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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李双拿扇柄敲了掌心,笑道:“算了,小沈若不方便说也不用勉强。”
沈寒潇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却也不再避着这些问题,只道:“掌柜的,不是我故意隐瞒,只是他们的事情我的确不方便说出来,还望谅解。”
李双唇角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片刻后才垂眸道:“……瞧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沈寒潇决定回家后要跟云淮说一说他们“绯闻满天飞”的事儿。
她有些心不在焉,想着回家后要怎么自然地委婉地跟云淮提起这个话题,便听身旁的人又接着问道:
“对了,小沈,这古镜也不是没有能供你日常起居的房间,你何必每天都要特地从家中来回跑一趟呢?”
沈寒潇闻言顿时一愣。
卧槽老子怎么没想到……
古镜空间大,她大可以辟出一间房来做自己的卧房,一间不够就搞两间,把卧房和浴房都整一块儿去。
她干脆在古镜住下来,不仅省了每日从家中到古镜来回的路程,还能买了糕点配料直接带到古镜来,夜间在古镜想做多少做多少。
她也不用担忧古镜夜间无人是钱财放在这里会遭小偷。
可谓是一举多得,百利而无一害。
沈寒潇陷入了沉思。为什么她之前没想到呢?
李双眯了眯眼,觑着沈寒潇的神色,试探着道:
“可是因为家中有人?”
“……”
李双随意的一问,却让沈寒潇心中惊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不是没想到过,只是她明明想到过可以住在古镜,却刻意忽略了这个选项,而选择了每天特地回家。
哪怕每天都要拎着那些挺沉的糕点配料和食盒,哪怕每天要早起半个小时,哪怕隔段时间就得去钱柜存钱,还要特地在厢房里安个“保险格”。
沈寒潇脸色变幻不定。
她的心中隐隐出现了答案,在李双说出那句话后,便逐渐清晰,最终终于牢牢定格。
她……好像、也许、应该、可能、真的是因为家里有个云十三。
所以她想也不想地放弃了住在古镜酒楼这个对她十分方便而又有利的选择,在回家并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还要每天都回一趟家,睡在叫花村家中的床上。
沈寒潇在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一天妹,意识到了自己很可能是“春心萌动”了。
如果只是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沈寒潇心底的反应不会这么大。
她只是发现,在她此时此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喜欢上云淮后,心中随之冒出来的那些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竟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是她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古人”。
沈寒潇认命而又无奈地承认,她已经真的把自己当成这个时代的人了,所以她心中会觉得喜欢上和她从本质上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云淮是一件并不难让她接受的事实。
沈寒潇愈加不在焉,察觉李双还在旁边等着自己回复,便失了魂似的回答:“是啊,家中有人……掌柜的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李双微微一怔,见沈寒潇直接站起身来要走,牵了牵嘴角:
“嗯。”
沈寒潇心神恍惚地下了楼,脑中不断闪过她这几个月来跟云淮相处的片段,连王进现在她不远处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发觉。
王进皱了皱眉,几步上前去,拦住沈寒潇,疑道:“掌柜的,出什么事儿了?”
去路被拦,沈寒潇无意识抬头见是王进,顿了顿,才道:“啊,王进,怎么了?”
王进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后才道:“酒有些不够了,要让那边送过来。”
沈寒潇仍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反应了片刻,才应了下来,越过王进便要去准备让人送酒来。
王进探究着看着她背影,片刻后恍然意识到什么,快步跟上去,道:
“是小满说的那些事让你不快了么?那些不过是些谣言,掌柜的最好不要太过放于心上。”
沈寒潇脚步一顿,这才从有些混沌的脑子中想起小满说的那些不同版本的“谣言”,一时竟觉心尖有些微微发烫。
叫人送来酒后,沈寒潇将自己关在小厨房里,认真地思考人生。
她觉得问题来了。
她怎么可以喜欢云淮呢?
云淮是将军,按她听来的那些消息,现在朝局还有些动荡,待日后时机到了,云淮总会离开去做他的大将军的,他没理由一直待在这小城里,在叫花村跟她做一对假夫妻。
……假夫妻。
她怎么就假戏真做了呢?
先不说她跟云淮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就算她本身跟云淮就身处同一个时代——好吧他们现在的确身处同一个时代。
可是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在穿来这里时就想过,自己不过是在这里得过且过混日子,能过得舒服就行了,不打算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等哪天“天机”一到,自己很可能还能再回到现代。
即便后来意识到她在现代的身体也许已经死了,自己大概率会在这古代里过一辈子,却也只是开始把目标放在让自己赚钱上。
而云淮是将军,他从一开始便说了,同她的婚姻关系是各取所需,他需要借这段关系隐藏估计的身份,方便他做事,而她正好借这段关系堵住那些风言风语。
沈寒潇绞尽脑汁地追究她对云淮心动的源头在哪里,却苦于无果。
她觉得她如今对云淮感情的变化,也许是日久生情,也许是林中怀夜袭那晚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产生的效应,也许是他每天帮自己劈柴吃自己做的糊了的糕点,也许是他总是能在自己孤立无援地时候帮自己一把,譬如这次翁明的事,或者也许只是单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而她恰巧是个颜控。
她在心中想了很多个可能性,意图找出来把这个可能性掐灭——
她喜欢他哪里,她改还不行吗?!
然而她悲催地发现,这些可能性似乎每个都符合令她心动的条件,又似乎哪个都不是。
想到最后沈寒潇依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在想事情时无意识做的糕点也都被烤得焦得一塌糊涂。
沈寒潇看着锅中黑乎乎的糕点,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
趁着现在对云淮的喜欢还没多深,赶紧把自己从坑里拔出来。
她打算回去后就跟云淮说,以后除非必要,自己不回家了,就住在古镜。
沈寒潇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自己既能方便工作,也能不被“儿女情长”干扰,最重要的是,她如今既然发现了自己对云淮不一般的感情,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可能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一些变化。
她搬来古镜,跟云淮拉开距离,就能完美地避免云淮会因为她对他有意思而觉得尴尬的事情发生。
沈寒潇心中觉得十分可行,便有选择性地忽略了心中的那些不舍和一点点——指甲缝那么大的难过。
然而她兀自准备好了一堆完美地说辞,甚至还本着速战速决的心态而特地不买糕点配料,空着手回家时,面对云淮好奇的一问,她卡壳了。
云淮问她:“怎么今日没带东西回来?买不到么?”
一堆说辞在心中翻滚一遍,滚到了脑海里,滚到喉咙里,就是屁都放不出一个。
云淮本就是随口一问,却觉沈寒潇的沉默有些不太对劲。
他从柴房门走出来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下冬刃刚刚惯例跟他报备的关于寒潇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他思索了片刻,从冬刃口中听来的行程来看,今天并没有什么能令沈寒潇上心在意地事情。
云淮脚步恢复如常,却带了点自己都没发觉的急切,在沈寒潇的沉默中走向她,试探着问道:“寒潇?”
然后他就看到沈寒潇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眼中似乎还带着点……畏惧。
畏惧?
云淮抿了抿唇,脚步再一次顿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寒潇,怎么了?”
沈寒潇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退的那一步十分操蛋,再一看云淮脸色,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她忙发挥自己二十多年来的最强演技,试图打破这一刻有些诡异的气氛:
“没,刚刚在想事情,最近糕点够用,我明天去古镜做糕点就够用了。”
沈寒潇说完便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好在对面那人很配合,听了她的话便点点头没再多问,重新进了小厨房做菜去。
沈寒潇站在柴房门口往里望,脑中又闪过了两人平日里在这有些狭小的柴房里一起做菜,她做糕点他添柴的场景。
她心中有些失落,又无比庆幸今天自己没买糕点配料回来,不然现在她就又得在这柴房里跟云淮一块儿忙活。
在柴房里走动时,偶尔还会避无可避地出现肢体接触。
这些在沈寒潇没被李双一棒子敲醒,意识到自己喜欢云淮之前,她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再回忆起来,自己偶尔产生的那些不自在的情绪——
原来踏马的就叫做害羞。
沈寒潇垂着头匆匆回了房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意识到这些该多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不会有顾虑,也不会有这种甜中夹着酸的,百转千回的情绪。
云淮发现今晚的沈寒潇有些奇怪。
起先是她今晚不买糕点配料回来,自己走近她是她却倒退一步,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之后她倒像是恢复如常了,却总是眼神闪躲着不肯对上他的视线,还似有若无地拉开了他和她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