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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老婆子穿这新衣裳太嫩了，可院里的春儿偏偏说，现下就时兴这种衣裳，外头十个人里头七八个人穿的是锦绣阁的衣裳。”王婆子嘴上说着不好看，一双手稀罕地轻轻抚摸着光滑的面料，眼角眉梢皆是合不拢的笑意。
不曾想，落在姜恒的眼中，极是炫耀和挑衅。
“哼。”姜恒不耐烦地拂袖而去。
王婆子不明就里，老爷生气了？哪句话说错了吗？
李管家原侍立一旁，见姜恒离去，眼神淡淡瞥了眼王婆子。
“老婆子不就穿了姑娘赏赐的新衣裳么……”王婆子嘀咕道。
李管家面无表情地越过王婆子，随之离去。
王婆子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一回到沁芳院就把这事告诉了翠螺。
“要不我还是换下这身衣裳吧，可别惹了老爷不高兴，牵连姑娘可就不好了。”王婆子性子直，姜沁平日在府中什么处境心里明镜似的。
翠螺宽慰她：“姑娘的意思，尽管穿着。没偷没抢，凭什么不让穿。”
春儿正在泡蜂蜜水，闻言也说：“许是夫人最近身子又不大好，老爷着急才心情不好吧。”
“夫人怎么身子又不好了？”翠螺问。
“早上我看到管家急匆匆去请大夫，往莹心堂方向去的。”春儿凑到翠螺跟前神秘叨叨，“翠螺姐姐，咱们姑娘是不是马上要入宫伴读了？”
“虽然还没下旨意，但我觉得咱们姑娘肯定是能进的。”作为姜沁的头号粉丝，翠螺一向不知“谦虚”为何物。
晚膳的时候，翠螺将王婆子遇上姜恒的事说给姜沁听。
自从那日在莹心堂的一番“唇枪舌剑”之后，一家人已许久不共同用膳了。
每日的膳食都是翠螺和冬儿在厨房做了拿来院里用，姜沁正在喝汤，闻言，觉得甚是好笑，但并未多做置喙。
进宫陪读的旨意是在五日后下来的。
来的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常公公，身着石青色蟒袍，庄重严肃，亲自宣读皇后娘娘的懿旨。
姜恒带着府中家眷到正厅跪下接旨。
姜恒不愧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一应的礼数十分周到。在常公公宣完旨意后，立刻着人奉上了一百两银子，聊表心意。
他再不喜欢姜沁，此时此刻也得笑容满面，在外人面前表现一位慈父的形象。
冯氏则不由自主往姜沁脸上瞥过。
姜沁面上说不出是悲是喜，本就在意料之中的事。
常公公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是最了解皇后娘娘的人，若能探得一些什么内幕消息……
常公公在宫里活成了人精，岂会不知姜恒的用意。
他没有明面上直接拒绝，银子如常收下。
“常公公辛苦，进来喝杯茶吧。”姜恒见状，盛情邀请。
常公公客气而疏离地笑道：“姜大人客气，老奴奉了皇后娘娘之命，还得去另外几家府邸宣旨。若是喝茶误了时辰，咱们都担待不起。是不是，姜大人？”
姜恒面色一变，忙说：“是在下的错，差点误了常公公的大事。为表歉意，在下亲自送常公公出门。”
常公公含笑不语，目光却瞥到了一直静立沉默的姜沁。
姜恒会意：“沁儿，你替为父送常公公出门。”
姜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