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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意外的是,沈寒潇接下来去找的婶子们并没有前几位婶子那样,对能拿到银两的事感到不可置信。
只是在惊喜之余,一个个都忍不住拉着沈寒潇的手不放,连声说下回要是还有活一定要记得找她们,热情得不行。
沈寒潇自然客气的回答会准备,最后才去找了王婶。
王婶家的门正关着,沈寒潇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便传出她的声音,问门外的人是谁。
“婶子,是我。”沈寒潇扬声道。
门没过多久就被打开了,王婶看上去神情平静,只是眼中的神色仍是有些波动,看上去正在猜测沈寒潇来找她的目的,也在不由自主地紧张,她做的衣裳能不能拿到钱。
“进来吧。”王婶这回没有多说,直接便侧身让沈寒潇进去,沈寒潇点了点头,抬脚走进去,跟着王婶来到院中,才道:
“婶子,我今天来是来说婶子做的那些衣裳的。”
王婶闻言手指微动,虽然极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从声音中泄露出几分激动和紧张:“那两件衣裳怎么样?”
沈寒潇露出一个略带安抚的笑容,道:“很不错,布庄老板很满意,所以提前就能拿到工钱了。”
王婶闻言猛地松了一大口气,不自觉蹙起的眉心也舒展开来,紧接着听到工钱,不由有些诧异:“这么快便能拿到工钱?”
她从前接活儿,哪一次不是得等个十天半月才能拿到工钱,放布给她做的人还得等衣裳成功卖出去,才肯从卖出去的钱中分了一小部分给她,若是那衣裳不能成功卖出去,她偶尔还得负责改衣裳。
后来王婶就不肯再接这种活儿了,只是没了这活儿,她却也不知道再上哪找她能做的活儿。
在她看来,接了活儿得等上一些时日才能拿到工钱已经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却没见到她这两天才把成衣交给沈寒潇,今天就听对方说能拿到工钱。
沈寒潇道:“嗯,我刚头已经给婶子们送去她们应得的酬劳了。”
沈寒潇说着便从衣袖中掏出两块碎银子——前面已经把别的婶子的银两都给出去了,现在她衣袖里剩下的银两就只是王婶的了。
迎着王婶激动而有些不太敢相信的神情,沈寒潇直接把两块碎银子都放到了林婶手中,道:“两件衣裳,二两银子,原先是一件衣裳九百文,我还想着要让布庄老板也跟着一块凑个整,他却瞧着衣裳满意,不用我说,他自己就给婶子加了价……”
“这些……都是我的?”王婶眼眸微微瞪大了,拖着二两银子的手好似承了千斤重。
好嘛,沈寒潇眯了眯眼,看来王婶估计也跟林婶赵婶她们一样需要她解释一通了,“是啊。”
王婶平日里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又或者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能令她感到开心的事,所以极少产生什么激动的情绪。
可因为沈寒潇,她这短短几天内已经经历了喜悦期盼紧张激动狂喜等等心情。
王婶只觉自己好似掉进了糖罐里,忽然觉得整个生活都是甜的;又觉她好像喝了壶烈酒,舒服眩晕得头重脚轻。
“两件衣裳,二两银子?”她继续自言自语地重复。
沈寒潇继续点头:“是的。”
顿了顿,虽然相信王婶的手活儿应当不至于下降,沈寒潇却还是提醒道:“其实原本像婶子们接的活儿,一般是给二百文到五百文的工钱,但我们布庄向来注重衣裳的质量和外观,用心做,做的好,我那布庄老板也会乐意多给上一些工钱。”
王婶直直地盯着手上的二两银子,闻言稍稍回了神,隐约明白沈寒潇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便道:“旁的婶子们这次不是拿一两银子么?”
“当然不是,”沈寒潇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怎么可能”,道:“拿赵婶李婶她们来说,她们原先都差不多是四百多文——我们布庄老板惯会精打细算,她看衣裳会先估摸着届时这衣裳能卖多少钱,再按那设想出来的数目来定工钱。当然,这种算法仅限我们这些拿货做的人,那些在布庄里干活儿的织工便不是这个算法了。”
“然后我就让布庄老板给婶子们凑个整,他一高兴就同意了,给了赵婶李婶她们五百文钱。”
王婶心中十分激动,脸上却意外地仍旧平静。通过沈寒潇过的这些,她已经明白沈寒潇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她并没有在诓她或是拿自己的钱来哄她。
原来,她们这些做针线活儿的妇人们,也是能获得公平的。
二两银子对王婶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数目了,她打从一开始只希望自己做的那两件衣裳能成功拿到钱就好了,至于沈寒潇跟她们承诺的二百文钱到五百文的酬劳,她虽心动,却也知自己不能抱有太大希望。
否则只会像从前一样平添烦恼徒惹悲伤。
而现在,她的衣裳不仅通过了,能拿到钱,还拿到的是二两银子这样高的数目。
她家男人平时为了一两银子都要累死累活地锄一整天的地,若换成她平时在地里干活儿的效率,想要挣到一两银子,怕是三天三夜都不能造成。
王婶紧紧攥住了手上的碎银子,碎银子的边角硌得她掌心有些疼,她却只觉得甘之如饴:“婶子在这里谢过沈丫头了,多谢沈丫头不介意我寡言少语的性子,还把这样的手活儿给婶子做,让婶子能拿到这份酬劳。”
沈寒潇觉得这没什么,左右她们互相都能得到利益,也称不上谁得谢谁:“这些本就是婶子应得的,婶子不用谢我。”
王婶把二两银子收回衣袖里,神情十分恋恋不舍,看起来好像还恨不得能一直把那二两银子攥在手心里。
这是她头一次只靠做几件衣裳就能得到这么多的工钱。这二两银子代表着她曾经做过一件衣裳一两银子的“成就”,也代表着她最为满足欣慰的针线活儿。
沈寒潇见王婶除了刚刚拿到银两时比较激动之外,接下来又恢复平静了,心里有些诧异。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也得跟王婶解释一通这批货的来龙去脉呢。
看来王婶是已经消化了这个消息了,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她需要补充的了,沈寒潇张了张嘴,正要告辞,便又听王婶接着道:
“沈丫头对那家布庄很熟悉么?”
“?”王婶怎么会忽然问这个,沈寒潇有些纳闷,但还是模棱两可地回道:“还行。”
王婶眼中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方才听沈丫头说,沈丫头可以放心跟布庄老板谈价钱,也十分清楚老板计算工钱的方式,想来沈丫头应当对那布庄很熟悉的。”
所以王婶想表达什么?
“嗯,怎么了?”
“但婶子里的沈丫头你说过自己对针线活儿一窍不通,那沈丫头便不可能是因为在布庄干活儿才对布庄很熟悉,而沈丫头这次刚放布给我们这些婶子做,除非沈丫头你从前找的都是别的织工,便只剩下一个可能,沈丫头其实是跟布庄老板熟悉。”
“……”
卧槽。
王婶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远比其他几位婶子全面,也是这些婶子中最难应付的一个,“做贼心虚”的沈寒潇听了王婶的猜测,忽然就担心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底都给扒光了,在王婶面前掉马,暴露了自己就是布庄老板的事实——
“沈丫头,你跟布庄老板应当有些交情吧?”王婶终于把自己的最终猜测说出了口,其实从之前沈寒潇来放布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有过猜测了,只是等这次沈丫头这么迅速就能给她们工钱,还说自己能跟布庄老板讨工钱,她才确定了自己这个猜测。
沈寒潇听到这里瞬间放松了,还好,马甲还在。
不过王婶这逻辑也挺强了,只是从她说过的这些话,和之前的一些小细节,就能顺藤摸瓜地猜测她跟“布庄老板”有交情的事。
沈寒潇心里松了一口气,勉强却十分淡定。
虽然对于王婶的这个猜测,沈寒潇感到并不是多么愉快——毕竟对方现在猜测布庄老板跟她有交情,之后这件事情如果被别的婶子们知道,难保她们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在自己接活儿弄了什么错误后存着侥幸心理,从而一个个来找她去布庄老板求情。
王婶话说完之后却没听沈寒潇回复,反驳或是承认都没有,只是神色平静地盯着她看,她忽然就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怵,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说出这些有多么咄咄逼人。
王婶一想到这,顿时语气有些急了,忙道:“沈丫头,婶子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若是沈丫头你不愿这件事被别的婶子们知道,婶子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她说着话音一顿,咂摸了一下自己这句话,咂摸着咂摸着便觉,自己这句话好像误打误撞地有了些威胁的意味。
——真是多说多错。王婶有些懊恼地闭上了嘴,暗道自己太急,竟然丧失了往日引以为傲的理智,就这么说出这些话,也不知沈丫头听了会有多不开心。
沈寒潇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红唇轻启:“婶子猜的没错,我的确跟布庄老板有些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