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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眼神里有几分亮光的人，这会儿又黯淡了两分。
她有些颓然的低下了脑袋，手指用力的攥紧了被子。
就连她的声音也被压得低低的，就好像整个人都蔫了，没有一点生气。
“可是，可是你不明白，你不知道有多难……我不是没有试过，我太明白那种感觉了。每次他们告诉我快要成功了，我以为是这样，可是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躺在床上，当周边的一切全都黑下来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冲我袭来，就好像是掉到海里一样，我全身都被锁住了，没有一点力气，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自救。那种感觉……真的太让人绝望了。”
她说的很慢，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整个人肩膀都塌了下去。
像是被生活和命运压垮了的人。
但是在这会儿，顾小曼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够明白你这样的感觉。而且，这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并非不能够战胜，如果你能够好起来的话，你还愿意吗？”
王亦可拼命的摇头，“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我真的试过了，你根本就不懂！”
说完之后，还甩开了顾小曼的手。
顾小曼这会儿也不想放弃，重新攥住了她的手腕，而且比刚才还要用力。
她凑了过去，让王亦可和她对视，随后直直的看着她。
“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也是患者，我们是同类。你看看现在的我，距离我摆脱抑郁症，已经快两年了，我现在可以正常生活，可以拥有自己的爱情，可以走出来。正是因为我自己的经历，所以我才坚信，你一定可以好起来。那么这个理由，对你来说，够吗？”
在这一瞬间，在顾小曼的眼神之中，王亦可突然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她好像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大海，看到了另外一个模样的大海。
不是令人窒息的海水，而是蔚蓝色的，平静的海面，一切廖望而又广阔。
“你……你怎么会？”
看她的神情再一次有了松动，顾小曼才稍微松了一点力气。
随后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她撇过头看向窗外，“是不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和你一样，所以我明白那种感觉。”
说完之后，她把自己手腕上的衣服掀开了，然后又把手表取了下来，在手腕之上，有几条十分清晰的疤痕。
这是被利器割破之后留下的。
看着这个丑陋的疤，王亦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原本空洞的心里好像忽然被戳破了一个洞，然后有一些新鲜的空气透进来，慢慢的，慢慢的从身体深处衍生出一点力量。
她能动了。
“我真的也可以好起来吗？”
“当然，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顾小曼扶着她躺下来，最后还帮她掖好了被子。
两个人离的很近，她轻轻的拍着王亦可，随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今天我会让陈珂在这里陪你，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她，她是你在这里最熟悉的人。等到过几天，等你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我会带你见一个人。我相信等到见了他之后，你会相信我说的话。”
所有的信任都是建立在彼此互相理解的基础上的，比如说这会儿。
在几分钟之前，王亦可对顾小曼的情绪十分复杂，大部分都是厌恶的。
可是现在，她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愿意放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