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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这古代有像现代那种做一次性透明塑料杯,那应当就能收到欢迎,只可惜就目前沈寒潇的了解,这古代并没有能用来做一次性塑料杯的材质,所以能用来做一次性杯的也只是那种硬质的纸板。
但这种纸杯不仅如客人们所说,“一捏就碎”,它的耐用性也不好,在现代也有这种纸杯,只是那种纸杯一般都会糊上一层蜡,能让纸杯不会在碰水之后很快湿扁,从而漏水。
但杂货铺老板做的这种纸杯,看上去做工和现代的有些差距,导致客人们纸杯用久一些,那纸杯就会变软,再过一会儿就开始漏水。
所以即便客人们没反馈,沈寒潇在古镜酒楼观察了一两天后,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这种纸杯并不适合在酒楼里使用。
不过沈寒潇因着连续几天去杂货铺买纸杯,那杂货铺老板跟她倒是熟了一些。
沈寒潇跟他说起客人们为啥不爱用纸杯的原因之后,他摸着胡子点了点头,一脸高深莫测,“原先就跟你说过,这纸杯又没什么人用,姑娘又不信。”
“……”沈寒潇想问你一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咋捋起胡须来这么仙风道骨。
经过这几天跟杂货铺老板的相处,虽然沈寒潇已经放弃了主动试探的举动,却也仍是从对方的一些言行中看得出,这人是实打实的,如假包换的古人,绝对没可能是从现代穿过来的。
因为有一次沈寒潇跟他聊他杂货铺里做的东西时,无意间提起了一次性塑料杯之类的话,杂货铺老板听完眼里一阵兴奋,却又带着迷茫不解,问她什么是塑料,在哪里能搞到。
沈寒潇自己都不知道这古代究竟哪里有能做出塑料的材质,哪里能回答他的问题,她只好模棱两可地转移话题。谁知对方却怎么也没能糊弄,一直缠着她问,倒是罕见地对一样东西表现出热情。
沈寒潇最后无奈地跟他说这只是她看到纸杯之后才产生的想法,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现这种东西,杂货铺老板才失望遗憾地没有再开始这个话题。
然而大概是因为听过有塑料杯那种东西,杂货铺老板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做的纸杯十分不入流,差点想要从此不再做纸杯,该做别的东西,硬是给沈寒潇吓得又是愧疚又是无语。
愧疚是没想到她那随口一提,就害他惦记了好几天的塑料杯,最后知道没有这个东西,却又因为这件事开始瞧不上自己做的纸杯——怎么想,沈寒潇都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像罪人啊。
而无语的事,怪人就是怪人,竟然能从找不着塑料来做一次性杯,联想到既然不能做最好的,那所幸也不将就,从此不再做纸杯,也真是个逻辑鬼才。
然而古镜酒楼试用纸杯这个方案最终没能顺利施行,却也也不妨碍沈寒潇自己喜欢纸杯这种东西。一听杂货铺老板满眼嫌恶地看着他做的那一条条纸杯,幽幽说以后再也不做了的时候,沈寒潇难得地放出了一大段彩虹屁,直夸对方做的纸杯虽然并不适用于大众,却也还是有很多粉丝的!
“粉丝?”杂货铺老板把目光从纸杯那收回来,脸上有些疑惑,“这不是吃的吗?咦,我不吃粉丝。”
“……”沈寒潇摸摸抚额,得,她现在真相把自己的嘴缝了。她究竟啥时才能改掉嘴快蹦出别人听不懂的词语这个毛病。
沈寒潇还没回答,杂货铺老板却已经从她的神情反应上看出,这“粉丝”的意思肯定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可以用来吃的粉丝。
他顿时觉得这个姑娘更加稀奇古怪了:“不是这个意思么?”
“这个,粉丝,想象粉丝的样子,”沈寒潇给出蹩脚的解释,“就缠……就是支持的意思!”
“……”杂货铺老板一脸警惕:“虽然姑娘你模样生得不错,却不是我心悦的类型,姑娘还是死心吧。”
次奥。
沈寒潇满脸黑线,只觉自己的嘴好像开过光……啊不,这种情况上看,明明是杂货铺老板的嘴好像开过光,总是能爆出一些“名言金句”,让她措手不及。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一个满脸无语,一个满脸警惕,片刻后杂货铺老板讪讪地移开目光,捋了把胡须,清了清嗓子:“看来是在下误会了。”
沈寒潇磨了磨牙。
杂货铺老板的思路总是转得格外快,这会儿又理解沈寒潇说的话了,“噢,所以姑娘的意思,粉丝,便是还是有人喜欢在下、做的纸杯?”
沈寒潇磨着牙点头。
杂货铺老板便哈了一声,道:“姑娘说的话……还挺新奇。”
没你新奇。沈寒潇简直要掬一把热泪了,重新把话题转回她那些话的目的,“所以,掌柜的做的纸杯很好用,我便是从以为摆茶摊的摊主那才知道掌柜的这还有卖这种东西——那摊主还说了,他就是因为看到了纸杯,才有了想要摆茶摊的想法。掌柜的你瞧,你这纸杯,还能让人找着活儿呢。”
杂货铺老板顿时被她这话深深震到了,神色都有些茫然空白。
他,他随手做的这种小玩意儿,竟然还能发挥这种作用吗?
杂货铺老板虽然觉得这姑娘有些奇怪,但就他看人的眼光来说,这姑娘不像是会撒谎的人,更何况他做了纸杯挣的钱人家又不能分一杯羹,所以人家也没必要撒谎。
他听信了沈寒潇的话,顿时又越看这纸杯越顺眼,越看越觉骄傲,全然忘了就在不久前,他还对这纸杯百般嫌弃,甚至视为他所有手艺活儿里的“黑历史”。
“行吧,”杂货铺老板语气勉勉强强,心里却已经得瑟开了,“那外面还是继续做纸杯吧说不准还能帮到别人呢。”
您可真是个热心市民啊。沈寒潇心想。
目的达成,沈寒潇松了口气,要是她没能说服这位逻辑鬼才,对方还是决定从此以后不做纸杯的话,那未免纸杯绝版,她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一定要趁现在,能搬多少搬多少,把杂货铺里所有的纸杯存款都搬空。
不过现在人家打消那个念头了,那她这就可以愉悦地放弃清空人家纸杯仓库的想法了。
沈寒潇又跟人家拿了两条纸杯,杂货铺老板见状有些意外,“姑娘不是说酒楼里客人们都不爱用么,为何还买?”
“买回来自己用。”沈寒潇垂头在衣袖里掏钱,随口答道。
“……”杂货铺老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姑娘不会是因为自己想用,才劝在下继续做纸杯的吧?”
沈寒潇掏钱的动作一顿,心里暗道这都被你看出来啦,嘴上却也没撒谎:“也有这个原因,我挺喜欢这纸杯的。”
她话音刚落,就他娘的又看到杂货铺老板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和刚刚他说对她没心思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寒潇挑了挑眉,眼神危险地盯着他,硬是让人家把又要说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行吧行吧,五十文钱,拿来。”他随手拍了拍柜台,催促着人家给钱。
沈寒潇没好气地把数好的钱放到柜台上,转身离开。
因为古镜酒楼已经不需要用到纸杯,平时家里也不怎么来客人,所以这一回拿的两条纸杯一直用到了现在,正好给婶子们用。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沈寒潇把纸杯掏出来,然后把茶壶和纸杯都放在桌上。
若是平时那些和沈寒潇熟的,诸如林婶赵婶这些婶子,沈寒潇倒是会主动给人家倒上一杯热茶,只是现下这些婶子们足有十几个,沈寒潇也没打算一个个去给她们倒茶,更何况婶子们原本就是来找她要活儿做的,沈寒潇也没不好对她们太过热情,免得她们因此而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例如觉得她会很缺人,所以想要从她这获得更多的利益这种事,沈寒潇一路应付过来,已经有些烦了,也只好尽量在跟她们合作之前就摆明立场。
她刚把纸杯和茶壶放上去,就对桌边坐着的十几名婶子道:“这茶是刚沏好的,婶子们想喝便拿这纸杯倒茶。”
沈寒潇说完便走到一边自己找了个单独的椅子坐下。
大部分婶子已经被这从未见过的纸杯吸引了注意力,自然也完全没去注意沈寒潇没给她们倒茶的事,而是自己就拿了一个纸杯,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观察,一边满眼新奇地跟她们的姐妹讨论。
只有小部分织工见沈寒潇自顾自去旁边坐下,心底都不约而同升起了一些不悦,暗道沈丫头身为主人,又是晚辈,而她们是客人,是长辈,她却一点也不懂待客之道,真是……
唉,人家会这般无礼,想来也是正常的,毕竟沈丫头向来没人管教,自然不知道这些待客的礼数。她们身为长辈,便宽宏一些,别把晚辈的失礼放在心上。
这几个婶子们兀自在心底给沈寒潇找了理由“开脱”,又自我感动般觉得自己真是宽宏大量,然后终于故作矜持,又难掩急切地去摸那她们暗中观察了半天的纸杯。
沈寒潇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自然没法知道这几个婶子们内心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