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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掌事一脸懵逼,沈寒潇看得好笑,道:“这还得结合织工们一开始到现在的工作量,若是定得多了,把织工们吓跑怎么办?但若定少了,我也不愿吃这个亏。”
“杜某明白。”杜掌事反应过来,点头应了一句,脑子里开始思考要怎么定下这个数目了。
沈寒潇又接着道:“织工们每月干的活儿达到规定之后,若还继续接活儿,便可以按杜掌事方才说的那个方法,付给她们相应的提成。”
“……”杜掌事张了张嘴,还是问道:“掌柜的,提成是什么?”
沈寒潇一噎,她习惯性地又蹦出了一个这儿的人听不懂的词,换成现代人听很容易理解,但要给这儿的人解释提成是啥意思,还真是……
她顿了一会儿,才道:“意思同杜掌事方才讲的差不多,织工们超过规定的数量做的衣裳,都按那些衣裳的成品来定下月钱。”
杜掌事这回听明白了,掌心一敲,恍然大悟:“不错,这样倒是可以剩下每件衣裳都去按质量算工钱的功夫,我们只需要确保织工们达到每月规定的数量和质量,就可以只计算超出的那些成衣的工钱。也不用担心织工们会一齐抢活儿,导致乱成一团,工作都分配不到位。不仅如此,有了这个安排,织工们为了完成任务后的——提成,是叫提成吧?为了提成,织工干活儿也许还会更加积极,倒真是极有效的法子!”
杜掌事一口气赞了一通沈寒潇的提议,沈寒潇难得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说得这么好,这样安排也一样得检查织工们交上来的成衣的质量。”
“本应如此,”杜掌事道:“先前是杜某疏忽,只是偶尔检查一通仓库里的衣裳的质量,却并没有在此事上多么上心,才会让一些人钻了空子。杜某支持掌柜的打算。”
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沈寒潇和杜源讨论的内容就从安排哪个织工赶那批活儿变成了要怎么安排织工们每月工作的数量。
两人商量了好半天,看得旁的织工们暗自思忖,杜掌事和沈掌柜的这是又在商量着要辞退哪个织工么?
最后沈寒潇和杜掌事又是根据织工们各自的月钱,又是结合她们刚来布庄那会儿的工作效率和现在的工作效率,总算敲定了要安排织工们每月做多少件衣裳了。
杜掌事刚跟沈寒潇各抒己见地讨论完一件“大事儿”,对于跟着吴老板常年走生意的杜掌事而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种斗志昂扬的心情了,此时神情还难掩亢奋,眼中闪着精光,问:“那可需要现在就公布新的规则?”
沈寒潇想了想,“现在宣布也行,正好布庄里刚来几个新的织工,可以按新的规则给她们算月钱,至于那些这个月还没拿到月钱的,就等这个月到了,取了月钱才从重新结算。”
“杜某明白。”杜掌事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寒潇便拿了笔,开始在纸上写下织工们月钱的结算方式,可以待会儿贴在公告上给织工们看清楚,免得她们一会儿听不清楚。
杜掌事看明白了沈寒潇的打算,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她写完,才双手接过来,道:“杜某这便像织工们宣布么?”
沈寒潇点头。
布庄内的织工们有些看半天没看出沈寒潇这边有什么动静,便无聊地继续扭头回去做自己手上的活儿,只有一小部分还不死心地好奇掌柜的她们在做些什么的织工在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们,此时一见杜掌事捏着一张纸转身过来面对着她们,登时便有预感,估计要来事儿了。
而那些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杜掌事动静的人,便在杜掌事突然出声时都吓了一跳。
“姑娘们都停一停——”杜掌事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各做各事的织工们瞬间停下来,齐刷刷扭头看向柜台这边,包括那些新来的还对布庄并不熟悉的织工们。新织工们陡然间有些紧张,不由地猜想杜掌事这副架势,是不是要当众宣布对她们这些新来的人的安排?
但怎么安排难道还需要说给布庄所有人听么?
旁的织工们也同样有些紧张起来,只不过这些织工都是前些日子刚经历了小原被辞退的事的,此时见杜掌事和沈掌柜的这副阵仗,便更加坚定了她们一开始的猜想。
看来掌柜的这是又要辞退一些织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商量出来的要辞退的是谁。
老织工们屏气凝神,生怕从杜掌事嘴里听到自己就是那个被辞退的倒霉蛋。
然而谁都没想到,杜掌事开口说出来的既不是对新织工们的职位安排,也不是要辞退那个织工,而是提及了她们各自的月钱。
“最近这段时间,经过在下同沈掌柜的商量,决定对姑娘们每月所应领取的月钱上稍作变动。”
布庄内寂静了一瞬,猛然炸开了锅,一听到自己的月钱会被变动,个个都顾不上得在此时保持安静了,彼此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什么?怎么回事,好好的月钱怎么要变动?”
“照这架势,肯定是只有往低调,哪有可能往高涨!”
“真是,这新来的掌柜怎么这么多事?!一会儿赶人走,一会儿说什么和睦相处,现在又来一个月钱变动!”有人小声地抱怨道。
织工们的讨论叽叽喳喳地乱成一团,沈寒潇没心思一个个去听,反正她们讨论的肯定也是自己的坏话。但终归是觉得有些吵,沈寒潇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还没动作,杜掌事便替她开口,警醒了喋喋不休的织工们:
“都安静!”
布庄内瞬间噤若寒蝉,织工们愣愣地闭上嘴,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想,自从这新来的掌柜接管这布庄开始,她们就连续见到好家伙杜掌事发怒了。
明明从前杜掌事是那样温和的人。
想到这,织工们不由对沈寒潇又多了几分怨怼。
她们心里又急又气,急着想听杜掌事说的月钱变动是怎么个变动法,又因为知道杜掌事这会儿说出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便把满腔的气愤都归到了沈寒潇身上。
但到底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催促杜掌事有屁快放,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杜掌事,以及他手里的那张纸,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布庄过往的月钱是如何安排,想必姑娘们不用在下再重复一遍,接下来在下要说的,便是往后的月钱要如何结算,”杜掌事的语气短暂地严厉了片刻,又趋于和缓,不疾不徐道:
“姑娘们过去应当都想过,在布庄不论接多少活儿,月钱也不会有变动,接多了没奖励,接少了不扣钱。”
杜掌事这话说得直接又犀利,布庄里的织工们虽然基本都曾产生过这个想法,也的的确确是因为这么想,才能逐渐毫无心理负担地偷懒,可此时被杜掌事这么明晃晃地指出来,不由都觉得脸颊发烫,羞赧又夹杂着不满。
有人忍不住要替自己辩解:“杜掌事,话不能这么说——”
“嘘!”杜掌事眯了眯眼,纤长的食指抬起来,抵在嘴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不用多说,不管你们有没有这个想法,接下来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杜掌事这回并没有厉声制止她们辩解,只是轻轻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却鬼使神差地把织工们都镇住了,把要辩解的话都硬生生吞了回去,脸色难看地等着杜掌事接着往下说。
这件事既然交给杜掌事来宣布,沈寒潇能不插嘴就不插嘴,此时正好有闲工夫能多观察下布庄里的织工们。
“从下个月开始,姑娘们每月的月钱依然还是现在若能拿到的数目。”杜掌事这话一出,已经做好准备听到调低月钱的织工们都有些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既然月钱的数目不会改,那还能怎么变动?
有些头脑灵活一些的,在短暂地疑惑过后,恍然反应过来,既然数目上不会变动,那只有可能在她们的工作量上做出变动了。
果然,下一刻杜掌事便缓缓道:“但是,往后布庄会按照姑娘们各自的职位,定下你们每个月所需要做出的成衣数量,达到了要求,你们就可以拿到这些月钱,达不到,自然就需要在你们的月钱上扣下应该扣的那部分月钱。”
早就才想到这个情况的织工们虽然意外,却并不震惊,旁的织工们便反应有些大了,但见杜掌事显然还有话没说出口,便都强行按捺下自己心头的激动,直勾勾地盯着杜掌事,期待着能从他嘴里听到好一点的消息。
“例如,”杜掌事终于把目光投向手里拿着的那张纸,开始对着上面沈寒潇写出来的安排念道:“一等织工每月至少需要完成四件上等成衣,二等织工需要每月完成十二件中等成衣,三等织工则需要……”
杜掌事一一把布庄里的一、二、三等织工和普通织工们每个月需要固定上交的成衣数量念了出来,并念出如果没能达成,会怎么在月钱上扣下相应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