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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许氏集团会议室，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彭忠远三人端坐在主位上，两侧依次坐着提前拉拢好的中小股东代表，个个面色凝重，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人到齐了……”
彭忠远刚开口，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许怀临单手插兜走了进来：“怎么开会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许怀临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齐齐变了神色。
尤其是彭忠远。
他的眸光落在了许怀临身上，意味不明。
许怀临只是笑笑：“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随便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彭忠远放在桌子上的手一下握紧了，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信许怀临能扭转乾坤，也不再管他。
“既然如此，开会。”
彭忠远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有力，“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关于项目总负责人许望先生违规操作导致集团重大亏损的追责及权限处置，下面请周董先说几句。”
周戚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各位。”
“今天这个会，我本不想开。”
“许望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许老在世时，更是对我有知遇之恩。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但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许望接手项目这几个月，干了什么？”
他把手里的报表“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三百亿的贷款授信，第一笔三十亿，被他挥霍一空！五亿的到期本息，差点让集团信用崩盘！那三十亿的追加预算，更是拍脑袋决策，连基本的供应链尽调都没做！现在好了，项目被勒令停工。”
周董越说越激动，手指戳着报表上的数字：“你们看看这些亏损数据！这要是放在我那个时候，许氏三年利润都不够填坑的。”
台下的中小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愤慨。
“这还不算完。”
“许望不仅决策激进，而且独断专行。宏昌精密的供应商资质，我和彭董都提出过质疑，建议他重新评估。结果呢？他不听。”
“三十亿追加预算，我写了书面反对意见，被他压在抽屉里。两千万的设备维护费，他签了字，连问都不问一声。”
他环视全场，语气悲凉：“我们这些老家伙，提了建议没人听，说了反对没人理。他许望一个人说了算，签了字，拍了板，现在出了事，却要整个许氏来买单。各位，你们说，这公平吗？”
“不公平！”老赵第一个站起来附和，“许望太狂了！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不把老臣放在眼里。现在好了，把公司搞成这样，必须追责！”
“对！必须追责！”老钱也跟着起哄，“我投赞成票，冻结他的所有权限！不能让他再祸害公司了！”
“我也不怕什么。”他看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许怀临：“就是当初许总在的时候，也不会一点不听我们的建议吧？”
许怀临看他们提到了自己，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不表态，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附议！”另一个中小股东站起来，“许望必须负责，由董事会重新接管！”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愤。
所有人都在指责许望，仿佛这几个月来，他们对许望的吹捧，从未发生过。
彭忠远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让所有人把话说绝，把立场站死。
“既然大家都表了态，那就投票吧。”
“同意冻结许望所有管理权限，启动追责程序的，请举手。”
刷刷刷——
几乎所有人同时举起了手。
有的干脆利落，有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举了。
许怀临坐在角落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许怀临先生，您不举手吗？”彭忠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不举手。”许怀临的声音很平静，“因为这份议案，本身就是不具备任何效益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具备任何效益？”周戚冷笑一声，“许怀临，你侄子犯了事，你还要包庇到什么时候？这么大的亏损，你赔得起吗？”
“亏损？”许怀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台录音笔，“你们确定，这些亏损，是阿望一个人造成的？”
他按下播放键。
“等他把那三十亿的追加预算批下来，咱们就收网……”
“到时候，他不仅是背了债，还得背着造假的名声……”
“检测机构那边，我们早就打点好了……”
彭忠远三人的脸色，在听到第一个声音时，就变了。
那是他们的录音。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从录音笔里流淌出来，回荡在会议室里。
但彭忠远毕竟是老狐狸。他只愣了一秒，就恢复了镇定。
“剪辑的。”他冷冷地说道，“这种东西，法庭上不认。”
“是吗？”
“或许吧。”许怀临笑了一下，他手里当然还有别的东西，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彭忠远也看明白了，许怀临是个变数。
他不在犹豫，直接宣布结果：“全票通过。”
“即日起，许望先生被暂停一切职务，所有权限冻结，仅保留股东虚名。公司将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彻查其任内所有违规行为，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个结果许怀临没有一点意外，在结果宣布结束的时候，许怀临直接起身：“那就祝彭董想有所得。”
说完，他直接离开。
……
与此同时，看守所的探视室里。
许望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董事会发生过的画面。
这是许怀临通过一些手段，让他能看见的。
当“全票通过”四个字响起时，许望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晃了一下。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脸，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一种空洞的茫然。
“呵……”许望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转过头，看向单向玻璃后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知道，小叔许怀临就在那里。
“小叔……”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拒绝了小叔的提醒，一头扎进了那片虚假的繁荣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现在梦醒了。
他成了整个商圈茶余饭后的笑柄。
许望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手掌里。
而在玻璃的另一边，许怀临看着侄子那孤独而颓败的背影，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冲进去抱住他的冲动。
他转身看向林特助：“关于将小望保释出来，怎么样了？”
“我们提交的一些相关证据让这边暂且不能定许少的罪，打过招呼了，今天晚上就能带许少走。”
许怀临这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