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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刃:“……”
大人这语气很明显不想听到他回答没了。
于是冬刃继续绞尽脑汁地想,想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导致大人三更半夜把他叫过来而且还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他想到最后还是觉得沈寒潇最近的表现没什么异常,正要放弃,忽略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头,就见到云淮眼里那期待着他说出来的眼神。
“大人,我倒是想到一件事,不过不是关于沈姑娘今天遇到什么事。”
云淮矜持道:“说。”
面对云淮肯定的态度,冬刃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近日绥阳城中倒是有不少传言,说沈姑娘同那日出现在古镜酒楼的大人你是……那种关系,有的还说沈姑娘家中的男人对他不好,所以她才会搭上大人你。”
其实冬刃还听了沈寒潇跟他地那些谣言,但他自然不会没眼色到当着云淮的面说给他听。
云淮眉头微微一皱,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冬刃话里的意思,疑惑道:
“哪种关系?什么家中的男人?”
冬刃觉得说这个话题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睛直直看着地面,尽量保持镇定地回道:“男女关系,还有属下没猜错的话,家中的男人指的就是大人你。”
云淮:“……”
他眉头皱得更紧,脑中乱成一团,慢慢地才理清思绪,一时神色有些诡异,看上去还有点滑稽。
“你是说……绥阳城的人在说,嗯,寒潇觉得我对她不好,所以她就搭上了我?”
冬刃本来把这事儿理得门清,结果被云淮的这两个“我”也给搅乱了思绪。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这个意思——
大人绿了大人自己。
云淮默了一会儿,知道再问冬刃也问不出什么,便让他先回去了。
冬刃领了命,二话不说闪身就走,打算趁着还有时间回去睡个回笼觉。
“等等。”云淮忽又开口。
冬刃身形一顿,而后迅速俯首问:“大人,还有何吩咐?”
“……”云淮抿了抿唇,轻声道:“那些谣言处理掉。”
他停了片刻,又补充道:“让他们传下去,对我没有好处。”
冬刃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悠悠众口哪能说堵住就堵住,但谁让大人不想让沈姑娘听到那些谣言呢。
不过大人说的也有道理,绥阳城的人猜事情猜得也太准了,竟然歪打正着地猜对了大人就是沈姑娘的男人,这样下去的确不利于大人留在这叫花村。
那看来只能整点别的事情让绥阳城的人去传,转移他们在沈姑娘和大人身上的注意力了。
冬刃只思索了片刻,便垂头应了下来,而后闪身离开了。
云淮仍旧站在原地,微微抬头,看向天上的一轮弯月。
所以寒潇听了绥阳城的那些人传的话,才忽然想要同他保持距离,搬去古镜住的么?
云淮脑中闪过沈寒潇说要离开这里去古镜时的神情,心中隐约有种直觉,直觉沈寒潇应该不只是因为避嫌。
许久后,他叹了口气,抬手掐了掐眉心,转身从窗口跃入院中,躺回床上,侧过身对着沈寒潇的方向,透过薄弱的月光中盯着她的脸。
睡梦中的她似乎警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拉过被子盖住头把整个人都藏进被子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云淮眼中清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无声的扬唇笑了笑,即便视线被隔绝,他却仍是执拗地盯着那边床上隆起的被团看,直到睡意来袭,才浅浅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没有睡多久,朦朦胧胧中被柴房传来的声响吵醒,睁开眼第一时间便看向沈寒潇的床铺,见她的床铺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便知她又早起去柴房里做糕点去了。
冬天的日光总是来得格外的晚,云淮从床上坐起身时,转首往窗外望去,天还是黑的。
他也没了睡意,便起身去洗漱,完事后直奔厨房去。
沈寒潇看见云淮进来,切糕点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才道:
“又吵醒你了?”
云淮生怕他晚回一点,沈寒潇便要觉得她总是吵醒他,而后又起了要搬离这里住到古镜酒楼去的念头,闻言忙不迭地就回道:“不会,我平日在家无事,总是会睡个午觉,起得早也不觉得困。”
沈寒潇本也就是怕尴尬才随口一问,没等着听云淮回答,没想他不但回了,还回的这么正经这么官方。
她恍惚的点点头,“哦”了一声就转过头继续切自己的糕点,而后就后知后觉到云淮刚刚那句话里说的是“在家无事”。
在家。
家。
沈寒潇手一哆嗦,糕点从长方形切成了梯形。
她做贼心虚般地下意识拿起那块被切毁了的糕点往嘴里一塞,打算借此掩盖刚刚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激动。
她咀嚼着糕点,心跳如雷地想着,她刚刚也没放多少糖啊,怎么这糕点这么甜呢?
“饿了?”旁边传来云淮低得十分有磁性的声音,沈寒潇于心神荡漾中一个激灵,险些光荣呛死。
云淮见沈寒潇被呛住,咳得惊天动地,忙快步去房中倒了杯水给她润嗓子。
沈寒潇咳得眼里带了点泪花,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的被子,想也不想地接过来一口灌下,好容易才恢复过来。
云淮收回要去拍拍她的背给她顺口气的手,语气中夹杂了些担忧,看着她问:
“没事吧?”
沈寒潇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我还不饿。”
丢死人了。沈寒潇想到自己刚刚在人家面前咳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心中就一阵尴尬和难为情,脸上有些红,也不知是被呛的还是羞窘的。
她自暴自弃地回去继续切糕点,却不知自己在云淮眼里已经多了一层名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强效滤镜——
她咳得眼中带了泪花,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柔弱,朱唇不点自红,小脸红扑扑的,让人看着便忍不住要揉一把。
云淮看着沈寒潇,忍了又忍,才没把自己心中那句“不然我同你一起住在古镜”这句话说出口。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提出这句话,不仅会被沈寒潇拒绝,还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现在这样还算和谐的相处。
接下来云淮便在柴房中做两人的早餐,沈寒潇则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做自己的糕点,一点也不敢分神,尤其不敢把心神分到身边的男人身上去。
一时两人竟是都没再开口说话。
然而两人一个是怕一说话就会暴露自己的小心思,一个是怕说出口的话会不会唐突到对方,而后会惹得对方一言不合又要搬家。
沈寒潇吃完饭,走出家门时便大大松了口气,健步如飞地往村外走,期间跟那些友好同她打招呼的邻居们笑着问候了两句。
她没注意到她从家离开后,家中的门又打开了,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回去,将门重新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寒潇特地留意着城中人对自己那些八卦的动向,却发现城中人不知怎地都聊起了别的八卦,再不编排她跟云淮的二三事了。
沈寒潇隐约猜到这是云淮的手笔。
看来云淮是真不打算跟她过的,所以一有这种谣言,就立马出手制止了谣言的传播。
沈寒潇心中有些苦涩地定下了云淮做这件事的动机,却忘了自己一开始就打算让云淮制止这些谣言的传播,只是为了不让他暴露身份。
冬刃发现这几天大人的心情似乎都不是很好,直觉告诉他大人和沈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自然不好去问大人的事情,于是便自发看沈寒潇看得更上心。
他想,他不能替大人解决烦恼,但至少能替大人看住沈姑娘,以免沈姑娘被别的野男人勾了去。
却不想云淮某天听完他汇报的沈寒潇一天的行程后,竟然破天荒地叫住他。
为什么说破天荒呢?因为他家英明神武、威武不屈、处事果敢、从不知纠结犹豫为何物的大人竟然问他:
“冬刃,怎么让一个人喜欢上你?”
冬刃险些一个平地摔拐到地上去,闻言木木地回道:“啊?”
云淮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发现自从沈寒潇那日提出要搬离这里之后,他们两人相处时就变得有些怪了。
她不会再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聊天,跟他分享她身边发生的什么事情,不怎么对他笑了,也不同他练功夫了。
好似在一夜之间,他们便陌生了,就像回到他们最初相见的时候。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甚至想沈寒潇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冬刃都无法觉察的事情,他忍不住怀疑冬刃跟他说沈寒潇平日在酒楼的表现并无异常的话是不是假的。
因此他还换了张面皮去古镜,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着,却等了好久,才等到沈寒潇从小厨房里出来一会儿。
他忍不住想要问沈寒潇为什么,却知道问出来也不会有结果,从某种方面来讲,他也不远挑明,怕挑明了会引起对方反感。
冬刃抬了抬头,望着云淮的神色,一时有些无言。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