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因为身高不够,关慕不得不踮起脚。
但一用劲,扭伤的那处堆积的疼痛感很快又蔓延开,引得小姑娘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关沉显然也注意到了,垂眸打量了一眼,裙摆沾满泥点,左脚虚虚抬着脚尖,露出的一截脚腕,微微泛红。
“摔倒了?”他问。
关慕低下头,没说话,他又蹲下身子,指尖在那一处轻按了一下,关慕本能地缩回脚,人差点站不稳。
关沉起身扶住她肩膀:“很疼?”
“还好,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见瞒不过去,关慕老实说,“不过,还可以走路,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她声音闷闷的,乌黑的眼眸里含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和这天气一样,湿漉漉的。
关沉看得心骤缩了一下,刺拉拉的。
他拿过小姑娘手中的伞,把人往怀里揽了揽,罩在伞底下:“走吧。”
虽然是扶着她走,但关慕大半身子倚在他身上,感觉每一步都是被他提着,借着他的力才往前走的。
走到摩托车旁,他收起伞,双手绕过她腋下,轻轻一提,把人抱到了后座上,又脱下自己身上湿了大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先将就穿一下,待会骑车风很大的。”
“好。”
关慕把手伸进袖子里,长了一大截,她也懒得翻折上去,指尖隔着一层衣服拉好拉链,又想到什么:“头盔——”
“你戴着吧。”
关沉替她盖下前面的透明面罩,长腿一伸,跨上去,发动车子。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关慕还是犹豫:“关沉,还是给你戴吧,下雨了——”
“没事,看得清。”他扭过头,顿了顿,叫她,“关慕。”
“嗯?”
他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抱紧我。”
烈烈的风刮过耳边。
那句话仿佛一直回响在山谷间,搅得她那颗本就不平静的心泛起一圈圈涟漪。
手圈在他腰间,雨水的湿冷和他温热的体温融在一起,即使隔着两层衣服,也让她手心一阵阵的发烫。
想抱得紧一些,靠得近一些。
_
因为载着小姑娘,关沉不敢开得太快,但好在她走出的这一段路本来就没多远,很快到达目的地。
关沉把车直接停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把人抱下来。
其他人在关慕离开之后就忙着出去找人了。
别墅里此时只有两个女孩子在。
看到回来的两人,蒋灵颜愣住了,丢下被蹂躏的抱枕,赤着脚就从沙发上跳下去:“慕慕,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话没说完,她又急急刹住脚步,盯着被两人的亲密姿势,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震惊之色不亚于发现了世界新奇迹:“你,你们...”
她磕磕绊绊了半天。
关沉丢下一句“你上来一下”后绕过她,直接往楼上关慕的房间走去。
“先洗个澡吧,别感冒了。”他把人放在房间的单人小沙发上,直起腰,转过身看了眼身后的蒋灵颜,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照顾好她。
蒋灵颜福灵心至,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着头。
人走后,她那点八卦心再也抑制不住,凑到关慕面前:“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去找他,怎么最后他抱你,嗯...”
蒋灵颜不知道怎么形容看到两人时那种暧昧的氛围,欲言又止。
关慕无语:“我脚扭伤了,他抱我一下怎么了?”
“扭,扭伤了!”蒋灵颜看向她的腿,这才发现脚踝处有一处已经红肿起来。
“那怎么办,要不要打120?”
“......”
虽说她平时小题大做的事也不少,但这会,又不是在家里,况且也不严重,到时候再让他觉得自己矫情——
关慕坚决摇头:“没事,过两天消肿就好了,你先放我去洗个澡吧。”
“哦,不过你这脚,要我帮——”
“不用!”
虽然都是小女生,但关慕向来不能接受这种程度亲近,蒋灵颜也了解她,不过出于不放心,还是将人扶到了卫生间门口。
关慕洗完澡出来,蒋灵颜还没走,坐在地板上摆弄一大堆瓶瓶罐罐。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啊?”
蒋灵颜微妙地笑了笑,赶紧将她扶过去:“你猜。”
关慕才不如她意,偏不开口。
到最后,她自己忍不住了,倒豆子一般地往外说:“关沉给你拿来的,让我帮你上下药,还有这个药先喝了,预防感冒的。”
说着她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药递给关慕。
褐色的,一股浓郁难闻的味道。
关慕本能地抗拒,但一想到是他拿来的,犹豫一会,还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我自己来。”关慕放下杯子,随便挑了桌上的一瓶药酒,倒在医用棉上,按在肿起的那处,因为没收着力道,疼得额头一下浮起了一层薄汗。
不过很快又被丝丝凉凉的感觉盖过去。
他给自己送药,为什么不进来呢?是觉得不方便吗?
关慕想到什么,上药的手顿了顿,看向蒋灵颜:“对了,你哥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刚刚开门还听到他们说话呢。”
怪不得。
那群人要是看到他过来找自己,肯定又要起哄。
这是对彼此最好的做法,但关慕说不上来为什么还是莫名地有些失落。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关沉和我哥他们说那些话——”蒋灵颜又自顾自地说。
关慕诧异了一瞬:“说什么?”
“就是问他们为什么让你一个人跑出去,他原来一直都沉默寡言的,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从来不会生气的人,结果今天才发现他也是会兴师问罪的,搞的刚刚他来送药我都有点害怕......”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关慕感觉那颗沉到底的心一下又被人捞了起来,泡进温水里,热热烫烫的。
她推了推蒋灵颜:“我要睡觉了,你赶紧回去。”
“绝情。”蒋灵颜愤愤地哼了一声,“我,担惊受怕,忙前忙后尽心尽力地替你奔劳送药,慕慕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地赶我走。”
“那我告诉你爸,你出来这段时间作业一个字没写,天天和姜季他们——”
“停停停!打住,我走。”
蒋灵颜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外走去。
关门声响起。
关慕随便抹了一遍药酒,单脚跳到床边,关灯钻进被子里。
夜色从窗口洒进来,漆黑静谧,只有空调运转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闭着眼躺了不知道多久,毫无睡意。
最终又忍不住摸过手机,戳开了qq。
两人挺早之前就在同一个群里,姜季建的,但一直没加好友,她不是那种主动的人,关沉一向也比较沉默。
她点开群,往上刷了几页。
关于他的聊天内容寥寥可数,而且大多数都只有一两个字的回复,显得格外冰冷。关慕戳开他的个人名片,正犹豫着要不要发个好友验证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脚还疼吗?】
号码没备注,但她知道是谁。
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切出来回复:【不疼了。】
敲完,又觉得不太对劲,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重新输入:【有一点,不过上过药,应该没什么事了。
关沉:【好,那早点睡吧,如果有不舒服打电话给我。】
舒服就不能打了吗?
当然,她只敢在心里嘀咕,表面上还是乖巧地回复:【知道了。】
_
睡了一个这么多天来最安稳的觉。
早上醒来时,关慕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就连呼吸都比平时顺畅了不少。
脚踝处的红肿好像也消了不少。
她扶着床沿起身,去卫生巾洗漱完,下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关慕喊了声蒋灵颜,没人应,她有些疑惑地摸出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
【慕慕,我们出门看日出了哦,看完姜季哥说带我们去山下的游乐场玩,中午应该不回去了,有事找关沉哦,坏笑jpg。】
......
关慕回了她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不过,他没和大家一起去吗?
关慕张望了一圈,没见到人,点开昨天发短信的界面,思索着打字:你在家吗?
没来得及发送。
玄关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顿了一下,扭头看去,只见少年已经往这边走过来,手上还提着一个个透明的小塑料袋,应该是早点。
“起来了?”
“嗯。”
关慕跟着他走到餐厅,看他将早餐一样一样分类放进瓷碟里,又端了一个小锅出来,掀开盖子,糯糯的香味随着热气一起飘出来。
关慕默默咽了口口水:“你煮的吗?”
“嗯,试试看,小心烫。”他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关慕舀了一勺,吹了吹,含进嘴里,软软的,很香。
就着各种小吃和小菜喝下一大碗,关慕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你不吃吗?”
“吃过了,在你没起床的时候。”声音清润,含着浅淡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T恤。
雨后的阳光洒进来,折射出一束束清透明亮的光,笼罩在少年身上,好像冲淡了他身上一贯的淡漠,将整个人都勾勒得温柔起来。
关慕看得微微怔神。
直到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才意识过来。
她有些羞耻地低下头:“我吃饱了。”
“好。”
看着他收拾起碗筷,她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四肢不勤混吃混喝的小废物:“关沉,你先放那吧,我——”
“没事,要去沙发上看会电视吗?”
关慕摇了摇头,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关沉。”
“嗯?”
看着水池前洗碗的人,关慕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就你和关彦泽,是亲兄弟吗?”她问完,空气安静了几秒,又觉得不妥,硬着头皮试图绕过这个话题,“不方便说的话,也没——”
“一半吧。”
关慕:“?”
“他是我妈再嫁之后生的。”
“这,这样,怪不得我之前一直没见过你,你是上个学期...才来的南临吗?”
“嗯,我爸之前出意外去世了,我妈就把我带过来了。”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关慕却听得心一紧,之前她还和蒋灵颜讨论过他为什么想不开要高二转学,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我,不好意思,我以为——”
看着愧疚得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关沉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没事。”
其实他真的不在乎,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已经受够了宋至林的打骂,发泄,歇斯里底和浑浑噩噩。
接到他死讯的那一刻,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但他有一种意外的平静和解脱。
所以,即使后来被接回南临后,他们说找人给他算过,原来的名字不好,要改,他也没什么意见,第二天就去派出所办手续。
对他来说,名字不过是个符号,他从来没有家,也没有归属。
但现在,看着眼前轻皱着眉的小姑娘。
他觉得,改的好像还不赖。
他擦完洗手池,冲干净手,擦干,走到小姑娘身边,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出去了。”
“好。”
“关沉,那你现在在关家,关彦泽...会不会欺负你?”
“不会。”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关彦泽平时对他狗腿的不行,走到哪都恨不得把“他哥是关沉”几个字贴在脸上。
“那,你爸妈对你好吗?”
关沉:“挺好的。”
“那——”
“想玩什么?”看着把自己困在刚才那个话题里的小姑娘,关沉心疼又好笑,翻出了几个姜季他们带来的电子游戏,放到她面前。
关慕一个个看过去,忍着想玩的冲动,摇头:“不然,我们做作业吧。”
关沉微怔片刻,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努力啊。”
“你不是要高三了吗?”
再说拉着他一个学霸陪自己玩这种浪费时间的游戏,关慕自己都觉得罪恶感满满。
他这种人,就应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关沉也配合着她:“也对,不过你带作业来了吗?”
“带了啊!”她虽然学习上是个半吊子,但表面功夫一向做的出类拔萃,这次出来,为了让关向怀放心,她可背了有半箱的书。
不过,此时遭到某人的质疑。
她有些不爽:“关沉,你是不是看不起学习差的,你——”
“没有,而且你一点也不差。”
好没骨气,被他一句话就哄住了。
关慕别过头,翘了翘唇角:“哦,那我去拿作业了。”
“我帮你去拿。”
“不用。”
_
那一晚,两人的反应都太过于失常。
其他人一个个也都是慧眼如炬的,早就嗅出两人之间不正常,所以总是有意无意地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关沉知道他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开始,还暗暗提醒,后来,看小姑娘似乎没察觉到,也就随他们去了。
不然他怕过度提醒,反而让她敏感。
殊不知,小姑娘其实每天都在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把那拨人赶走,和他独处。
这天下午,她打了个哈欠,放下手里的笔,戳了一下对面人的肩膀。
“困了?回房间睡会?”
“不要。”她揉了揉眼睛,清醒几秒,“你能不能去帮我拿下我那本英语考点啊?应该就在我房间桌上。”
“好。”
他起身,轻轻带上门。
关慕“蹭”的一下,趴下小脑袋,打算眯两分钟。
然而,就在下巴要掉下胳膊时,她一下又清醒过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五分钟了,怎么还没回来。
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推开椅子,在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一般。
昨晚,她写完日记,太困就忘了收。
好像就扔在桌上,连合都没合上。
看着站在书桌旁那抹清瘦挺拔的身影,眼眶突然被刺得生疼,所有的羞耻在这一刻尽数被人翻出来。
她僵在原地。
里面的人听到细微的动静,转过身,看着门口低垂着头的人,本子从手里滑落,砸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关慕——”
“你先出去。”小姑娘捡起那个本子,胡乱地塞进抽屉里。
关沉有一瞬的心慌,想伸手去拉她,被她躲开。
“你出去好不好,我——”绵细的声音里含混着哭腔,平时明媚上扬的眼尾此时泛起了一抹红。
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砸下来。
关沉根本不知道怎么哄,被她推出了房间。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压抑的哭声,但仔细去听,又好像是错觉。
那天过后,关慕就回家了。
关沉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他一走,关彦泽也吵着要跟,其他人玩得也不安心,索性结束了这次行程。
回家后,关慕谁也不见,有人邀约,她也一概拒绝,如果那时候有“社恐”这个词,一定非她莫属。
期间,关沉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她没回,准确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才上初中的小姑娘居然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吧。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太能接受。
那些矫情的字眼,一个个展露在他眼前,连带着她那最隐晦最不可言说的感情都一并挖出来。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关慕不敢去多想。
关向怀见她难得安静地宅在家里,起了给她找家教补课的念头,毕竟初三了,考上附中,就等于一只脚提前迈进好大学。
初升高,也是极为关键的时刻。
关慕不同意,但这事也不由她,关向怀直接给她找好了家教。
约好上门补课那天。
她不情不愿地跟关向怀去见人,并且想好了后续一系列把人气跑的办法。
然而,当看到刘叔带进来的人时,她一下失去了反应能力。
“小慕,这个关沉哥哥是之前市联考的第一,学习很厉害,你暑假就跟着他好好把成绩提一提。”
直到关向怀介绍完,关慕才恍惚地回过神。
看着眼前清俊的少年,她之前酝酿好那些堵人的话,一时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还是不想让他关向怀面前难堪。
她咬了咬唇,“先进去吧。”
“对,先让哥哥跟你进去,我叫张妈洗点水果上去。”关向怀说着往厨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关慕收回目光,一声不吭地上楼,关沉安静地跟上去,关上门,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出包里的辅导资料。
动作一气呵成,没丝毫不自然。
“你的各科成绩我都看过了,数学和化学相对薄弱,数学的话,从初一开始的每个知识点,我做了相应的例题归整,边做边理解,效果会更好。”他声音干净清润,不紧不慢的,仿佛真是单纯来给她补课的。
他抽出其中一本,翻开推到她面前:“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把这一组题做了。”
关慕喉咙堵得又涩又疼,握着笔低头看了几行,鼻尖越来越酸。
“关沉。”她叫他。
“嗯。”
“你是故意的吧。”她声音有些哑。
沉默了一会,没等来回答,眼眶里的泪意终于忍不住,一滴滴砸在试题本上,纸张很快被晕得一片湿。
没想到她会哭。
少年也无措起来:“关慕,你别哭,我——”
“没哭!”她扭过脸,抬手把眼眶揉得猩红一片。
关沉心疼地抽了两张纸,用脚勾了勾她的椅子,把人转过来,温声道歉,“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看你日记本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这么小就,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她哭得肩膀发颤,声音也一抽一抽的。
“没有。”他一只手耐心地给她擦着眼泪,另一只手抚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关慕,我也没觉得你莫名其妙。”
“你——”
他声音轻缓却清晰认真,接着解释,“我确实是故意的,因为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我没办法了。”
什么叫没办法?
关慕哭得脑子有点缺氧,含着一泡泪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有点转过弯来:“你的意思是?你不觉得我那样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不困扰。”
相反,他觉得很庆幸。
他擦掉她眼角的水迹,又用指腹轻蹭了一下:“如果哥哥也有,你会觉得困扰吗?”
超出认知的转变,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关沉也没追问,只是放轻声音,和她解释,“没关系,关慕,我们还会有很长久的以后。”
现在她还小,对感情的认知或许还很朦胧。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能等到她长大的那一天。
“所以,还要哥哥给你补课吗?”
她吸了吸鼻子:“要的。”
_
一年后,关沉高考结束,在小姑娘的“威逼利诱”下去了全国物理系最好的大学。
她不要他为了自己放弃梦想,留在南临。
而关慕也在那年考进了附中,重点班,开始了朝他一步步迈进的高中生活。
期间,关沉还是会给她补课,会抽出时间回来看她,倒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凄苦的相隔两地。
而且拥有了一个学霸男友的单独辅导,就连原来和她不对付的关彦泽也不得不来找她求各种复习资料。
三年高中,一晃而过。
高考结束那天,连着下了两日的雨终歇。
门口是陪考的人群,熙熙攘攘中,她走出校门,看着不远处人挺拔出挑的身影,眉眼弯弯地跑过去。
少年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臂弯微张,任她撞进怀里。
沉寂的心在抱紧她的一刻,又燃起了几分少年的炙热。
他摸了摸她发顶,低头问:“累吗?”
“还好,你怎么不问我考的好不好?”
“那考的好吗?”
“不好。”小姑娘皱起一张脸,声音丧丧的,“有好多题,我都不会写,后面要交卷,来不及了,我要是考不到你的学校怎么办?”
他思考了一会:“没事,我随时可以去找你。”
话音刚落,小姑娘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笨蛋,骗你的啊,我感觉自己考的特好,如果不行的话,你那又不是只有一所大学,我肯定——”
“关慕!”后面的话没说完,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震惊和怒意。
她回头定睛一看,完了,是关向怀。
_
“说吧,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客厅里,关向怀盯着两人,眼睛要冒出火,本想高高兴兴的去给女儿接风,结果刚到校门口就见自家白菜拼命往别人怀里钻。
偏偏这人还是自己当初介绍来的那个“靠谱家教”。
任谁能不生气!
关慕悄悄勾了一下关沉的手指,关向怀被这小动作搞得更忍不住了:“站好,在我眼皮子底下还——”
“凶什么凶,我们还没开始呢。”关慕轻哼了一声。
“没开始在校园门口拉拉扯扯,还有现在,你这——”他都不好意思说。
关慕:“这怎么了?还不许人提前练习一下。”
“......”
“反正我这次考得特别好,而且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谈恋爱。”关慕丝毫不惧。
关向怀被她怼的无话可说,最终只能甩了个冷脸:“你先回你自己房间去,关沉,你留下。”
“不行,他是我的人,你不能扣下。”
“......”
这不是说还没在一起吗?
关沉怕矛盾激怒,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放开:“没事,去里面等我。”
“好吧。”
关慕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房间,不过关门时留了一丝缝,趴在那听外面的动静,但两人说话声实在太小,一个字听不清。
有些无奈地缩到书桌旁的椅子里,在听到第二段英语听力录音时,门被推开,她转过头,眼神亮了亮,刚要跳下去,被对方几步走过来,按回去。
“我爸和你说什么了,有没有骂你?”
“没,那他——”
关沉:“同意了。”
小姑娘错愕了一瞬:“真的假的,你出卖了什么?他是不是逼你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了?”
“对你好的条约算吗?”
“勉强不算吧,因为我——”她歪了歪头,眼尾肆意地扬起,“也会对你好的呀。”
她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招人。
关沉喉结紧了紧,拉过她的椅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那有个礼物,你是不是该给我了呢?”
“什么啊?”
“这个。”指腹轻轻刮过她的唇。
下一秒,湿热的吻印了上去。
痴缠,清甜,渴望已久。
她陷在他怀中。
他沉沦在她唇上。
窗外燥热的夏风走过,树影里摇曳漏下的光溜进,深深浅浅地洒落在两人身上,荡开一室灿烂明媚的光。
_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关慕揉了揉眼,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圈上来。
温热的胸口贴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心跳的震动。
“醒了?”湿热的触感从耳垂处化开。
酥酥麻麻的。
一大早就这么缠人。
关慕在男人怀里翻过身,掐了一把他手臂:“放开。”
“不要。”他声音带着睡醒的慵懒,勾人的要命。
关慕拿他没办法,搬出杀手锏:“宝宝醒了没?待会饿了又要哭。”
“不会,之前我让阿姨喂过奶粉了。”
“行吧,你还真是做的——”关慕思索了一会,“滴水不漏。”
“谢谢。”要和老婆度过一个美好的上午,这是男人的基本素养,他把人往身上抱了抱,撩开她衣摆。
“流氓。”关慕拍开他的手,“你别动,我和你说个事。”
“什么?”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小时候没来关家,但很神奇的是,后来我们还是遇到了,在你高中的时候,而且你在梦里也叫关沉,也喜欢我。”
“那你呢?”
“我啊,”她压着眼里的笑意,“我也喜欢你啊,不过先说明啊,在梦里,也是你先喜欢我的,还说要和我有什么长久的以后。”
他配合着点头:“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关慕捏了捏他的脸。
他扯下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一口:“我现在也想,每时每刻都想。”
“你变了,你开始会说花言巧语了。”关慕一边吐槽着,一边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他颈间蹭着,“不过你真的不惊讶吗,梦里你也高中就喜欢我了?”
“不惊讶。”
他相信,不管在哪个时空,不管何时相遇,不管人生的出场顺序如何戏剧化。
他爱她,都是永恒成立的命题。
作者有话要说:沉哥和慕慕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最后一章评论也有红包哦,希望全订的小可爱能给个五星好评呀~也祝每个女孩都能遇到永远偏爱你的关沉,感谢陪伴,期待下一本有缘再相遇。
预收文《病症》求个收藏,大概十月份开
【1】附中百年校庆,覃卿初见周嘉延。
男人一身黑T运动裤,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校友代表里,散漫孤傲,却也和那天的阳光一样,无比耀眼。
从那天起,她把“周嘉延”三个字偷藏进了梦想里,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轨道。
但欢喜只来得及浅尝——杀青宴上,她听到他漫不经心地划清界限:“覃卿啊,她倒是挺会痴心妄想的。”
一句话,寒意胜过十二月的江水。
分手短信送达时,男人冷淡的两个字让覃卿彻底梦醒。
【2】后来,在人声沸鼎的街口。
有人见过周嘉延,他失魂落魄地拉着一个女人的手,低声哀求:“卿卿,跟我回家好不好?”
女人淡漠疏离地抽回手:“周导,您倒是挺会痴心妄想的。”
刚分手时,周嘉延只是有点不适应,慢慢的,心里就破了个口,流血,腐烂...再后来,圈内都传闻那个年少成名的天才导演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只有周嘉延自己知道,病因是她,解药也是她。
阅读指南:
1、男主是周嘉延,不换。
2、追妻火葬场,狗血大乱炖,小甜饼写多了换换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