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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灵靠在七梵身上，搭着一条腿坐着，莲花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姑娘脸上，她的眼睛瞧着竟有些发红：“对拥有无尽寿元的神袛来说，那只是历劫，只是刹那片刻。”
“可对我来说，却是弥足珍贵。”
“神袛无心无欲，本该无心无情，可我，却生了七窍玲珑心。”佛灵竟有些微微叹气：“要我做一个无情无欲的诸神之主，简直强人所难。”
佛灵端起酒壶来给自己倒酒，温热的酒倒入白色的瓷杯之中，升腾起白色热气。
她看着这瓷杯，唇角微微有一抹嘲弄的笑：“我这一生，都在守护三界，我永远都记得父神离开的第一年。”
“那时我尚且年幼，神力不足以支撑起诸天，以至于父神离去后，擎天柱倒，天幕将坠，三角万千生灵危在旦夕，是我一手撑起这诸天不倒，补天……”
“父神的确视我如心肝宝贝，可却从未娇养过我，若非如此，他不会在那个时候，选择遁世……”
“我功盖九天，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我自问，对得起撒手而去的父神，对得起九天神袛，对得起四海八荒的万物生灵，却唯独对你……”
佛灵眯着眼睛和七梵对视，唇畔微动：“七梵，我想要同你亘古永隽啊，哪怕是有负父神所托，哪怕是舍弃这三界之主的位子，我也愿以我这永世功勋，换得与你一世情深。”
“若是不能……”
佛灵笑得苍凉，看着七梵的眸子温柔了许多：“这三界因我庇佑而存于世，我为三界之主，三界因我覆灭又何妨呢？”
“我已执掌三界万万载，耗尽心血，点化诸神之道，成凡人之夙愿，运周天之星辰，如今，我不过是想与你求一个果，诸天都不愿成全，那我还有何理由继续庇佑诸天？”
“若无人全我所求，这诸天倾塌，四海水竭，混沌重临，我也在所不惜。”
凡人遇到不平之事，尚且还能够拜求神袛，可神袛又能够求谁呢？
左不过是求佛灵这长生殿之主。
那佛灵贵为诸天主宰，是这诸天之上无上尊贵的神袛，功盖诸天，她可成全世人夙愿，那么又有谁，能够成全她的夙愿呢？
佛灵所做的一切，都是想从父神那里求一个成全，希冀着父神能够成全她和七梵。
可她竭尽所能，还是得不到一个成全的话……
那么。
她宁愿舍弃这四海八荒，舍弃她的父神，舍弃她的使命。
“阿灵……”七梵听了她的话，似是轻飘飘地逸出了一丝叹息，眸底却是刹那潋滟开华光，像是暗黑苍穹里，倾斜下的浩瀚星河。
那星河里，都是她的影子。
他在梵天境撑了好多年，终于等来了她。
……
冥王来找佛灵的时候，佛灵正在长生殿内煮茶。
一张青玉案摆在中间，上面摆放着一壶池水和一罐茶叶，还有一副茶具。
佛灵端坐在那里，白衣飘舞，不染纤尘，如广寒仙子飞来，不食人间烟火，正静心煮着一壶香茶。
动作行云流水，显得很娴熟。
茶气弥漫，飘香四溢，远远地，就能够闻到那让人不禁沉醉的香味，仿佛一下子空灵了起来。
姑娘素手纤柔，端起茶杯，玉制茶杯中，茶水温润，轻轻地抿了一口，抬头遥遥地看向冥王：“父王可是想念我了？”
她是祖神之女，但也曾轮回为冥王之女，冥王对她的宠爱，她一直都记得，不管她是神女佛灵，还是神族大祭司，她都是冥王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