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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正常情况下,沈寒潇肯定想也不想地回人家一句那是我朋友。
但今日满楼的人都在猜那神秘贵人是谁,沈寒潇又本就知道云淮的身份,因此此时面对李双这个问题,竟没来由地有些“做贼心虚”。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哪里有失控了?”
李双道:“嗯,不是失控,只是想去揍人罢了。”
“……”沈寒潇认命,知道自己瞒不过李双,既然人家都看到刚刚云淮拉着她的画面了,她再跟人说不认识也说不过去。
沈寒潇道:“咳……那时我们村里的一个小哥,从前帮我种过田。”
李双没再多问,眼底却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他道:“说来小沈你可有些不够意思啊,认识那般大人物,却不给我引见引见。”
沈寒潇睁眼说瞎话:“什么大人物,我不认识。”
“哦?”李双狐疑地眯了眯眼,“那今日怎么这么少,城主大人亲自过来替你解围?”
撒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来圆。沈寒潇意外自己已经习惯了撒谎,甚至已经到了张口就来的地步。
她道:“也许真的是因为翁心今天运气不太好,打扰了那什么大人物吃饭,所以才给整的。”
李双轻笑了一声。
沈寒潇不想再继续跟云淮有关的话题,便道:“对了,今日古镜酒楼的牌匾还给人砸了。”
李双面色微微一变,嘴角撇了下来:“怎么回事?”
沈寒潇道:“就是那么回事,我猜想应当是翁心或者王凌燕的手笔,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人有这个功夫来拆我的牌匾。”
李双皱着眉,又想着刚刚进来时明明见古镜酒楼的牌匾是完好的,可既是今日被砸的,又哪能那么快做出和一模一样的牌匾来?
李双一时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道转念一想就算他看错了,别人也不至于看错,若是看到一个被毁坏的牌匾,哪里还能有心情进来吃饭。
沈寒潇看出李双似乎颇有想要出门去看看挂在门口上面的那块牌匾的念头,便道:“你想看那被拆了的牌匾啊。”
李双停止乱飞的思绪,皱着眉点头。
沈寒潇说在仓库里呆着呢,“幸好我之前又不放心让那人多做了一块牌匾,不然今天倒是有点难办了。”
李双愣了愣,片刻后展开扇子遮住口鼻,啧啧笑道:“如此看来。小沈倒是很有先见之明,看来是对这种被人找麻烦的事儿很有经验。”
“……”沈寒潇觉得这些人怎么都好像说句好话就会死一样呢。
李双眼里的笑意渐渐淡下去,他放下扇子,在掌心里合上了,道:“翁家千金向来飞扬跋扈,你被她盯上不会有好果子吃,日后你若有需要……”
李双顿了顿,又垂下了眸没再继续说下去。
沈寒潇看得出李双在想什么,道:“你放心把,我会想好应付她的办法的……你别想多,我知道掌柜的有那份心就够了。”
李双轻叹一声,道:“有心又能如何,还不是心有余却力不足。”
沈寒潇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便见他跟她摆了摆手,道了别后回到座位上去了。
这边的李楚无奈放下筷子,用帕子轻缓的擦了擦嘴角,又喝了口茶往桌上备有的盆盂里漱口,而后重新戴上面纱,遮住了半张秀美的脸庞。
她眼巴巴地盯着哥哥和沈姐姐说话老半天了,此时见哥哥回来,脸上神色不太对,心中便是咯噔一声,有了些猜测,忙问道:“哥你咋了,是不是沈姐姐跟你说了那男人就是她相公?”
李双神色淡淡,撩着衣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而后拎着酒壶晃了晃,里面还有不少酒。
他倒了满满一杯酒出来,仰头一饮而尽,喉头攒动,骨碌碌咽下那辛辣的酒。
他轻轻搁下酒杯,薄唇被沾在唇上的几滴透明的酒映衬得好似泛着水光,他轻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李楚重复了一遍,眸中有些疑惑,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又问:“哥哥你不是说你自有办法知道沈姐姐有没有相公么,怎么……如今又不知道?”
李双抬了抬眼,眼中的光被有些长的睫毛盖住了,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道:“他不是……”
他忽又想起沈寒潇刚刚对着男人时眼底的那些笑意,摇了摇头,
“又好像是。”
李楚秀美微蹙,望一眼沈寒潇的方向,沈寒潇正好从账本中抬起头来,目光遥遥跟她对上了。
沈寒潇抬起手冲她挥了挥,跟她隔着人群打招呼,李楚贯来被家里的管事嬷嬷教导言谈举止要轻柔矜持,因此像同人太胳膊打招呼这种行为在管事嬷嬷那便是属于“粗鄙不堪”“不像女子”。
可李楚觉得没有一个女子能做这种动作做得像沈姐姐那般随性洒脱,让她打心眼里儿觉得欢愉,想要去回应她。
李楚抓着袖子,另一只手抬起,也跟沈寒潇太胳膊挥了挥,同她笑着无声打了招呼。
李双道:“你不是要同小沈说过么,去吧。”
李楚看着李双,后者继续往杯里倒酒,只觉这座楼里她关心的两个人今天心情都不好。
沈姐姐现下从面上看上去似乎已经不在意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了,但她总觉得沈姐姐心里还是郁结的,至于哥哥,那就更不用说了。
她不说完全了解自己这个哥哥,可也多少能猜准哥哥的心情。
想来哥哥现在这样闷头喝酒,无非不过两个原因。
一是那个看上去和沈姐姐好似颇为熟悉的男人,刚刚她在翁心他们让人闹场子之时,她帮不了什么,又担忧沈姐姐会冲动跟翁心那帮人杠上,因此倒留了四分注意力在翁心那,三份注意力给了沈寒潇,另外三分注意力则是在同桌的李家人身上。
因此她也自然看到了在混乱的人群中,沈姐姐神情愤怒,想要往前而去时,那个男人抓住了沈姐姐的手腕。
她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有些不解,那男人竟是可以这般轻易地安抚住处于愤怒中的沈寒潇。
那男人必定跟沈姐姐关系非同寻常,而哥哥说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沈姐姐的相公。
不知道——便是意味着有可能。
而另一件令哥哥不悦的,便是父亲今日用身份压住了哥哥的行为。
但也因想通了这一层,李楚心中才更加难过。
她的哥哥从前对钱财权势并不是多么在意,他总是那样云淡风轻的,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今天因为父亲一句别人会看父亲的面子还是看哥哥的面子而神情郁郁。
哥哥在为今日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生气。
“走罢。”哥哥似乎因为喝了酒,喉咙有些沙哑,他的声音拉回了李楚乱作一团的思绪。
李楚回过神来望过去,便见李双从桌子上站起来,等着她一块走。
李楚也站起来站在他身边,两人走了几步,一名端着菜经过的伙计见他们要走了,便咧嘴笑道:“客官慢走。”
李楚没忘记刚刚这名伙计似乎还不敢来招呼他们落坐,还是那名跟翁心带来的人打起来的伙计来接待的他们。
李楚心想沈姐姐招来的这些人适应力倒是还挺强,这么一会就能跟他们打招呼,还是刚刚这伙计怕的是父亲他们,现在父亲他们不在,这伙计自然也就不怕跟他们打招呼了……
她走了几步,忽发现身旁的哥哥似乎没有跟上来,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回首看去——
好家伙,哥哥又跟沈姐姐有说有笑地聊上了。
这见色忘义的哥哥就这么放下她去跟沈姐姐说话,留她在这左右都是一桌有一桌客人的过道上,周围一道道灼热的目光令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躲也躲不过。
李楚面纱下的粉唇微微一抽,而后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完全不想跟那些已经“蠢蠢欲动”要过来跟她说一两句话的人们。
她一脸麻木地站在门口,一会儿等哥哥跟沈寒潇说完了话,扭头想堵哥哥一两句。便见哥哥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一个圆鼓鼓的小纸袋。
李楚隐约问到什么味道,她眼里的怨念瞬间一空,变成闪闪发亮的光。
李双道:“方才见你似乎很喜欢吃凉拌,哥哥去给你打包了一些,走吧。”
李楚挽上了他的胳膊。
李双抬起宽大的手,用几根手指抵住李楚靠过来倚着他肩膀的额头,没什么威严地训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快撒开。”
李楚难得撒娇,她仗着有面纱挡着,别人看不见,红唇自然而然地一撅,道:“我不。”
两兄妹你推我抱地闹着上了马车。
翁心来闹古镜酒楼的事本就闹得动静颇大,更何况此处还位于镇中央,这事传播的速度自然有如飞翼。
客人们并没有因为顾忌着翁心这个副城主的女儿跟古镜酒楼的掌柜的结仇而不敢过来害怕粘了满身腥,相反,人们在听到城主都在这古镜酒楼用饭时,一个个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就想赶着凑个热闹见一见那正副二位城主,和那个令正副城主都对其点头哈腰的年轻人——
此时速度传播之快,言辞之离奇,形容之夸张,已经从城主对冬公子态度恭敬变成了点头哈腰,城主受冬公子邀请留在古镜酒楼吃饭变成了被迫无奈接受邀请。
古镜酒楼的一楼大厅很快坐满了人,一些已经吃饱了又闲着没事儿干的客人们便坐在桌上天南地北地谈天说地,时不时往楼上扫一眼,等着看城主那行人吃饱了饭下楼来。
而闲着没事干打着这个主意的人显然还不少,沈寒潇打眼望去,好几桌客人账都结了,就是还不走。
沈寒潇想,看来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八卦都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