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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同意出来见面，是给了沐秦面子。让洛铉过来接他，这又明确告诉了封景琛他的态度。这老狐狸，果然狡滑。
“李洛两家联姻，看样子是势在必行了。”他点着一根烟，淡淡地说道。
“啧，洛铉还真行啊，亲妹妹的感受都不管。”沐秦撇撇嘴角，不屑一顾地说道。
温泉项目，本来是洛铉先看中的，被封景琛拦腰截下。这发生他们决定联姻之前，当时封景琛是全市最大的财神爷，各个部门都会给他面子。
但现在情势不同了，洛铉这步棋一下，让他们在利益上联成一体，当然不会再偏向封景琛。
“封景琛，一旦李家父子同时升迁，k市这条线全在他们父子手里了。”沐秦拧拧眉，小声提醒他，“洛泠兮那里，让沐沐别再管闲事了，洛泠兮是好是歹，那都是洛家的事。”
封景琛缓缓坐下，端起了茶杯在掌心里转动。他考虑的不是洛泠兮的事，是温泉。投资这么大，工期绝不能延误，股东们都拿着显微镜盯着的。
“人走茶凉，就是这道理。我爸年底就要退了，李建军却还要往上升。”沐秦拍拍他的肩，小声说：“所以，你该送的送，这不能省，不过得做隐秘一点。”
封景琛挑了挑眉，淡淡地说：“再看。”
沐秦耸耸肩，正想站起来撤退，封景琛摁了指间的半截烟，缓声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话有点意思。”
沐秦转过身，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地问：“你这是说你自己，还是说洛铉？”
“你。”封景琛笑笑，站了起来，手往他肩上一摁。
沐秦盯着他看着，半晌，才小声说：“你才是狐狸。”
……
海上有雾，海边的问君行餐厅前面盛开着大片的兰花，于暖靠在栏杆上，眼睛微眯着，两指夹着一根烟，白雾从她的指尖缓缓散开。
皮鞋踩动木质楼梯的声音由远而近。
她懒懒地掀动眼皮，看向左边。李东衡正停在台阶最后一级，好奇地打量她。
于暖歪了歪脑袋，朝他笑了笑。
几十万一针的胶原蛋白和瘦脸针打下去，可是有效果的。于暖与之前相比，饱满漂亮多了。她这几个月在身上狠下了点功夫，加上原本底子也不错，这样一折腾，比之前显得年轻了五岁不止。
李东衡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视线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低。
于暖里面穿的是裙子，小荷叶边的高领，显得脖子纤细优雅，脖子之下是透明的纱，中间有水滴型的镂空，露出贴身佩戴的宝石项链坠子。
“于小姐。”李东衡走过来，拖开椅子，主动打了招呼。
于暖还是半歪在栏杆上，吸了口烟，笑着说：“你迟到了，我这辈子还真是只有等人的命啊。”
“我请客，补偿你。”李东衡眼神一闪，微笑着说道。
“嗯……”于暖歪了歪小脸，抬起手腕看表，娇嗔道：“迟了半个小时，十分钟请一顿，你得请我吃三顿大餐。”
“三十顿都行，只要你爽快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见我。”李东衡笑着说道。
虽然惊艳，但他毕竟见得多，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要么为钱，要么为别的什么目的。他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一定会警惕这种人。
“哦，想交个朋友。”于暖笑笑，拿起水晶醒酒器，给他倒上了红酒。
“外面很冷，为什么不坐进去？”李东衡看着酒杯里荡起的红酒水珠，低声问道。
“这样能保持清醒，而且，兰花很好看。”于暖又俯下去，看着兰花小声说道：“我先生以前就很喜欢兰花……”
李东衡对她的事多少有些耳闻，虽然不知道银国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听闻她深恋封景琛，却被陆拾染赶走的事。所以，听到这样的话，他不禁有些好笑，早就移情别恋了，还装什么忠心烈女呢？
“这个。”于暖摁了烟，红唇微抿，从手包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推到他的面前，“我想和李公子谈点生意。”
李东衡看了看信封里东西，哑然失笑，这点钱就想让他办事？这女人当她是天仙？
“这是麋鹿岛酒店建设必要的材料，他一向喜欢用最好的东西，从不肯屈就。”于暖继续说道。
李东衡来了精神，笑着说：“原来是报复负心汉来了。”
“难道你不恨他？他可是让你大失颜面的人，现在又盯着洛泠兮。”于暖笑笑，娇声说道：“你可是男人，不能忍了这口气。”
李东衡脸色稍变，李建军特地叮嘱过他，不许再和封景琛打交道，也不许和他斗。这是父子二人上升的关键时期，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但李东衡心里确实堵着一口气，听到封景琛的名字都感觉烦躁难安，更别提看到那则头条新闻了。
“怎么样？”于暖的脚尖轻轻碰了碰李东衡的腿，笑着问。
“不怎么样。”李东衡笑了笑，把信封推回去，小声说：“于小姐可能误会了，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报复的，我是很大度的人，不计较这些。”
于暖嘟了嘟嘴，脚尖继续在他的腿上踢，“但我不大度啊，你给我放行，我办我的事，李公子看戏就行了。”
“呵，于小姐找别人吧，这事我办不到。”李东衡笑着摇头，手指在桌上轻敲，人往后一靠，低声说：“请吃饭的事，很好说，三十顿我也愿意请于小姐这么漂亮的美人，至于徇私的事，我还是有原则的。”
于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笑了笑，“李公子很有原则。”
她也是聪明的人，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聊起了最近k市发生的一些趣事。一顿饭下来，李东衡也放松了不少，借着酒劲，也不回避她在桌下挑逗的脚尖了，甚至还故意去抓她的脚踝。
“李公子，你很幽默。”她抿抿红唇，水葱尖儿一样的手指伸过来，往他的鼻尖上点。
李东衡有些把持不住了，他喉结沉了沉，握住了她的手指，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于暖借力往前附，轻笑着，用另一只手来推她。
正在闹的时候，于暖的手机响了，他的理智回到身体里，飞快地松开了于暖的手，看着她坐回原处，拿出了手机。
“我得先走了。”他拿出钱包，拿了叠钱出来，往桌上一笑，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还要办点事。”
于暖捂着手机，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再约。”他笑笑，起身就走。
“哎……”于暖连忙挂掉电话，追了几步。
李东衡扭头冲她挥了挥手，大步走下台阶。
于暖无奈地垂下手，小声嘟囔，“怎么回事？他不肯放行，那还得找别人，真是烦人。”
李东衡上了车，扯开了衣领，低声骂，“害得老子差点没把持住，让想老子上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了，老子才不吃你这把老草。”
他脚下油门一踩，飞快地开出了餐厅后院。
从后视镜里看，于暖正站在台阶上，朝他这边张望。风把她的卷发吹起来，红唇微咬，楚楚可怜。
“长得还真他妈的好，就是太马蚤了。”
李东衡又骂了一句，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眯着眼睛想她说的话。他讨厌封景琛，讨厌进了骨子里，恨不能马上把封景琛丢进海里喂鱼才爽快。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现在却只能忍着，快忍爆炸了。
“姓封的，总要收拾你，非要当着你的面把陆拾染给……”
他用力吸了口烟，一脸怨读地诅咒了几句，把烟头丢了出去，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南边飞驰。
……
陆拾染联系不上洛泠兮，就打给了黄觉。这小子这两天乖乖地去基金会当义工了，洛泠兮就和他在一起，不过不肯接她的电话。
黄觉欲言又止，好像不方便说话。陆拾染很担心洛泠兮被李东衡强行占了便宜去了。但是，他们两个既然要结婚，就算真那啥了，陆拾染也没立场说什么。她很纠结，这事管也不好，不管又觉得洛泠兮哭得可怜。
她也不想给洛铉打电话，从封景琛带回来的消息看，洛铉是铁了心要联姻了，所以她说再多，那也是对牛弹琴。
哎，人为什么要有同情心呢？都长着石头心，那让少了好多烦恼了！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婴儿床。
小早早正在瞪着婴儿床上的摇铃挥舞小手。他长得快，已经有九斤多了。相比刚生下来时小小的一团，现在的他看起来真是可爱到爆！粉嫩嫩的小脸蛋，粉嫩嫩的小屁股，粉嫩嫩的小肚皮，怎么看都粉嫩得让人爱。
“小东西，我们游泳去。”她快步过去，把小早早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到床上，给他脱了小衣裳，解开尿布，往他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笑着说：“现在正好玩，大了以后，肯定就不听妈妈的话了，是不是啊，小东西？”
小早早咧着小嘴巴笑，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瞅着她。
“哎，要是个丫头该多好。”她弹了弹小早早的小工具，惋惜地说：“我准备那么多漂亮的小裙子，你都穿不了。”
小早早还是笑。
陆拾染往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抱着他去浴室，带他一起坐进大浴缸里。
专用的小游泳圈套在小早早的身上，他划动着小胖腿，蹬得水花乱溅。陆拾染伸着双臂，在一边护着他，不时替他擦擦飞到眼睛上的水花。
封景琛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一大一小在水里泡着。她头发高挽，侧对着门，水花拍在她的心口上，稍微高一点，雪兔子就跳出水面了。
“你回来了。”陆拾染转头看他一眼，沉回水里。
封景琛有点遗憾，看她游泳也是挺有趣的事。
“眼睛瞄哪里呢？”陆拾染见他不动，水眸一瞪，小声骂道。
封景琛突然又想到沐秦的话，陆拾染结婚前还真像小猫，现在就是小老虎，抓他一爪子，他都不敢吭声……
他眯了眯眼睛，慢步走过去，弯腰掬了把水往她身上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