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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太过八卦太过精也不是什么好事,此时此刻,沈寒潇再正常不过的跟上司赊账的行为被冬刃脑补成了沈姑娘心中更信任那姓李的,跟自家将军却很见外。
里面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李双乍然听沈寒潇要赊账,身子一下坐直了,笑容也微敛,道,“古镜应当不至于耗空你的积蓄,小沈,怎么忽然需要这么多银子?”
沈寒潇就知道李双会误会,微微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急着要钱,是住在张记里的人急着要。”
李双眯了眯眼,又重新把上半身靠回软榻,懒懒地捻起桌上碟子里的一块糕点,道,“王公子要买下张记?”
李双一下子就猜出是谁想买张记,沈寒潇没打算隐瞒,闻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他让我帮他同林婆买下张记。”
李双端详了片刻那糕点上的花纹,复又把糕点放回去,搓了搓手,道,“帮他小沈有什么好处吗?”
这话问得有点奇怪,沈寒潇愣了愣,脑海中飞快闪过些什么,却没能捕捉住这一闪而逝的灵光,便只当李双是为她着想,
“也没什么好处,不过是能更好地拉拢他,而且也不过是借点钱,然后同林婆周旋周旋罢了。能帮他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找个安身之所,我也不亏。”
李双勾唇笑起来,
“有道理有道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王公子倒是好打算,让你代替他去同林婆谈判,自己后顾无忧,只是林婆见你去而复返,必定会猜想你有法子解决张记闹鬼之事,这样一来,你想同她只以四百多两银子便买下张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寒潇道,“我知道。”
“那你还这般答应他?”李双不解反问,颇为不赞同。
沈寒潇沉吟片刻,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李双顿了顿,须臾笑了开来,“是了。”
他起身去房内的抽屉里取了两张银票,出来后便递给了沈寒潇,而后坐在榻上朗声笑道,
“我最近正打算去将那张记买下来,再另外寻一处院子给他们,我若去找林婆,想要低价买来张记不难,是难得一见的好买卖。不过既然小沈要,那我便不同你抢啦。”
沈寒潇闻言静默片刻,道,“送他们住宅?”
“嗯嗯,”李双笑眯眯点头,“一座住宅而已,哪比得上张记的价值。”
沈寒潇花了两秒钟感慨李双有钱任性,再花了三秒钟思考李双免费送住宅这个条件对王进有没有利,如果他知道李双原来的打算,会不会觉得还是要免费住宅来的划算?
脑海中闪过王进坚定的神色,沈寒潇便不再犹豫,即便他知道李双这个打算,也必定还是坚持要张记的。
沈寒潇对李双道了谢,把银票藏进怀里便要走。
“小沈!”李双叫住了她,神色夸张地惊叹道,
“你没听到我刚刚说如果是我,低价买下张记不难吗?”
沈寒潇“啊”了一声,道,“听到了。”
“那你怎么不求……咳,不让我同你一块去?”李双捏紧了扇柄。
沈寒潇笑了笑,道,“哪里需要劳烦掌柜的特地跑一趟,放心,我有法子让林婆松嘴。”
李双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句什么,而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
“左右我也无事,陪你一块去,顺便看看古镜。”
沈寒潇想了想便也没再推辞,李双跟她一块去,她还能免费蹭一蹭他那马车。
两人也没耽搁,即刻动身出门,坐马车奔往镇上去。
冬刃从墙根上跳下来,心里十分纠结。
沈姑娘跟她掌柜的给那姓王的买酒楼去了,想来沈姑娘应该能办好这件事。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将军知道沈姑娘同一个男人借钱帮另外一个男人,他会怎么想……
但沈姑娘他们已经出发了,他也来不及现在回去问将军的意见。
冬刃纠结了好一会,终于决定自作主张一回,先沈姑娘他们一步把月牙楼买下来!
届时说不定还能让将军在沈姑娘面前有个表现……
冬刃越想越觉可行,事不宜迟,他当即去找了城中他们手下的一间钱庄,报了暗号,轻松拿来了五百两的银票和几十两碎银,又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副面皮贴在脸上,而后直奔镇上而去。
马车行驶速度同他的轻功是不可比的,更何况他还能绕近路,冬刃很快到了镇上,约了张记的主人林婆。
在等林婆的过程中,冬刃还特地去附近的成衣店里换了身新衣服,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然后去了张记斜对面的一间茶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既能看到斜对面的张记,又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茶馆门口进来什么人。
他闲闲地捏着茶杯饮茶,一边盯着张记紧闭的大门看。
沈姑娘同那姓李的掌柜的是坐马车,如果要找林婆,估计会顺便将马车停在张记门口。
林婆没料到这么快又有人来找她要张记,而且还特地把她约在茶馆里碰面,让她直接带上钥匙地契。
自张记“闹鬼”之后,林婆同租客们的交易就没成功过。
原先她还想着收租金,但后来接连经受打击,没有人愿意租酒楼,不得已直接卖地,价格一再调低,亏得一塌糊涂,依然还是没人要。
这一年多来,那些来问张记情况的人,基本都会同她讨一两天的试用期,而这些人无一不在第一夜过去就放弃了要买下张记的念头。
但自从第一个没要“试用期”,直接付了押金,却没两天就吓得屁滚尿流,毫不犹豫地丢弃了押金跑人的人出现之后,林婆就很乐于有人来问她张记的事了,哪怕这些人都只是来问问而已。
因为林婆等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她那一次直接吞了被吓跑的“冤大头”一百两押金。
但接下来却没有人再像那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一样付押金了。于是林婆有目的性地又降低了张记的价钱,果然,这之后,她又遇到了两个冤大头。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从这三个冤大头手里吞了将近三百两的押金。
而她也不用担心把张记的价钱调的太低会吃太大的亏。
王婆早就打算好了,如果有人要一次性把酒楼买下来,或是能付了定金之后坚持着不放弃张记,那么这人必定是铁了心要张记,到时她便会“涨”些价钱,收回本再把张记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而就算卖不出去,她也能慢慢等着又一个冤大头上钩。
这一次这客人提出要地契和钥匙,林婆直觉她等的冤大头来了,于是只讶异了一会儿,便喜滋滋地拿了地契钥匙,动身收钱去了。
冬刃认得林婆长什么样,在林婆踏进茶馆,从左到右扫视馆内的客人们,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冬刃捏着茶杯的手冲林婆抬了抬,毫不意外见着她眼底惊艳又惊喜的神色。
林婆见了这面容冷峻又颇具威压的锦衣公子,心中越发肯定这一趟能成。
她红唇一勾,圆圆的脸上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朝那锦衣公子缓缓走去,而后细声慢语道,
“这位公子,便是你约了我要买张记?”
冬刃面无表情地点头。
林婆眼睛愈发亮了,拉过桌边的椅子坐下,张口便要谈生意。
坐在她对面的锦衣公子却摆了摆手,道,“当家的,先喝杯茶吧。”
林婆愣了愣,一时也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只好依言拿起茶杯抿了口茶。
她贯来爱喝这家茶馆的茶,茶香浓郁,入口甘醇,滑入喉间时,又香又暖。
冬刃这才开口道,“地契同钥匙可带来了?”
林婆从浓郁茶香中抬眸,道,“带了带了,公子你——”
冬刃点头,声音依旧不含半点情绪,淡淡道,
“三百五十两银子,张记归我。”
林婆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三百五十两银子!
这人好大的口气!
林婆刚刚还想着,要是这公子要一次性给她买下张记,那她少不得要诓他一笔钱,捞个够本。
哪知他倒是去她所想要直接买下张记,却一口气就给了她这样低的价钱!
林婆压抑住心头的恼怒,面上笑容有些勉强,道,“公子可是在同我开玩笑?”
冬刃静静地看着她。
他刚刚听了沈姑娘同王进和李双他们的谈话,也就知道这婆子什么算盘。
来的路上他就做好了准备,绝不可能让林婆跟他漫天要价。
于是冬刃一张口就先发制人,给出一个林婆不可能接受,却也不会让她愤而离席的价钱,之后再徐徐图之。
冬刃虽然没什么表情,林婆却被他一汪死水般的眸子看的后背冒了冷汗,唇角的笑容越发僵硬,而后她听见冬刃说,
“我打听过了,前些日子,当家的已经将张记标价四百一十两银子,却仍是没人要,当家的,我如今给一次性付你三百五十两银子,你可不亏呀。”
林婆闻言,内心动摇了一瞬。的确,如果他一次性给了她三百五十两银子,那么接下来他被吓走了,也没理由再把这钱要回去。
只是——
林婆看着这锦衣公子笃定而冷硬的神色,直觉告诉她,他这三百五十两银子,她很难啃下去。
她重新挂上公事公办的笑容,道,“公子,你给的价钱的确太少了,这样一来我很是亏本,还不如就将那张记搁在那,总能等到给我满意的价钱的客人出现。”
冬刃闻言半点都不为所动,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此时冷声说道,
“哦?张记这一年多前死了人,又一直闹鬼,若一直没人接手,把这事压下去,当家的想想,官家那边届时会不会直接拆了你那张记,候个十几二十年的,再重启那块地?”
冬刃没说一句,林婆脸色便白上一分,而冬刃的话还没说完。
他缓缓道,
“就算官家不插手,当家的,你想再把这张记搁下去,等哪个冤大头给你满意的价钱买下张记……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想来当家的也清楚,那三个同你付了押金的,有两个是外地来的,他们倒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贪图便宜不信邪给了你押金,但这些人接连离开,到现在没人能成功在张记住下,当家的觉得,往后还会有多少人来找你要张记?怕是届时连不明状况的外地人都不敢上心。”
林婆额角缓缓渗出冷汗,对这公子更是深深忌惮。
他竟然连有几人交了她押金,那些人又是什么身份,都调查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