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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神明和眼
「这次的效率如此之高————你们又研究出来什么新东西了？」
另一位船长开口问道，只不过它的语言不像人类，甚至说不像是任何语言。
而是如昆虫翅翼震动时的嗡鸣声一般，尖锐刺耳且带着回音。
但传教士与它交流却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稍作思考之后，微微躬身，用无比恭敬的语气开口解释道。
「还是多亏伟大的神保佑，我们才得以发现这些并处刑负罪之人，您们的降临才会如此轻松。」
之前和它说话的那位船长眼睛顿时裂开，眼珠上下翻动了几下，竟通过眼睛说出了人类的语言：「做的不错，主的目光将会瞥视于你，赐予你荣光。」
话音刚落，那位传教士身子猛然哆嗦起来。
紧接着，他的背部猛然拱起，衣服先是被什么东西顶起，然后又轻轻落下，最后从衣领下的脊椎处，竟硬生生爬出了一只蜘蛛。
赫然便是洞穴巨蛛的幼体！
蜘蛛从传教士身上爬下，然后四下望了望，闪烁着幽光的几对眼珠，赫然望向了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位船长。
随着滴滴嗒嗒的响声，蜘蛛顺着船长的裤腿爬到了它的肩上，然后对着其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附近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当场俯倒在地，头紧贴着方盒的底面。
一股股似乎是血，却又有些不同的液体，不断从船长身体被那蜘蛛吸走。
船长身体上的血管不断鼓动着，肌肉也不断萎缩，最后甚至脱水乾瘪成了一团。
嘎哒嘎哒的骨节碎鸣声不断响起，本就乾巴的身体没有了骨头的支撑，直接瘫倒在地0
而那蜘蛛的形态也越长越怪异，体型变大的同时，也变得逐渐修长，蜘蛛腿变成了长着倒钩的触手。
等变化完全之后，才用触手把那副落在地上的皮囊塞到了自己的大嘴里。
随着悉悉索索的咀嚼声之后，那怪物才最后从所有的复眼之上，又长出了一颗充满了无数瞳孔的眼珠。
之前那位脊柱里爬出蜘蛛的传教士，这时才缓过劲来，颤巍巍地爬起身。
踉踉跄跄地走到那位畸变的怪物身前，倒下来之后，虔诚地伸出了双手。
「庆贺神使降临。」
那只怪物或者说神使听完这句话之后。
头顶上的眼珠，从身子上一点点蠕动而下，平行于那传教士捧起的手掌之上后，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从其中赫然流出一滩金黄色的液体，其中还混杂着几颗小眼珠。
随后眼珠细缝合上，又移回了头顶。
「这是给予你的恩赐，我亲爱的孩子，愿公正与你同在。」
「愿公正与我同在！」
周围的其余人也低声诵唱着。
传教士立马扬起手来，将手上的液体连同眼珠一起吞入腹中。
随着艰难的吞咽声响起。
传教士身体各处的皮肤开始零星地鼓起了些小包，那些小包不断蠕动游走着。
然后忽然裂开一条缝隙，从中也长出了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全部汇集于传教士的手掌之后，又再次闭上。
传教士看着自己手掌，身子缓缓颤抖着，嘴唇止不住地翕动，遍布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
他似乎想要祷告些什么，却又像被捂住了嘴似的，发不出声音，直到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愿您仅存的眼，依旧如昼。」
「这些尸体的眼睛好像都不见了。」
斯瑞看着房间内，那些五官被摘在罐子之外的尸体，凝视了一会之后，忽然有些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好像真是。」
海杠被这么一提醒，连忙扒开了一具尸体的眼皮，果然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眼珠不知去了哪里。
不久前，雅因为联系不上那些押送人员，便受斯瑞邀请，一同前往了那些船长尸体堆放的房间。
进到房间之内，首先看到的就是斯瑞用手段控制住了那名船员。
——
这船员因为怒火攻心，而找不到人发泄，一口气没喘上来，便当场气死，现在正融于那棵人变成的树里，也在逐渐木质化。
雅看到这东西，虽然不至于说被吓到，但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亲眼目睹尸体之后的斯瑞，稍作检查之后，便出现了如今的情况。
斯瑞盯着那些尸体，沉思了片刻后，走到那棵人树边，轻轻折下了一根树枝，然后递给了边上的雅，开口问道：「雅小姐，你作为魔族应该对气息感知还算敏锐吧？」
「还行————等等，树的气息不是我们教廷的吗？但是这味道有些污浊。」
雅刚点了点头，接过那树枝的一瞬间便发现了异样，然后才缓缓地抬头看向斯瑞。
她能进入审判庭，很大一部分便是依托于敏锐的洞察力。
经过了特殊训练之后，她便能够像如此这般，通过气息分辨出哪位教廷人员陷入了污秽。
只是教廷人员有污秽的并不在少数，当然，这倒不是说教廷很腐败。
虽然是很腐败，但不是这方面的腐败。
教廷人员的污浊并不代表行为作风，而是指信仰的动摇。
比如教廷人员，要是真觉得杀人有利于自己的信仰，并且神真的接受了的话，那他便不会有污浊。
斯瑞倒是理解污浊的意思，瞟了那棵树一眼，然后笑了笑。
当时信口开河，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敢情也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
这想想倒也是，如果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的话，为什么要施展那些可以蛊惑人心的法术呢？
他本来以为这里的情况是那些人贩子的手笔，但现在想来却是不一定。
不过人已经成树了，斯瑞也懒得再想这些笑话事，而是看着雅，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雅小姐，您在把那些船长交给押送人员时，您不觉得有问题吗？」
雅倒也没在乎这棵树是教廷人员变的事。
她又不是不清楚这些奴隶贩子跟教廷有关系，这变成树的百分之八九十，就是那一批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是审判庭的。
这人一闻就是圣务庭的，上头没给她命令，她自然懒得管这件事。
她在听到斯瑞的疑问后，摇了摇头否决道。
「完全没有，更重要的是那位押送的负责人，是一位兢兢业业在教廷里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他对神的信仰有目共睹————叛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您的意思是？那些押送人员全都意外身亡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雅摇了摇头。
「但是这些尸体没有眼睛的话，指不定真的跟那位老先生有关系。」
「哦？能否说说？」
「具体的没法明说，但是如果您知道圣战的话，不知您是否听过公正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