影怔了怔，连雪音的事他都知道，还有什么是林晏修不知道的吗？
公馆套间的门被敲响。
风雷的声音传来：“公子，治愈官大人到了。”
门推开。
伴随着熟悉的药草香，姜月影看到祈雾走了过来。
她默默抱着鱼缸，退到后面。
祈雾一眼就看到了她，他笑了笑：“好久不见，影影。”
“祈雾大人。”姜月影轻唤。
“啪嗒。”林晏修合上面前的公文，他看向祈雾：“领养手续带来了吗？”
祈雾打开终端，将已经盖章的转让的书发给了他。
姜月影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中明白，那是关于自己的宠物资料。
她的饲主，要正式变更为林晏修。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祈雾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领养手续给你了，作为交换，我要影影陪我走一趟。”
林晏修头也不抬：“这事你问她。”
姜月影不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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