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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对于作画并不手生,因此画出那几幅画也没有花上多长时间,画上的墨水没过一会儿也尽数晒干了。
只是沈寒潇已经跟婶子们说过了明天再找画师,现在忽然就抱着成品去找婶子们,那也未免太过打脸了,况且这样一来,婶子们便不难才道这些画是云淮画的。
沈寒潇到底还是担心云淮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会害得他被隐在暗处的人发现,所以还是按兵不动,打算至少等到今晚再去找婶子们送画就行。
对于沈寒潇的顾虑,云淮很想告诉她,其实现在他的处境已经并不危险了,村子里原来的那些眼线也都被他的人清理干净了,沈寒潇不用如此担忧谨慎。
只是看沈寒潇这样花费心思替他着想,出于私心,云淮还是选择了沉默,默默地感受着沈寒潇的关心带给他的甜和暖。
到了夜间,沈寒潇吃饱饭就迫不及待的抱着画出门去找婶子们。
隔壁的赵婶领的是灰布,并不需要这些图,只需要等沈寒潇回来后跟她讨论下花样的设计就行。
待沈寒潇抱着画去找另外几个婶子们,婶子们都很有些意外,原以为至少得等到明天下午才有消息,没想到今天晚上沈寒潇就抱着画上门了。
林婶道:“哎呀,沈丫头不是说明天才能把画做出来的么,怎的现在就拿到画了?”
“左右我下午无事,便去让人画了画来,好先给婶子们参考参考。”
林婶依然有些心疼让人作画要花费的银子:“这般加急赶出来,这些画想必应该并不便宜吧?”
沈寒潇心道不用钱,我家十三画的,嘴上却信口胡扯出了一个数目:
“不贵,我一连让画师画了几张,他便给我算便宜了些,这几张画只要了四百文钱。”
“这样啊……”四百文钱也够花费几天了呢,林婶虽然还是心疼钱,可这个数目总归还是比她猜的要少一些,便也没再多问。
林婶拿的是蓝布,沈寒潇把几张蔷薇图摊开,让林婶自己挑看上的拿去用,林婶看着摊在眼前的几幅画,眼底一亮,惊叹道:
“画得真好看!”
她没见过蔷薇,也是个粗人,并不懂得欣赏这些文雅之物,此时也依然从这几幅画中看出了些门道,无端就从脑海中想象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蔷薇花的模样。
是吧,我家十三画的。沈寒潇喜滋滋地心想,比自己被人夸了还要开心。
沈寒潇道:“那林婶可能根据这些画绣出蔷薇花的花样?”
“可以可以!”林婶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画上蔷薇花的花瓣,点头点得十分有信心。
虽然画上的墨迹已经晒干了,沈寒潇却仍是有些心疼那幅画,忍不住提醒道:
“婶子,画要轻点碰,不然容易沾上墨,把画弄花了。”
林婶闻言吓了一跳,忙把手缩回来,把扔到画的手指凑到眼皮底下一看,果然沾上了点黑色的墨。
“对不住对不住……”林婶连声道歉,沈寒潇见状忙摆手表示没关系,最后跟林婶确认了一遍要那幅画。
许是因为林婶刚刚碰过那幅画,本着负责到底的心思,又可能因为林婶的确喜爱这幅画,她的目光在几幅蔷薇图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那幅图上,用沾了点墨的手指坚定地指了指那幅画:
“就这幅画吧,沈丫头。”
沈寒潇点点头,道:
“李婶和吴婶也是拿的蓝布,这两天婶子要过去分布料的时候,也可以顺带看看她们留着的画,也容易想些新花样。”
林婶连声应下来,看着那幅画连连搓手,看样子是迫不及待等着要做针线活儿了。
沈寒潇便不再打扰她,出了门去找其余的婶子们。
剩下的婶子们无一不在看到云淮的画时都惊艳了一把,直把沈寒潇夸得显些美上天。
而最初沈寒潇还隐隐有些担心,怕婶子们看了画之后会依然没头绪,做不出花样来这件事,也完全没有发生。
婶子们都表示看到画之后就想出来手上的那些布要怎么绣花样了。
沈寒潇对比自然乐见其成,可当她把画全都松了出去,自己两手空空地回来时,她就后悔了。
早知道她就自己留一幅画好了,再不济云淮作画的时候,她让他多画两幅画也是可以的啊——
那可是云淮的画!
婶子们都有了,她却一张都没有!
沈寒潇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丫头!”快到家门口时有人叫住她,沈寒潇从懊悔中回神,便见赵婶站在家门口,正冲着她招手。
沈寒潇这才想起来她原打算回来就去跟赵婶商量下布料怎么做的。
而赵婶找沈寒潇也的确是为了这事儿:
“沈丫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可以来说说衣服要怎么做了。”
沈寒潇眨了眨眼,打起精神走过去,道:“现在就有时间,婶子带我过去吧。”
和中午见到的不同,赵婶这回没把缝纫机等工具摆在大院中了。或许是因为赵婶难得接到了好布料,爱不释手之下,也不忍心把那两匹布就这么晾在院中,因此干脆把缝纫机都搬回了自己房间。
赵伯也在院中,看到沈寒潇便走过来,冲她道谢:
“沈丫头,阿伯刚下地回来,才听我家婆娘说你弄了活儿给我家婆娘做,阿伯在这里谢谢沈丫头啦。”
沈寒潇忙道:“不用谢不用谢,是婶子手活儿好,得算婶子帮了我的忙呢。”
“你这丫头说话真甜……”赵伯是越看越喜欢沈家这个丫头,只是心底还是有些不信自家婆娘做点手活儿就能挣钱的事,因此忍不住多了句嘴,道:
“说来,阿伯听婆娘说了,这衣服是按成品定价,沈丫头,你这边是怎么个定法呀?”
沈寒潇顿了顿。说到底,这还是在问她能不能顺利拿到工资的问题。
她倒是可以将之前说给赵婶听的话说给赵伯听,可偏赵伯对做衣服这一块是一窍不通的,即便沈寒潇说了,人家也听不明白,估计还会想衣服能穿就行,还分什么质量高低。
赵婶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沈寒潇被自家臭男人堵着,心里又是羞恼又是歉疚,狠狠瞪了赵伯一眼,道:
“哎呀!你问沈丫头这个做什么?问了你能听得懂?”
赵伯闻言不太乐意了,鼓着腮帮子正要辩解,沈寒潇淡淡笑了笑,开口道:
“没关系,赵伯放心,按我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婶子的手活儿自然是能符合这批货的要求和标准的。”
赵伯把头转回来,盯着沈寒潇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再多问,又道谢了一回就转身回房了。
赵婶带了些恼意地瞪一眼赵伯,走过来牵住沈寒潇胳膊,道:
“不管这老头子,走,咱们去做衣服去。”
沈寒潇仍然不太习惯旁人触碰自己,忍了又忍,才没甩开赵婶的手,任她拉着自己往她的房间走。
房间的布置格局跟王婶家的差不多,又或者村里大多数人的家都是差不多的装修和设置,这间房依然有些狭小,或许这种房子都是婶子们用来做手活儿的地。
那灰色的锦缎布匹被赵婶齐齐整整地摊开来,搁在缝纫机旁边的桌案上,缝纫机的针孔下放着一块灰色的粗布,颜色较沈寒潇的那款布要黯淡不少,布料也并不光滑,看上去手感应该会很粗糙。
赵婶捏起那块粗布,递给沈寒潇,道:
“沈丫头你看看,婶子不舍得拿那些布来试手,便找了块粗布来缝了些花样上去,你看看,这些纹路丫头你还合意不?”
其实赵婶到现在还是对沈寒潇要跟她一块安排布料的花样有些不放心,按今天谈话来看,沈丫头应当对针线活儿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这样的她,真的能同她商量布料的花样和纹路要怎么安排吗?
然而沈寒潇虽然不会针线活儿,可却有些赵婶她们所不具备的现代的审美,她捏着布匹看了一会儿,还算满意,只是有处瑕疵得改改。
她将那块布搁在缝纫机旁,指着边角的一个花样,对赵婶道:
“纹路可以,只是这一处的暗纹须再往下弯曲一些,否则成品做出来之后,整体的美观便会打了个折扣,纹路线条会变得僵硬,并不流畅。”
赵婶听沈寒潇说得像模像样,条条是道的,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地方一看,却有些不信。
她不由道:“不应该啊,这出纹路婶子是按着整件衣服的比例来绣的,应当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说着看了看沈寒潇的神色,怕她不理解,便干脆又找了一块布,比拿给沈寒潇看得这块要大一些,而后就着沈寒潇指的那个瑕疵继续织下去,一便道:
“沈丫头,你且等一等,婶子把花样织出来对比对比。”
沈寒潇不是不知道赵婶对她会选花样这件事存着怀疑和不信任的态度,因此被赵婶质疑了也不在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静静地在一旁等着结果出来。
“咔哒咔哒”,是缝纫机在不停运作的声音。
赵婶手活儿娴熟,没一会儿便织出了纹路,将两块布拼在了一起。
这一看,她整个人便惊住了:
“怎么会——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