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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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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俊直直站定身子,让她抓着站稳,脖子使劲后转去看她,却看不真切。
    “没什么。”左右思量了下,夏雨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索性忍着不说,站好,松开手看了眼前面:“不进屋吗?这是要去哪儿?”
    罗俊转过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某人,正瞧见她鞋跟上挂着的泥巴,眉毛一蹙,心下了然。
    都怪自己考虑不周,自信只想着能让陈莉看见一个满意的儿媳妇,却忘记了这一院子的城春草木深:“你还能走吗?”
    “能啊!”夏雨故作轻松道,边说还边做示范,绕着罗俊高抬腿地走了半圈:“有什么不能走的,我一不瞎,二不瘸的。”
    殊不知自己身后已经带飞了一地的泥巴。
    罗俊越发的自责,暗暗咬紧了牙关,伸手向她抱去:“我抱你吧。”
    “得!”夏雨后退了半步躲开,身子摇摇晃晃:“我穿着裙子呢,你一抱我,肯定走光。”手不自觉摸摸屁股,露出几分难得的羞涩。
    “那好吧。”罗俊轻轻抬眼,试探着掩饰自己的愧疚,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一本正经的搂着人家,迈着细小的步子,每一步的配合她都看在眼里。
    感受他掌心的温度,伴随着初秋的余热,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穿透薄薄的衣料,一五一十传感给夏雨。
    侧脸去看他,眉尾有些高翘,应该是眉心还在淡淡蹙着,嘴角微微的抿着,像在隐忍。
    也不知怎的,这院子无限大一样,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尽头。
    入眼是大团大团的苍绿,收眼还是。乌央乌央,没完没了的,看的人头皮发麻,牙根痒痒。
    然而走进苍绿中间,却豁然开朗。能叫得上名字的,有玫瑰,牡丹,菊花,百合,其他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花,开满了整个院子。
    简直违反自然规律。
    夏雨木的一张脸呆住,怔怔跟在罗俊身旁,小步小步走向话草丛中的那一抹身影。
    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不单单是一院子甭管什么季节才应该开的花全都并肩齐放,最重要的是花丛中的那个女人。
    陈莉一反常态,从那里出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她。
    两人终于走到她身前。
    夏雨的鞋子和脚已经脏到不行,有些难受,更多的是尴尬。
    夏雨顺着自己的脚,慢慢抬头去看了一眼陈莉的脚底下。
    她虽然上身穿着白色长袍裙子,看起来像个雅典的圣母,但是膝盖以下,居然还套着一条裤子,脚上穿的是墨绿色的雨鞋,手里拿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喷壶,身旁还有超大的剪刀等修剪枝叶的用具。
    俨然,是一个恬静世外的花草匠的模样。
    验证了那句,人总是会变的。
    夏雨抿着嘴角,一时间感触良多,看了一眼罗俊。
    罗俊回以她一个眼神,让她淡定,转而两步上到陈莉身前,喊了声:“妈。”
    沉浸在花草之中的人方才注意到他,手里的喷壶一顿,端平,水不再稀里哗啦地撒出来。
    陈莉似乎眼睛不太好了,眯成一条缝,上下的眼袋又宽又厚,背也有些佝偻。总的来说,就是不再像往日作死一样的她,仿佛已经年过七旬一样。
    陈莉回到:“哎,儿子你来看妈啦。”说话的语调也慢慢的,很慈祥,像个农家老太太。
    夏雨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陈莉看向她:“呦,这姑娘是谁?”
    喲!这姑娘您都不认识了!
    真想配合她来上一句。
    罗俊带着那抹没来由的笑意,最后看了她们俩一眼,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不解释,便已经离去。
    夏雨站在原地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尴尬,回过头来,陈莉的眼睛还在迷茫着。
    对于这样明显是年华老去,眼神不太好的老人,夏雨还是能端出最基本的敬意的,遂左右扯开嘴角,一如面对老家隔壁的奶奶一样,笑得像个亲孙子:“阿姨你好,我是罗俊的朋友。”
    陈莉的眼睛瞬间恢复光彩,身子也站直,手上一抬,水哗啦喷了一地,陈莉眼睛盯着身前的大朵芙蓉花,喃喃道:“我知道是你。”
    呵呵,果然是陈莉,夏雨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心头尴尬的暗骂着。
    知道你还问,装什么老年痴呆超龄智障儿。
    夏雨极力遏制咬后牙槽的冲动,把笑容夸大,让上下牙齿分开,以免出现任何让人发现自己内心不愉快的声音。
    远远张望一下,罗俊早已消失在草丛之外的身影,自己愣在原地,想走走不了,不得不鞋跟陷在泥巴里,越陷越深。
    本来花花草草下面的泥巴土就已经很不靠谱了,更何况是陈莉还不断魔障一样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浇着水。
    所以,越发的站不住。
    鞋子开始向两侧倾倒,夏雨尴尬地对着陈莉的脑瓜顶笑笑,心想自己好歹也是跟着大汉些练过的,怎么着也得在某人面前挽住面子。
    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就算是平地都能倒,在这儿也绝对不能倒。
    可是,总有那么一句话叫做事与愿违。墨菲定律嘛,夏雨越是努力在这块站好,还真就越站不好。
    脚底的烂泥巴,终究是敌不过水冲和脚踩的双重夹击,四下流窜起来,夏雨忙不迭往后蹦跳着退后了一小步,再一小步,起脚急,落脚没站稳。
    喊都没来得及喊出造作的一嗓子,整个人便向后仰了过去,慌乱之下,双手乱抓,也不知道抓住了一根什么品种的草,还蛮结实的。
    借力撑住身子,夏雨长呼一口气,重新站好,脸上掩饰不住幸免于难的小确幸,却在之后的n个小时,笑不出来。
    站好之后,再看向陈莉那里,阴戳戳的目光从她玻尿酸去皱的眼睛里射出来,直打在她的脸上,女鬼一样,第,的,盯得脸上一疼。
    夏雨有些不明所以,猛然间回头,想到,不幸扶了自己一把的花草,错愕地回过头去。
    “额……”好好的一样跟向日葵竿上面的叶子,已经被她撸掉了大半,光秃秃的,与身边其他的葵花,截然不同,俨然像是贵妇养了一屋子狗,不幸一个张跳蚤,然后被剃光了毛的凄惨模样。
    夏雨后知后觉的,脸上笑容再也挂不住,弯下腰去,将掉落的叶子,傻兮兮的捡起来一二,往远处贴,赔笑到:“那个,这个季节的葵花,那个,开的真好,我……”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已经掉落的叶子还是会掉下来。
    夏雨有些慌啊,这可怎么办?按照陈莉的性格会不会直接把自己钟在这里当人肉葵花什么的。
    一定会的!
    陈莉看她的眼神,从鄙视一下子降到了粉身碎骨、毁尸灭迹,恶狠狠的,充满了杀意。
    夏雨吞了口唾沫,瞄一眼来的方向,衡量着一会儿陈莉发起彪来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不能跟她打,直接逃跑就好,那么如果跑的话,是,是应该把鞋子脱下来,还是留在手里做武器呢?
    十五厘米的细高跟,不做武器都有些可惜。
    好吧,夏雨下定决心,如果她有帮手的话,就把鞋子脱下来跑,然后鞋握在手里做武器。
    死在罗俊的淫威之下,已经是自己最后的信念了,可不能在他家劳什子的什么山后的后花园就死在他妈手里。
    不存在的!
    今时今日的夏雨,已经自认为走过南,闯过北,江湖兄弟一大堆,事事儿门清。
    所以,除了那个带她走到今天这步的罗俊之外,任何人都不行,谁都灭不了她这把小火。
    正胡思乱想着,约莫时间也溜过去了一百多秒,陈莉都没有后续动作,只是鬼一样的死盯着她。
    反而让她放松了许多,反正光看又看不掉块肉。
    夏雨愣了一下,准备道歉,润湿嘴角,对不起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正要出口,却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打断了。
    罗俊鬼使神差地又出现,远远就将这两边在僵持着,察觉到气氛不对,夏雨手里还泛着绿光,赶紧声援。
    “哎,吃饭了!”
    两个女人的目光齐齐被他吸引,陈莉也回转过身,脸上表情已然恢复那副面如死灰。
    没有了视线的压力,夏雨陡然轻松了许多,活蹦烂跳跑过去,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地迎着罗俊。
    罗俊诧异,紧皱着狐疑的眉毛看着她:“什么事一会儿吹胡子瞪眼睛的,一会儿又笑成这个傻样。”
    “嘻嘻嘻嘻嘻,”夏雨自顾自笑得没心没肺,看着他的两只眼睛都眯成两条细缝:“胡说,我哪有胡子,没有胡子怎么吹胡子?”
    “……”罗俊对着她这张脸,一时间还有些受宠若惊的不适应。喉咙发痒说不出话来,他定定看着她,半晌,陈莉将手里水壶放在一边地上发出声响才重新吸引他注意。
    没说什么,陈莉佝偻着驼背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那一步一蹒跚,活像个七十岁的老人家,要不是夏雨刚才见识到她正常人的模样,断然是看不出半点破绽的。
    这就没意思了,她从那里回来之后,虽说是夏雨和陈薇薇出了力,也没人向她讨还什么的。
    罗俊,更是一口一个妈的,叫的无比欢畅,全二十四孝好儿子。
    那她装个什么劲。
    夏雨越想越觉得有蹊跷,越觉得应该留个心眼什么的,脚下步子却一直在加速。
    循着罗俊背后的小路,蹦达了没一会儿便看到大房子的一个侧门,比一般的住宅门大不了多少,应该是为了方便而开的那种。
    夏雨进门前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脏兮兮,蹭了很多泥巴,最要紧的是,那湿了的细高跟踩在里面的地板砖上,即便材质再防滑,也一定不在夏雨驾驭能力之内。
    所以,止步不前,迫不及待地回头望去,一脸焦急待处理。
    罗俊看她活蹦乱跳的模样,正看得开心,她却停下了,几个大步走上来,手搭在她肩膀,问道:“怎么了?”
    夏雨指着地面,看一眼装老的某人虽然先迈步却走在最后面,离得老远,回问了一下罗俊:“我可以光脚进去不?”
    罗俊眨了眨眼睛,逗她:“别了,你脚臭,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那是扯!只有一条绑带的高跟鞋跟没穿有什么区别吗?还脚臭,臭你大爷。
    夏雨强按住这些天跟暮色里那些三教九流学的脏话,顿了三秒,笑着等他自己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礼貌。
    罗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另一个,身后渐渐传来了老人家才会有的哮喘声,不能再堵在门口了。
    罗俊蹲下身去,解开沾了些泥巴的鞋带子,抽了一下她的脚背:“脱!”
    不疼,但是啪地一声很响。
    夏雨讪讪拔出两只脚,落在门里面的瓷砖地板上。虽然是夏末初秋的季节,但因为房间里空调的缘故,地板还是很凉很凉的。
    一股凉意顺着脚底心往上爬,好不酸爽。
    夏雨猛地抬起两只脚,又蹦达了起来,龇牙咧嘴,丝毫不顾及形象:“嘶——好凉啊!”
    她不说,他也看出来,站起身来,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傻子:“你瞎啊,旁边有鞋你没看见?”
    鞋?刚才只顾着看给人脱鞋的手了,还真没看见旁边有鞋。
    夏雨小脸一红,低着脑袋,三百六十度转身,胡乱找了一圈,终于在门外边看到了那双不自觉点自己蹦出来的鞋。
    刚要去穿,却有另一只脚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异味。
    方才一直穿着雨靴的陈莉,好死不死的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更加好死不死的,要跟夏雨争穿同一双鞋。
    出于礼貌,好歹她也是较于自己离死亡更近一步的人,夏雨微笑着收回自己的脚丫子,双脚慢慢贴合地板砖,转身赤脚朝里面走去。
    罗俊两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平时不都是光脚的吗?”
    陈莉穿上那双某人特意为夏雨备在车里带过来的拖鞋,亦步亦趋走过,没有回话。
    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回也不能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提前也是延后了婆媳大战的节奏。
    比起之前的乱七八糟,这些简直是绝对可以接受的小打小闹。罗俊内心的甜蜜溢于言表,夏雨不用回头看他,都能闻到那股奇异的甜味了。
    心里暗骂无聊,只想着赶紧吃完饭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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