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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回复很快。
是一句感谢，还有请他吃饭的邀约。
淩白一直看着微信气泡，几分钟过去后，屏幕上的最新消息还在等待回复。
他知道不能放任那点喜欢肆意生长。
他该拒绝。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时不时反复的病情，也习惯身体里埋藏的病灶给生活带来的影响。
不在意身外之物，也不埋怨上天不公。
但现在才发现，这一切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可以一眼心动的人。
才会因为她对他自己产生一点怨怼，遗憾为什么不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又响起。
淩白用力闭了闭眼，低头看去：
[柏泠：猫猫头（在吗）.gif]
是上次他发给她的动态表情包。
淩白靠在椅背上，笑出声，却马上转成了一阵沉闷的咳嗽。
旁边的孙助理急忙递上一杯温水，还有几粒备好的药。
淩白接过，和着水一口吞下。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能做个朋友也很好，至少可以帮她减少些麻烦。
就像之前的李延和这次的代肆。
回复完一个“好”，淩白把手机揣进口袋。
问：“国内的匹配结果什么时候能出？”
孙助理捧着水杯，脑袋转了两秒才意识到淩白在问什么。
“这个月就会出一部分。”
把水杯放进车边的特制保温箱里，孙助理小心斟酌着开口：“结果出了以后，需要给少爷发一份吗？”
毕竟以前少爷可是从来都没关心过医院给出的匹配结果，一直说命理有数。
就剩家主和他们干着急。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淩白的右手在裤袋里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沿，眼睫轻轻耷着，掩住内里情绪。
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孙助理才听见一句轻轻的话语。
“发吧。”
-
和淩白那边车厢里的压抑与沉寂相反。
苏家简直热闹得像在开派对。
客厅里的蓝牙音箱被苏皎皎连上了，一直单曲循环着皇后乐队的《wearethechns》。
苏皎皎拿着个水晶相框把邀请函仔细装裱了起来，绞尽脑汁想从十八连拍里挑出四张发朋友圈。
还有五张放柏泠的获奖照和她们的合照。
苏父换了一身休闲服，解放一直勒着的啤酒肚，在沙发上靠着，一边给几个朋友发语音，一边刷消息看宋旗有没有回复。
苏母拉着苏赫，认真挑选着相机里的照片，合适的洗出来挂在墙上。
柏泠刚刚换下小西装，在这样的氛围里也放轻松了起来。
和淩白回消息确认吃饭的时间后，她也拿了个抱枕，坐着刷手机。
离颁奖典礼入场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网络上关于柏泠发言的热搜也终于爬到了前排，在第二稳稳地挂着。
但热搜名却取得与柏泠无关。
【付芷柔宋闫不要赖账】
媒体真的很了解怎么抓住大众网民的眼球了，这个标题一挂，联想到之前的热搜事件，谁都会想点进去看一看的。
点进去之后最火的一条微博，由那位一开始递过话筒的记者家媒体发出。
视频从柏泠伸手接过话筒开始，到还回话筒结束。
一般微博都是点赞数远远高于评论和转发，但这条微博却难得地近乎持平。
评论里满是激动的吃瓜网友。
[woc，苏家大小姐这么刚吗！！！]
[@宋氏集团@付一企业，快让你们的老板出来还钱啦！]
[不一定是钱叭！好奇赌注是什么！]
柏泠心下满意。
但再刷新一次，前排的评论就变了个调。
[啊啊啊啊妹妹握的不是话筒，握的是我的心！姐姐我可以！！！]
[顶楼上！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这是什么绝世美颜大小姐！镜头这么近也没有化妆的痕迹！真真是空谷幽兰的幽兰，竹烟波月的烟波/喜欢/喜欢]
[楼上会说话就多说点！递笔！]
...这样也行吧，至少目的达到了。
把手机收起来，柏泠和客厅里的家人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楼上房间。
早在艺术馆接过证书奖杯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提示她任务完成，可领取特殊奖励。
但担心奖励会是像上次一样的实物，她就一直没有领取。
毕竟要是凭空出现一样东西，把苏家几人吓到就不好了。
系统光屏界面上的奖励领取按钮金闪闪的，十分诱人。
柏泠把桌面清空，点下按钮。
<奖励详情：艺术共鸣，增强宿主与他人的艺术共鸣，帮助宿主进入更庞大的美学世界。>
领取后，特殊奖励直接被作用在了柏泠身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门到脑海，四处游走。
就这一瞬，她突然就明白了通窍这个词语的意思。
也意会了那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之前在画展上看其他人的作品，她只能看到与系统里的知识不一样的技巧笔法，还是靠淩白的讲解，她才能领会到画作中的些许情感。
但现在重新回想，她才终于真正体会到了画作者所寄托的含义。
这么想着，她的思维突然有些跑偏。
淩白好像很多东西都会一点，又好像都有他的深入理解。
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可以做到那种程度，是真的很令人敬佩了。
-
付家。
付芷柔把自己锁在房间，蜷缩在地板上呆木地刷着手机。
挂着她和宋闫大名的那条热搜已经爬到了第一，后面还挂上了一个“沸”。
她刚刚已经看过评论里那些言论了。
比起让她履行赌约，更让她心生愤恨的，是那些对柏泠的吹捧。
这些无脑网民，知道这个被他们捧上天的豪门大小姐，实际就不过是在一个没有素质满是垃圾的乡下福利院长大的吗？
柏泠凭什么能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
凭什么她收到的就只有嘲讽？
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付芷柔咬着牙，原本清秀可人的脸蛋竟然显出几丝狰狞。
她退出了这条热搜，想清醒一下。
红木质的门板被笃笃敲响。
把手机放在地板上，付芷柔起身理了理白色的睡裙，收拾好面部表情，才打开房门。
门外是面色冰冷的付父。
不过四十岁的年纪，他的头发就已经花白了一大半，被大量的摩丝细致梳理固定，看起来还不算太老。
付芷柔脚底发寒，隔着门槛，一动也不敢动。
付父：“宋家刚刚联系我了。”
付芷柔生出点希冀，等待后续。
“两天内，把粉钻给苏家那个养女送过去，解决这件事。”
“什么？！”付芷柔猝然抬头，惊讶失声。
怎么可能给她送过去！
那是一千三百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将近一个亿！
就算宋家不在乎这一个亿，现在的付家难道也不在乎吗？
就这么认输，她和宋闫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付芷柔喉头微更，咽了口口水：“不过是苏家的一个养女而已，这样轻易低头，以后难免会让苏家得寸进尺，我觉得...”
“你觉得？”付父语气带讽，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知道宋家和苏家在争的那个政府福利业项目涉及金额和未来发展有多大吗？”
“就算宋家再强，这么一通闹下来，也快没戏了。”
付芷柔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绞着，还想反驳：“柏泠就是苏家的养女，也不受宠，宋闫他...”
“宋闫？”付父有些不耐，“宋旗还没死，宋家也没轮到他当家做主。”
说完，付父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来。
“付芷柔，收收心，做好你的分内之事。”
“别忘了，你也是个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