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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掌事在旁边看着沈寒潇的反应,便知掌柜的对他册子上记下的东西应当都是挺满意的,并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却也没出声说什么,怕打扰了沈寒潇。
沈寒潇记忆力好,看东西也同样快,杜掌事的计划已经基本都记在在他翻给沈寒潇看的这页纸上了,沈寒潇没花多久就把上面的内容看完了,同时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通。
这次的这批货同以往布庄的卖的衣裳不太一样,布庄做的衣裳有一大半都是客人要求订制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订制就定制一批,而成交价格也都是在客人订制的时候,布庄就会根据原料人工各种成本计算出既能让客人接受,又能让布庄最大受益的价格。
而布庄另外做的一部分衣裳,则是布庄在完成了客人们的私定之后,有多出的衣裳,或是布庄从客人们订制的订单中选出款式重合最多的一款,多做了一些,在布庄专门设置的“分店”里,售卖给城里的客人。
这类衣裳的价格,则会在客人们订制那批衣裳的价格基础上再涨些价格——毕竟人家订制的客人一次性就订制一批,若是最终平均下来,每件衣裳的成交价格跟城里单独买一两件的客人们一样,让那些客人们知道了,也难免对他们不公,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能多收客人买衣裳的前,谁会嫌钱多呢?
而由于布庄有第一布庄的名号在,以及来布庄购买衣裳的大多数是家里小有积蓄的,所以即便是同类型款式的衣裳卖的比别的成衣店要贵一些,大多数客人对此也都没什么异议,反而有些时候布庄一出新款式,就会被客人们抢购一空,有的还会私底下交代那“分店”的负责人,让他们下回有什么新款式就提前通知她们一下,好让她们先一步来抢购。
这回沈寒潇让织工们仿制出来的这批货,跟前面两种衣裳的经营方式的差别就在于,这批货并不是哪位客人要求赶制出来的,也不是以往布庄单独卖出一两件新款。
因而这批成衣要如何定价,也就不能学前面两种方式。
沈寒潇思考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册子上点了点,杜掌事依旧沉默地站在一边,让掌柜的能更好的思考。
要如何订价的事情,沈寒潇在前两天就已经考虑过了,只不过她定下的价格比杜掌事在册子上写下的最低预估值要高上许多——她理想中的价格是二两银子另二十文。
而在看了杜掌事册子上的标注之后,沈寒潇就有些犹豫了。
二两银子多……折合成人民币就是四百多,按沈寒潇自己的消费观念来说,一件衣裳几百块钱并不算多。
只是她现在不是在现代,而她这批衣裳是卖给客人的,她自然也不能只拿自己来当“参照物”,而是得结合这座城里的人购买衣裳平均在那个价位,以及她要卖出去的这批货值不值得这个价。
二两银子,已经够叫花村里婶子们安排上好一阵的伙食费了,也够那些从前做衣裳只能得到一两百文钱的婶子们做上二十多次的活。
而杜掌事做生意这么多年,也可以说,他都能算这布庄的第二个主人了,他对每款成衣的售价,以及客户市场的研究,自然是要比她这个“刚入行”的要了解的,沈寒潇不是那种一意孤行的人,虽然她内心认为一件衣裳买二两多银子不算太多,因为她卖的这批货不说别的,单说这批货的设计是城里的头一份,要卖个好价钱也合情合理,原因嘛——自然是奇货可居。
但杜掌事定下的最低预估值也同样有条有理,让沈寒潇看着都颇为认同,于是她便暂时把心里的理想价格放一放,转而去问杜掌事的意见:“杜掌事上面只写了最低价格,还没说,价格最高能卖到哪去呢。”
杜掌事闻言不由顺着沈寒潇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册子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一两银子五百文。他这回却是没怎么犹豫,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把心里想着的说了出来:“掌柜的,这杜某可实在不好想,若是杜某预估的价格同掌柜的想要的低了太多,那岂不是给掌柜的心里添堵嘛。”
“……”沈寒潇想了想,觉得他这话也不无道理,虽然杜掌事定下的这个最低预估值她可以接受,也并不怎么意外,但若是刚刚册子上写着的不是最低预估值,而是直接写了杜掌事心中对这批衣裳单件的最高定价,这个价格又跟她自己心里想着的相差很多的话,她也难保自己不会觉得郁闷。
不过要说多郁闷也没有,沈寒潇在心里做了个准备,道:“听杜掌事这么说,想来是已经想好要订多少价钱了,杜掌事不防说一说,我也好听个参考。”
掌柜的亲口说了,杜掌事自然也不会在藏着掖着,他笑了笑,先是说了一句“掌柜的看得真准”,而后才回道:“咱们布庄好歹是第一布庄,这回出的也是新款,甚至可能还是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新类型,所以咱们这批货的单价自然可以比平时的要高上一些,杜某觉得——一件成衣二两银子,另,掌柜的方才说那几件衣裳要优待涨价,那它们便一件再多涨二十文钱,便是二两二百文钱。”
沈寒潇手里还捧着册子,听到最后,她诧异地捏着册子的手指都用上了力气。
她是真的觉得意外了。
没想到,她刚刚还在觉得自己订的价格太高,心里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贪”了,而下一刻,杜掌事就说出他的最高定价竟然是二两银子,而她提了一嘴要涨价的衣裳,杜掌事则定了二两二百文——
跟她心里的预期价位不谋而合了!
不是,这一两五百文钱,和二两二十文钱,中间的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愧是杜掌事说得最低预估值和最高预估值啊!沈寒潇惊讶过后,心里便是一阵啧啧感慨。
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只认真地看着杜掌事,看上去似是还在等着他的下文,杜掌事又摸不准掌柜的这一阵沉默是什么意思,又补充道:“这只是杜某的个人想法,掌柜的听一听便可,不需要真的按照在下订的价格来。”
“不,”沈寒潇眨了眨眼,迅速给出回应,“杜掌事定的这些价位,我都很满意。”
废话,有人所思所想的跟她一模一样,而这个人还是她觉得在成衣售货这方面要比她强的杜掌事,沈寒潇自然不会反驳对方提出来的意见。
杜掌事眼眸微微一亮,道:“那……?”
“就按最好预估值来卖。”沈寒潇一锤定音。
杜掌事闻言也没迟疑,很快便应了一声,表示没问题。所谓的最高预估值,说到底就是最想要的能卖出去的价格,既然掌柜的说了满意,杜掌事自然也没意见。况且,他也的确觉得,无论是第一布庄的名号,还是掌柜的这回设计的衣裳,和织工们仿制的这批货,都值得这个价位。
等等,说到掌柜的这回设计的衣裳……杜掌事默了默,看了眼堆放织工们仿制的这批衣裳的架子旁的那个人形衣架,道.:“掌柜的,那这件衣裳要订多少钱?”
沈寒潇就着他的目光一看,看见了自己设计的那件衣裳。
她思索片刻,“杜掌事忘了?之前我就同你说好了,这件衣裳可以以“拍卖”的方式来定价。”
杜掌事闻言愣了愣,随即脑海中也想起了这回事,猛地拍了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瞧我,掌柜的真的说过,杜某倒是给忘了。”
他明白拍卖的意思,此时已经定下了那批货的衣裳,他却也一时没能想出这件衣裳要如何定价。掌柜的说得拍卖方式,倒的确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了。
沈寒潇摇头表示没关系,便又听他接着问道:“拍卖也同样需要有个竞拍价,这个掌柜的想好了么?”
“这个么.……”沈寒潇册子合上,思索着观察那件衣裳,她几乎下意识脱口一个二两五百文——简称二百五,但在看到衣裳上缝着的宝石扣子,她又瞬间把话给咽了回去。
那宝石可不便宜,即便这件衣裳同其它的衣裳布料上并没有区别,花样也相差不到哪去,可单是那颗宝石,就不可能卖这么低的价格。
杜掌事显然也看到了沈寒潇停留在那个宝石上的目光,他从商多年,自认也是个“识货”的人,他虽并不是多么喜爱宝石,却对翡翠之类的玩意情有独钟,因而对宝石手镯之类的也都有过研究。
他最初看到这宝石,便知这宝石价值不菲,这也是他们一直把这衣裳收进隔间里的原因。直到今日掌柜的要过来,他才提前去把隔间里的这件衣裳搬出来。
他试探着道:“这扣子……应当最少值二十两银子吧?”
“二十两?”沈寒潇闻言有些惊讶,她没特地拿这些东西去鉴宝行算过价钱,因为这东西也是王凌燕送的,她送的东西她目前为止拿来用的也就这个宝石扣子,没想到居然值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