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冈比西斯上前一步,温柔地将汉斯拥入怀中,将少年的头颅轻轻贴在自己胸前,指尖温柔摩挲着他那头标志性的草莓金发,动作温柔缱绻,满是母爱温情。
良久,汉斯轻轻挣脱母亲温暖的怀抱。亚历山大上前一步,抬手与儿子郑重握手。可下一秒,帝王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汉斯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忐忑。
“亲爱的冈比西斯,你先回宫吧。我有些私事,需要单独带汉斯处理。”
汉斯下意识抬眸望向母亲,清晰捕捉到她眉宇间骤然浮现的浓重焦虑。这般神色,他再熟悉不过。每一次丈夫即将奔赴前线,涉足险境之时,这位明艳动人的红发皇后,总会露出这般担忧不安的模样。
莫名的恐惧悄然缠上心头,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少年心底翻涌,他忍不住揣测,父亲究竟要带自己去做何等重要,甚至凶险的事。
冈比西斯紧抿红唇,眼底藏着一丝嗔怪与不舍,默默凝望着亚历山大,无声流露着抗拒与担忧。可当对上丈夫那双沉肃威严,不容置喙的眼眸时,她终究还是缓缓退让,压下了心底所有不安。
她勉强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俯身轻吻儿子的额头,嗓音轻柔却藏着难掩的焦灼。
“汉斯,跟着你父亲去吧。母亲很快便与你相见。”
说罢,她频频回首,满心牵挂地转身登车,乘车匆匆离开了典礼现场。
待皇后的车驾远去,亚历山大收敛起眼底的温情,抬手稳稳按住儿子的双肩,目光沉沉,侧身示意不远处静静停靠的一辆黑色专车。
“汉斯,随我来。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必须带你亲眼见证。”
父亲淡漠沉稳的语气,没有半分温情,让少年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可他不敢迟疑,压下所有忐忑,默然听从吩咐,迈步登上了轿车。
黑色豪车缓缓驶离城区,一路远离繁华市井,向着连绵起伏的深山腹地疾驰而去。沿途景致愈发偏僻静谧,陌生的路途让汉斯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全然猜不到父亲此行的目的地。
“父亲,我们究竟要去往何处?”
面对儿子的追问,亚历山大始终沉默不语,任由车辆一路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终于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前路立有严密的边防检查站,四周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处处透着顶级保密的官方气场,显然是一处高度机密的军政管控区域。司机递上专属通行文件,经过层层核验,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车辆终于驶入了这片神秘的禁地。
车缓缓停稳,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堡垒式的密闭建筑,通体肃穆冰冷,自带隔绝人世的压抑感。
亚历山大面色沉冷,不带一丝情绪地推门下车。汉斯紧随父亲的脚步,亦步亦趋走入这座神秘建筑。内部守卫层层林立,身着统一黑色制服,身披顶配防弹护甲,手持精锐军械,戒备森严到极致,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紧绷肃杀的气息。
整座秘密设施不见半分烟火暖意,氛围阴寒死寂,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感。长廊两侧整齐排布着一间间特殊牢房,囚室四壁皆铺着柔软软垫,厚重的钢制牢门之上,仅留有一方狭小的窥视窗,隔绝了内外所有光影与声响。
死寂的长廊里,没有多余杂音,唯有断断续续,凄厉扭曲的痛苦尖叫,从一间间牢房深处幽幽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廊道中,刺骨骇人。
汉斯喉结不自觉滚动,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心底的不安与疑惑层层翻涌。他正要开口询问这片禁地的来历,父子二人已然驻足在一间囚室门前。
亚历山大抬手取出一枚精致的小型钥匙,指尖微动,厚重的钢锁应声开启。
牢门被轻轻推开,昏暗的光线涌入囚室。汉斯抬眸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囚室中央,一名男子被束缚衣牢牢禁锢,动弹不得。他满脸交错纵横的狰狞伤疤,满目空洞死寂,毫无半点神采。经年累月的折磨早已摧垮了他的意志,彻底击溃了他的精神,只剩一具麻木破败的躯壳苟存于此。
心底所有疑惑再也按捺不住,汉斯终于出声追问,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父亲?我们究竟身在何处?”
亚历山大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寒意,目光淡淡扫过死寂的囚室与残破的囚徒,嗓音低沉漠然,不带半分温度。
“这里是帝国隐秘的秘密监狱之一。关押在此的囚犯,皆身负滔天重罪,罄竹难书。对他们而言,寻常死刑,已然是太过仁慈的解脱。”
他语气平淡,诉说着最残酷的规则。
“与其草草终结他们的性命,我们选择了更有价值的方式——以这些罪孽缠身的扭曲之人,开展秘密人体实验。”
汉斯怔怔打量着形同废人,近乎瘫痪的囚徒,心底一阵发寒,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浓烈的震撼与好奇交织,让他忍不住追问后续。
“人体实验……目的是什么?”
亚历山大垂眸凝视着尚且稚嫩的儿子,眉峰微挑,坦然道出背后的真相,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为了帝国的医学进阶。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飞速领跑的医疗技术,单单依靠动物实验便能达成?”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回囚室之中。
“这些重刑囚徒,便是最好的实验载体。这是他们罪孽余生唯一的价值,是他们赎罪的方式。无数人死于实验带来的剧烈副作用,剧烈反噬,可正是这些惨痛的牺牲,无数次失败的数据,堆砌出帝国医学飞速突破的基石,让我们在医疗领域遥遥领先。”
“而眼前这个人,罪孽深重无以为赎。寻常实验,短期刑罚,根本不足以抵消他的过错。唯有终生禁锢,日日承受折磨,方能偿还他犯下的恶果。经年累月的酷刑磋磨,早已熬干了他所有神志,如今的他,与毫无意识的植物人别无二致。”
话音落定,亚历山大抬手拔出腰间配枪,漆黑冰冷的枪械静静躺在掌心,随后他径直递到汉斯面前。
少年澄澈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好奇,视线从破败的囚徒身上收回,落向父亲冷峻的脸庞。
亚历山大面无表情,字字沉凝,下达了严苛的指令。
“你今日的毕业演讲,格局,胆识,心性,都堪称绝佳。如此出众的你,值得一份独一无二的成人礼。”
“今日,我让你亲手了结罪孽,体会杀伐的滋味。唯有亲手叩开杀戮,未来你奔赴战场,扣动扳机之时,才不会有半分迟疑与怯懦。”
浓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汉斯的心神,少年眼底浮出清晰的怯意,心底剧烈挣扎,忐忑不已。他尚且无法笃定自己能否完成这场残酷的处决,心中仅剩最后一个疑问。他颤抖着嗓音,带着几分执拗追问。
“父亲……他到底犯下了什么罪孽,要承受这般永世不得解脱的惩罚?”
亚历山大神色未变,无悲无喜,缓缓道出了尘封的过往,也道出了囚徒的最终身份。
“他就是当年突袭你姨妈亨丽埃塔,险些夺走她性命的元凶,前森堡公爵。”
真相入耳的刹那,所有的迟疑与恐惧尽数消散。恨意骤然涌上心头,汉斯眼神骤然凛冽,再无半分犹豫。
他抬手接过手枪,稳稳瞄准囚徒的头颅,指尖果断扣动扳机。
清脆的枪响划破囚室死寂,滚烫的子弹击穿头颅,红白浆液四溅,斑驳沾染在四周的软垫墙壁上。
行刑结束,汉斯冷静地收回手臂,将手枪递还给父亲。他垂眸扫过地上毫无生机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而俯身,对着这具沾满罪孽的躯壳轻蔑啐了一口。
看着儿子果决狠厉的模样,亚历山大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残忍的笑意,眼底满是满意。
他利落收回配枪,插回枪套,随即转身带着汉斯快步离开这座阴森的秘密监狱,原路折返,坐回车内。
车辆平稳启动,远离了那片黑暗禁地。亚历山大伸手轻轻握住少年微微颤抖的掌心,沉稳的力道带着安抚之意,低声安抚着心绪尚未平复的汉斯,予他安稳的笃定。
“你应该看得出来,你母亲自始至终都不愿我带你来到此地。”
亚历山大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缓缓响起,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在她眼里,你尚且年幼,不该过早沾染血腥,触碰杀戮。但从今日你正式毕业的那一刻起,你便是帝国的士兵。战场上最致命的弱点,便是迟疑不决。一瞬的犹豫,换来的只会是葬身沙场。”
他侧首看向身旁沉默的少年,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刻意的安抚。
“如今你亲身经历过杀伐,未来面对战火,扣动扳机之时便会从容许多。你会慢慢适应的。今日于你而言是崭新的起点,值得庆贺。回宫之后,我会为你备下贺礼,让这些纷扰暂时消散。”
车厢内的温柔劝慰清晰入耳,汉斯却仿佛隔绝了所有声音,一字未入心底。
他怔怔靠在车窗边,眼神空洞而茫然。黑色轿车驶离那座阴森的秘密堡垒,沿着蜿蜒山路缓缓下行,向着山下的库夫施泰因城驶去。
窗外细雨淅沥,雨珠噼里啪啦砸落在车窗之上,模糊了沿路的山河景致。山间雾气氤氲,整座城市笼在一片朦胧烟雨之中。可这般景致,此刻半点入不了汉斯的眼。
他端坐一隅,全程沉默无言,心底却是翻江倒海,万千思绪如狂暴风浪,肆意翻涌,撕扯着他的心神。
世间绝大多数十四岁的少年,尚且困于课业难题,为一场期末考试辗转焦虑。可汉斯的人生,从来都与寻常孩童截然不同。
他天资卓绝,十岁便完成高中学业,十四岁从顶尖空军作战学院顺利结业,手握机械工程专业毕业文凭,成为帝国空军新生代的精锐预备军官。这所学府,是无数空军追梦人心中的最高殿堂,是帝国培养长空将士的核心摇篮。
按照军令,未来八年,他将奔赴世界各地执行空战与驻防任务,生死无常,前路飘摇。
可此刻萦绕在他心头,让他难以平复的,从来不是未知的战场厄运与莫测的生死前路。
真正压在他心底,让他心绪沉坠的,是方才那场冰冷的杀戮。
他亲手开枪,终结了一个人的性命。纵使那名囚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纵使一切皆为赎罪惩戒,可亲手夺走生命的残忍画面,依旧深深烙印在少年心底,让他一时难以释怀。
理智不断自我拉扯,自我宽慰,强行将这场杀戮归为乱世军旅的必要之恶。
父亲的话字字在理,战场上一念仁慈,一瞬迟疑,便是殒命的结局。他眷恋鲜活的人间,期许滚烫的未来,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帝国,守护身边之人,就必须褪去天真与柔软。
万千思绪在心底反复纠缠,反复博弈,伴随着车轮颠簸,萦绕不散。
恍惚之间,轿车已然驶入皇宫宅邸的专属车道。等汉斯回过神来,车辆已然停稳,他已然身处熟悉的宫殿之中。
他本能以为,情绪紧绷的自己,会第一时间落入母亲温暖的怀抱,得到最温柔的宽慰。
可预想的温情并未如期而至。
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快步上前,将他的头轻轻拥入怀中。温热的触感并非来自母亲冈比西斯,而是他的未婚妻维罗妮卡。
汉斯抬眸,撞入她一双澄澈异色的眼眸,心底翻涌的情绪骤然凝滞,一时失语,怔怔望着眼前人。
他余光轻扫,落在房间另一端的冈比西斯身上。那张绝美的红发容颜之上,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心疼。
她分明心急如焚,迫切想要上前拥抱儿子,抚平他的创伤,想要在他最脆弱,最需要慰藉的时刻给予陪伴。可她终究硬生生止步,强忍心疼,将安抚少年的责任,尽数交给了他的未婚妻。
方才一瞬,冈比西斯几乎控制不住脚步,踉跄着想要奔赴儿子身侧。是亚历山大及时抬手,沉稳有力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以绝对的威压制止了她的动作,阻断了所有温柔的奔赴。
待室内归于平静,亚历山大才看向神色恍惚的汉斯,语气温和却坚定。
“汉斯,你随维罗妮卡上楼回房吧。我和你母亲在楼下为你准备贺礼,你安心休整,多久都无妨。”
维罗妮卡闻言,眉眼漾开温柔暖意,牵着心绪纷乱的少年,缓步上楼,走进了他的房间。
汉斯静静坐在床边,缓缓将脸颊埋进她温柔的怀中。女孩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温柔的低语声声入耳,精准抚平着他紧绷颤抖的情绪。她清晰察觉,倔强的少年正在死死隐忍,强压着眼底的湿意与心底的崩溃。
“别怕,汉斯,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会陪着你,岁岁年年,永不远离。”
她早已知晓方才禁地之中发生的一切。
这场成长的淬炼,这场残酷的成人礼,是亚历山大刻意的安排,也是冈比西斯被迫退让的抉择。帝王明令,已然长大,身披戎装的少年,不该再沉溺母亲的温柔襁褓。抚平心绪,接纳成长阵痛的责任,理应由他未来的妻子承担。
不多时,诺埃米与娜塔莉亚也推门而入。两个女孩快步上前,温柔相拥,以最柔软的陪伴层层包裹住心绪破碎的少年,用尽温柔安抚,开解,陪他慢慢接纳方才的经历,与自己的第一次杀戮和解。
楼上暖意融融,温柔缱绻,默默治愈着少年的创伤。
而楼下的宫殿厅堂之中,温情尽数消散。
冈比西斯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与心疼,正与亚历山大激烈争执。满室静谧被戾气撕碎,皇后眼底盛满怒意,为儿子遭受的残酷淬炼,对身前的帝王怒不可遏。
“我简直无法相信你竟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他分明还是个孩子!这般稚嫩的年纪,怎么能被迫亲手沾染血腥杀戮!”
楼下厅堂之内,冈比西斯满腔怒火与心疼交织,对着亚历山大力声质问,情绪几近失控。
可面对妻子极致的失态,亚历山大自始至终伫立原地,身姿沉稳岿然不动,面色淡漠无波。那毫无起伏的神情,已然无声昭示了他坚定不移的立场。
“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儿子今日刚刚自帝国空军作战学院结业,却已圆满完成全套高阶飞行特训。不出数周,他便要远赴南岛,入驻赞赞号航空母舰,正式成为舰载机联队的现役飞行员。”
他语气冷静沉稳,字字皆是无可辩驳的现实。
“一旦霓虹与我方全面开战,汉斯必将奔赴一线,成为首批迎战长空的将士。他必须提前洞悉杀戮的重量,学会直面生死,接纳残酷。唯有今日彻底褪去心软迟疑,未来征战东大洋空域之时,他才能果决出击,不会因一念迟疑葬送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