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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两人先送关慕回去。
抵达关家老宅门口，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凑巧，正好碰上关向怀。
对方看到她和夏芝一起,脸色沉了沉：“去干嘛了,一整天也没见人影？”
自己都这么大了。
关慕不觉得还需要事事和他报备,所以压根不决定搭理,径直越过他往里走，然而没走两步又被他叫住。
“我和你说话,听不见？”
关慕不耐烦地回过头，正准备说点什么堵回他的话时。
夏芝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啧啧，关向怀,你这都还是活在封建时代呢，自己女儿出个门也要追三问四的？调查犯人呐？”
“她昨天一晚上没回来,我是担心她,你懂什么！”关向怀怼了一句回去。
夏芝看向关慕,微怔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她去我那里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带她走也不说一下？”
夏芝颇为无语：“她都是个成年人了,再说我还需要向你请示？”
她语调柔柔慢慢的，但还是透着几分明显的轻蔑。
关向怀更生气了：“你带她去干嘛了？”
“逛街,吃饭——”
夏芝顿了顿,转头看向不远处停着的车：“哦，顺便还带她认了个新爹。”
说完，那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凑巧，车窗正好降下来，米希尔朝他们这边看来,还微微扬唇，点头示意了一下。
关向怀脸都绿了。
想骂人，但又觉得还是有失风度，咬牙忍下怒意：“夏芝，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么多年了，希望你能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和我们关家的人保持距离。”
“距离？”她觉得有些好笑，“那关慕，你要不改成和我姓吧，然后赶明儿我带关逸也去——”
“夏芝！”
气场不合的人总归还是没法相处。
短暂的交流都能弥漫起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夏芝觉得这人真的无可救药：“关向怀，可不是我愿意来啊，是你家老爷子非要邀请我的，不然就你这张脸，我看一次，都要做一次噩梦。”
“噗~”关慕没忍住笑出了声。
关向怀颜面尽失，瞪了她一眼：“笑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行吧，回去做噩梦了。”
关向怀：“没大没小！你......”
不等他说教完，关慕已经提着两个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也不知人到晚年更惦念朋友还是什么的，关慕走进正厅，就看到赵老爷子也在，和关辛才边喝着茶边聊着什么。
明明昨天寿宴不是才来过吗？
她疑惑着。
关辛才叫了一声。
关慕没办法，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两人笑得满面春风的，也没再拦住她。
终于摆脱。
回到房间，她重重关上门，放下东西，有些疲惫地靠近沙发里。
屁股还没坐热，夏芝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昨晚没回家去哪了？】
意料之中。
反正是隐瞒不过去了。
她老实回复：【盛庭园，爷爷之前送我的那套房子。】
夏芝：【一个人？】
简洁又精髓的发问。
关慕思索了一会：【是的。】
应该算是吧，毕竟关沉一晚上都睡在客厅里，这和她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有些心虚地回复过去。
看着对话框里“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关慕怕对方再追问什么，赶紧扯开话题：【我爸没再为难你吧？】
【没，他可没能耐为难我。】
想起两人刚才那互看不顺眼的样子。
关慕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着敲字：【夏阿姨，你以前是怎么喜欢上我爸的？】
那边或许在思考。
过了几分钟才回复过来：【记不清了，可能是当时他作为知名校友来参加座谈会的时候穿了一身我喜欢的西装。】
在沉闷的大课室里。
在一群吵嚷毛躁的少年里，他的沉稳显得是那么另类。
夏芝想了想，又给她回：
【小慕，喜欢上一个人很简单的。】
【难的是长久的喜欢。】
长久的喜欢？
盯着那两行字，关沉又不自觉地从脑子里跑出来。
很想看看他，但关慕翻了翻手机，却发现一张照片都没有。
有些遗憾，又有些失落。
她放下手机，懒懒地挪去浴室泡了个澡，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才走了一天不到，怎么总是想到他呢？
今天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搞得她做什么都失去兴趣，说不上难受，但就是有一种提不起力气的乏力感。
闷闷的。
随意吹了吹头发，她瘫上床，闭上眼睛。
思来想去，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关沉的微信：【睡了吗？】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没有。】
关慕眼睛亮了亮，趴在床上撑起手臂，拨了一个视频过去。
几秒后，对方挂了。
关慕：【？？】
关沉：【等一下，穿件衣服。】
这男人......
关慕又想起早上靠在他胸口那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的肌理触感。
温热，还有点硬。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她撑着的手捂了捂脸，没等调整好，对方已经回拨了过来，手一抖，接起。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隔着屏幕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筒里有细微的电流，听起来还多了一分勾人的磁。
关慕脸烫到没边，赶紧伸手理了理刚才压乱的头发：“没怎么呀。”
“那怎么想到给哥哥打电话？”
“想打，不可以吗？”
“可以。”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关慕：“你刚刚去洗澡了吗？”
“嗯，不是说哥哥臭？”
她那是...随口胡掰的理由好吗？
怎么就当真了？
但确实是自己说的，她也没办法辩驳。
不然不就等于在打自己脸？
关慕绞尽脑汁，扯开话题：“对了，关逸要和白家的那个独子订婚了，你知道吗？”
“嗯。”
关慕微微诧异：“那你怎么这种反应？”
“我应该怎样？”
按照他和关逸的关系。
关慕坦白说：“我还以为你会去好好查查那个姓白的情况，然后嫌弃地说他不好，配不上关逸。”
“我有这么多管闲事？”
好冷情的一句话。
但关慕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丝丝甜。
她清亮的眸子弯了弯：“关沉，你能不能把手机拿远一点啊？”
“近吗？”
“嗯，你的脸大得都快把我屏幕占满了。”她一脸认真，说的煞有其事。
关沉顺着她，把手机移了移：“现在呢？”
“再远一点。”
“你房间怎么这么暗，节能减排吗？”
“好了，现在可以了。”那边光线亮起来，男人的轮廓瞬间分明起来，关慕趁机截了两张清晰度还不错的图。
保存好，那边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下去：“关慕。”
“嗯。”
不会被抓包了吧。
她突然心虚起来：“干嘛啊？”
“坐起来玩手机。”
呼~她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没发现。
虽然搞不懂他干嘛突然这么说，关慕还是听话地坐起来，拿过一个枕头抱住：“你一个人在那边无不无聊？”
“不无聊。”
怎么这么不懂她？
自己这么问就是想听他说是，然后就可以顺其自然又善解人意地说那自己过去陪他呀！
他可倒好，一句话堵死她全部心思。
关慕气得想捶床，但又不能在他面前失了仪态。
眼尾丧丧地耷拉下去。
过了须臾，耳边又传来他低缓的声音：“徐睿这次发现你没回来，说想你了。”
“哦，那我——”关慕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我到时候看看，有空的话就回去吧。”
“嗯。”
听出他声音里掺进的一分喑哑。
关慕看了眼时间：“关沉，你是不是累了？”
“有一点。”
“那睡觉吧，晚安。”
挂断电话。
关慕的心才没安呢，雀跃得要命，她点开相册，认真审视着照片里的男人，眉骨英挺，唇线漂亮。
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唇色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昳丽又有些诱人。
她不自觉地把手机拿近。
在意识到什么时，又马上羞耻地捂住自己的脸。
咦，好变态。
不可以。
她摁灭屏幕，然而在屏幕暗下去映照出她自己的那一刻，崩溃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屏幕里，藕粉色的吊带睡衣往下垂了一段，露出一点白嫩饱满的影子。
所以刚才关沉叫她坐起来是？
因为这个！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故意想勾引啊？
虽然她承认自己有过一点这种错误的想法，但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丢脸。
而且他还一本正经地让自己坐好。
会不会对她根本没那种心思啊？
心里乱的一塌糊涂。
她好像犯了个大错。
不管了，没有改邪归正的机会了。
就算错，她也要试试。
虽然她还不确定这是不是一场长久的喜欢。
但现在，她迷途，不知返。
_
关沉的生日在五天后。
关慕是掐着日子算的，在生日那天早上，她装作早早去公司的样子，中途打车去了机场。
也不知道关向怀这几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让她随便出门，连身份证护照什么的都给她收了起来。
还好她提前去补了临时证件。
出门时，她除了带上关沉的礼物，其他的什么也没拿，所以也没人怀疑她会突然离开。
航班落地是下午。
她没有去公司找关沉，而是回了之前住的房子，想给他一个惊喜。
“蛋糕订哪种好呢？”对着一堆过度美化的图片，她犯起了难。
汽车手表？关沉好像也不是很热衷这些。
超级英雄？这个造型太幼稚了吧。
......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抉择。
她选了一个金元宝造型的，顶层还做了一堆飘洒的钱。
他这么爱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应该会喜欢吧。
订好蛋糕，她又订了两份牛排，一束花，一瓶酒。
然而安排妥当后，一直到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这些东西也都在指定时间一一送到。
空荡荡的客厅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是今天工作很忙吗？
没关系，再等一等。
她安慰着自己，一边时不时地去看手机消息，一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到了将近晚上八点。
关沉依旧没有回来。
有些熬不住了。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时，却先刷出一条朋友圈的动态。
姜季发的。
配图是一张包厢的照片，没有文字。
但定位是在凌港。
照片里，还露出了半张蒋承允的侧脸，不用想，这两人一起出现在凌港，关沉十有八.九也在。
她犹豫了一会，戳了条消息过去：【你们是来给关沉过生日的？】
那边估计在忙。
隔了几分钟才回复过来：【是的，关大小姐，也要来吗？】
自己和他们关系其实一般，私下聚会也从来没有过。
关慕：【不用了。】
姜季：【别啊，大家同在异乡，多难得的缘分啊。】
对方貌似很热情，一直给她台阶。
还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关慕隐隐也扛不住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一想到关沉也在，尴尬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难忍受的了。
她回了声“好”，拿上礼物和自己的包出发。
然而等到了包厢，看着仅有的两人，她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那个...关沉不是——”
“沉哥啊，他去接书迎了啊。”姜季笑了笑，给她拉开椅子，“来，大小姐先坐吧，看看还要不要加点菜？”
他把点好的菜谱放到她面前。
然而关慕在听到第一句话时，整个人就僵住了。
指尖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片冰凉。
她木木地抬起头，盯着他：“你说什么，关沉去接...林书迎吗？”
似乎不想念到那个名字，尾音都在颤。
姜季挠了挠头：“啊，对啊，之前打电话说是已经接到了，在来的路上了。”
说着他还瞟了一眼蒋承允：“对吧，老蒋？”
蒋承允抬了抬眼皮，散漫地笑了笑：“哦。”
自己为了他大老远地过来。
还傻等了一个下午。
可现在——
关慕想骂人，可又觉得一点资格也没有。
他又没说过喜欢自己，她又能拿什么身份去对他撒气。
这些不过都是她一厢情愿，咎由自取。
眼眶涌上滚烫的酸涩。
她使劲撑着，想起身走，被姜季拦住：“哎，大小姐，再等等嘛，估计是晚高峰有点堵车，快到了，我再打个电话去催催，你饿了先吃点东西啊。”
他把上来的几样菜一骨碌转到关慕面前。
又拿了一盒酸奶一扎果汁放到她手边，才转身出去。
关慕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下抽走了所有力气。
想走又腿软地站不起来。
她没开那盒酸奶也没喝果汁，而是把桌上醒酒器里的红酒拿了过来，在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一大半。
没闻到香，也没尝到清郁过后的甜。
只有苦。
蒋承允怔了一下：“哎，你——”
“别看我！”她很凶地瞪了他一眼。
“行，不看。”
蒋承允懒懒地靠回椅子上，继续玩着手机。
等到姜季那边“表演”完进来，她杯子里的酒已经见了底。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场景，姜季吓了一跳：“我的大小姐，谁让你喝酒了？”
“......”
这回，关慕理都不理她。
姜季伸手要拿走她的杯子，被她撇开手：“你别碰我东西。”
不是，这就喝多了？
他愣了一下，关慕又倒了一大杯进去，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
拦也拦不住。
姜季看向角落里熟视无睹的蒋承允：“我就出去打个电话，你怎么不拦住她？”
“拦了啊，没拦住。”
蒋承允语气轻飘飘的，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姜季更慌了：“你赶紧过来，把她杯子拿走啊。”
关慕此时正抱着那个醒酒瓶不让他碰，姜季也不敢硬抢。
蒋承允忍着不耐烦走过去，手刚碰到高脚杯，被关慕手一带，杯子栽倒，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溅了他一身。
“操。”他不自觉地吐了句脏话，看向姜季，“我没办法，自己收拾吧。”
“不是，我怎么收拾啊？”
看大小姐这状态已经喝多了。
蒋承允抽纸擦着自己衣服：“你说呢，这下，你要真的去给关沉打电话了。”
姜季：“沉哥会不会杀了我？”
“有可能，自求多福。”
“不是，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吗？老蒋，你不能这么没义气。”姜季有些崩溃。
“我可只说了声‘哦’，还有我本来就没义气。”蒋承允慢条斯理地丢掉染红的纸巾，拍了拍他肩膀，“快点的吧，打完我看情况给你打120。”
姜季生无可恋地拿出手机，颤着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过几声，接通。
那边平静的声音传出：“什么事？”
姜季深吸了口气：“那个沉哥...今晚的，饭局——”
“不去，别再烦我。”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眼看着就要挂断。
姜季豁出去了，硬着头皮一口气抢先道：“沉哥，关慕也在呢，她现在，情况好像不，不太好。”
话音刚落。
那边声音骤然冷下去：“什么？”
“就喝了...一点酒——”
话没说完，最后一丝耐心也被磨完。
挂断声响起前，是男人冷厉的声音：“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姜季：别揍我，我真的只想助攻呜呜呜~
小慕真的委屈了~哥哥马上就来，就下章了，这章有点长，写得有点晚了，抱歉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