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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算盘珠子(第1/2页)
章怀于眼神微动：“有罪者受罚，无辜者不受伤害，罚当其罪，本就是我们身为执法人员要遵守的基本准则。”
江离挑眉：“所以章组长，与其猜我的情绪，不如踏踏实实去查证据。如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支撑，只是凭空问询试探，又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章怀于神色未变：“审讯核查本就是取证的一部分，如果规定核查时间结束，能够证实袁满同志你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会立刻放你，届时所有功绩尘埃落定，也自会论功行赏，绝不埋没任何人的付出。”
江离勾唇：“既然章组长事先调查过我的履历，就该清楚，我当年在步步杀机的训练营里都能全身而退。”
“您现在这些温和问询手段，对我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如果真想问出点什么，要不要来点其他的手段？”
章怀于眉头突然皱起：“袁满，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是正规执法队伍，全程依照规章制度对你进行问询调查，绝无偏颇，也不会采用违规手段审讯。”
江离点头：“抱歉，那章组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章怀于的眉头越皱越紧，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旁负责记录笔录的程砚停下手，忍不住开口：“关于当天的行动，你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比如现在身体好转了，忽然回想起来的情况？”
江离自然听出他的积压的怨气，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才答：“也没有完全好转呢，毕竟接连配合问询，压力确实不小，没睡好，脑子确实有些混沌。”
“我回去之后好好回想一下，如果有遗漏的细节，马上上报。”
程砚：“........”
这人，是真的软硬不吃。
新一轮的僵持又开始了。
江离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章组长，您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当时林子里其实有三帮人？”
“杨子鸣的残党拒不承认内讧厮杀，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人是我杀的。除此之外，有人拍下了我身处现场的照片，不正好说明，当晚的密林里，还藏着另一伙从未露面的人吗？”
她眯了眯眼：“我猜，真相应该是他们暗中黑吃黑，做完所有事之后，再顺势把所有罪名和嫌疑，全都栽赃到了我的头上。”
章怀于端坐原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江离继续说下去：“再说了，能在警方这么周密的部署下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现场不被发现，绝非普通外人能做到。”
“如果是外部人员，今日能潜伏脱身，他日便能伺机作案，往后所有人的安全，又该如何保障？更严重的是，如果是系统里的内鬼……”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章怀于一眼：“那就更恐怖了，对吧？”
说完还郑重地点了点头：“章组长，事态关乎重大，你们一定要尽快彻查，把藏在暗处的人抓起来，护住所有人的安全。”
督察组的三人：“........”
这算盘珠子，简直快要噼里啪啦蹦到他们脸上了。
章怀于盯着她又看了片刻，面前的女孩，神情松弛。
任谁都看不出，她已经在这里被盘问、被关押了整整一天一夜。
即使身处这样的环境，不仅能接住所有问询试探，此刻还能不动声色地借力打力，妄图借着督察组的手，替自己拔除藏在暗处的隐患敌人。
难怪近期源源不断有人向他递交陈情书信，方方面面的人都在为袁满求情，所有人都在争抢招揽这号人物。
抛开那悬而未决的六条人命不谈，纵观整场行动，她的确功不可没。
不但搭上了自己的跑车，还险些赔上性命，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抱怨。
这样的能力与魄力，在整个体系里，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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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功是功，过是过，规矩是铁律。
私自动用刑罚、越过律法边界处置他人，是实打实的违法行为。
章怀于又沉默了一会：“你的建议我们会考虑，真相如何，我们让证据说话。”
他心里清楚，今天不会再有任何突破了。
章怀于合上面前的卷宗：“本轮问询暂时到此结束，你回去之后可以再看看书，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值班人员说。”
江离弯起嘴角笑了笑：“谢谢章组长。”
章怀于抬手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两名执勤人员上前，依规将江离暂时送回留置室等候二次核查。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督查组三人。
程砚忍不住低声感慨：“太难审了，句句能圆，处处合规，疑点一大堆，就是钉不死。”
另一名督查成员也点头附和：“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根本无法定罪。”
章怀于：“先归档，留人持续观察，等待下一轮提审时机，但有件事她说对了。”
程砚和另一名督察同时看向他。
章怀于说：“那个第三人，的确很危险，一个能在警方严密部署下悄无声息潜伏在现场、拍下照片、全身而退的人，如果放任不管，下一次他瞄准的，可能就不是袁满了。””
程砚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们的任务，不只是查清袁满的案子。”章怀于合上面前的卷宗，“还要把那个人，一并揪出来，何况我怀疑，他手里不止这一张照片。”
另一名督查成员皱起眉头：“可如果他真的拍到了更多东西，为什么不一次性全部交出来？”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章怀于，“他只交了一张照片，不是因为他就只有这一张，而是因为这一张刚好够把袁满送进禁闭室，又不至于让我们立刻下定论。”
“他在试探，试探我们对袁满的态度，也在试探袁满的反应。”
“如果袁满慌了，开始乱咬人，或者试图逃跑，那他手里的其他照片就有了更大的价值。但如果袁满稳住了，那他就得重新评估局势，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程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双线并行。”章怀于说，“袁满这边继续保持观察，按程序走完禁闭期限，不要给她额外的压力，也不要放松对她的监控。与此同时，追查第三人。”
程砚斟酌着开口：“章组，您的意思是……我们要顺着袁满的意思去查那个第三人？这不就等于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吗？”
章怀于：“被牵着鼻子走和被事实引导，是两回事。如果她说的方向确实存在疑点，那我们不去查才是失职。”
程砚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去协调技术科，调取密林周边更广范围的监控数据，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第三人的进出轨迹。”
“嗯。”章怀于补充道，“注意保密，在查清之前，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们在查这条线。”
“明白。”
程砚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笔录本，和另一名督查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章怀于摘下眼镜，揉了一下鼻梁，低声自语了一句：“二十岁就有这样的心性和胆识，怪不得李瑜那个老东西拉下老脸也要抢人。”
他思考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后，对面接起。
“凌执，我是章怀于。”
凌执：“章组长，请问有什么事？”
章怀于：“明天上午九点，来一趟督察办公点，你可以看看她的问询记录。”
那边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