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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宝贝盯着系统面板上刚刷新出来的任务,陷入了长达半炷香的沉默。
这一次她没有叫灵珠子,没有抓头发,没有原地转圈,甚至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三分。她就那么盘腿坐在清虚峰弟子宿舍的木板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表情庄严肃穆,像是在参加一场追悼会。
——追悼她自己。
【沙雕任务触发:请宿主在今日午时之前,亲手为聂海龙师兄烹饪一道“爱心料理”,并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任务奖励:避毒珠×1,好感度+20。失败惩罚:随机触发“味觉颠倒”副作用,持续时间七日。注:味觉颠倒期间,宿主将尝到粪便的味道——无论吃什么都像在吃屎。】
“系统。”巴宝贝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灵珠子从猫窝里抬起头,警觉地看了她一眼。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长了。”
“宿主请积极完成任务哦~”
“你别跟我哦,你跟我说实话。”巴宝贝把系统面板往旁边一拨,盯着空气中那个看不见的摄像头,眼神真诚得像在跟老朋友谈心,“上一个任务是让我去跟师兄说弹棉花,我忍了。上上个任务是让我在藏经阁门口跳大神祈雨,我也忍了。上上上个任务是让我把师父的拂尘拿去给灵兽梳毛,我差点被师父吊起来打,我还是忍了。但这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然后猛地一拍床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你让我做饭?!”
灵珠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它从猫窝里滚到地上,四脚朝天地蹬着空气,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笑得整只猫都在抽搐。笑了足足十几秒之后,它翻过身来,用前爪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用一种“你也有今天”的语气说:“巴宝贝,你还记得你上次煮的那锅粥吗?”
巴宝贝的脸黑了。
“我记得。”她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那你还记得林风眠吃完之后在丹峰躺了三天的事吗?”
“记得。”
“那你还记得那锅粥的官方诊断报告怎么写的吗?‘疑似误食七步蛇毒与断肠草混合物,兼有火毒攻心之兆’——你听听,你听听,你煮的是粥还是生化武器?”
“那不是我的问题!”巴宝贝炸毛了,“那是食谱上写的‘放入适量毒龙胆’,我也不知道‘适量’是多少啊!”
“所以你放了整整一颗。”灵珠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一整颗,带壳的,连洗都没洗。”
巴宝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白白净净,十指纤纤,看起来是一双很正常的少女的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一旦接触到灶台和食材,就会发生某种不可名状的化学变化——切菜必见血(她自己的),下锅必糊底,调味必致死量。用林风眠的话说,她不是在做菜,她是在从事一项未被宗门伦理委员会批准的高危实验。
“系统。”她重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能不能换个任务?比如让我再去跟师兄说一句更沙雕的话?两句也行,三句也行,我可以去跟他说‘师兄你的头发好柔顺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任务不可更换。】
“那我放弃呢?”
【触发失败惩罚:味觉颠倒,持续七日。】
巴宝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七日之后,她坐在食堂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然后尝到了屎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套上鞋子就往外冲。动作之快,灵珠子只来得及叼住她的裤脚,被拖着在门槛上磕了一下脑袋。
“你干嘛去?!”
“去厨房!”
“你疯了?!你想毒死聂海龙?他虽然是个疯批但他罪不至死啊!”
“不会的!”巴宝贝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晨光里,声音被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我这次一定按食谱来!一步一步!不创新!不加料!不放毒龙胆!”
灵珠子松开嘴,蹲在门槛上,看着那个飞奔而去的身影,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跑向丹峰的方向。
“得提前跟林风眠说一声。”它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让他准备好解毒丹、护心丹、清胃散,还有——算了,让他把整个丹峰的库存都搬过来吧。”
巴宝贝冲进清虚峰小厨房的时候,里面正好没人。
她站在灶台前,双手叉腰,目光如炬,摆出了一副决战的架势。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在晨光里安静地排列着,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一场浩劫。
“来吧。”巴宝贝挽起袖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食谱——这是她上个月从藏经阁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据说是某位已经飞升的前辈留下来的《家常食单》,里面记载的都是最简单的入门级料理,号称“有手就能做”。她翻到第一页,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四个大字——“阳春面”。
“就你了。”巴宝贝用手指点了一下那个菜名,像是将军在沙盘上落下了一枚棋子,“阳春面,最简单的面,三岁小孩都会做。我巴宝贝今年十九,不可能不如一个三岁小孩。”
她的自信在第一步就遭遇了滑铁卢。
“取面粉三碗,加清水一碗,揉成面团。”她念完这句,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一袋面粉和一桶清水,然后陷入了沉思。
“三碗。”她自言自语,从碗架上取下一个碗,舀了满满一碗面粉倒进盆里,“一碗。”又舀了一碗,“两碗。”又舀了一碗,“三——咦?”
第三碗面粉舀到一半,她发现盆里的面已经多得快要溢出来了。她皱了皱眉,把第三碗面粉倒回去一半,拍了拍手上的粉,然后端起水碗——
“一碗水。”她把整碗水倒进面粉里。
水太少,面粉太多,盆里的东西看起来不像面团,更像是一盆干燥的散沙混了几滴雨。她搅了两下,发现完全搅不动,于是又加了一碗水。还是搅不动,又加了一碗。还是干,又加了一碗。
等她终于搅出一团勉强能称之为“面团”的东西时,她已经加了六碗水,面团大得能当枕头,而她的脸、头发、衣服上全是面粉,看起来像一只从面粉袋里爬出来的花猫。
“没关系。”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结果手上的面粉更多,反而把脸抹得更白了,“和面本来就是技术活,第一次不熟练很正常。接下来是——擀面。”
她把那团枕头大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拿起擀面杖,用力擀了下去。
面团没有变扁。
它弹回来了。
巴宝贝愣了一下,又擀了一下。弹回来。又擀一下。又弹回来。那个面团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次被她压扁,都会颤颤巍巍地恢复原状,甚至还鼓出了几个气泡,发出了“咕噜”一声。
“这个面团不对劲。”巴宝贝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个在案板上微微颤动的面团,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剑不在身上——她今天是来做菜的,不是来打架的。
面团又“咕噜”了一声,鼓起一个更大的气泡,然后“噗”地破了,从里面冒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那缕烟飘到半空中,慢慢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然后消散在晨光里。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擀面杖——那是她从储物袋里随手拿出来的,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擀面杖,是她上次从剑窟里捡回来的一根短剑胚,还没有开刃,但里面残留着一丝聂海龙的剑气。她把剑胚放在灶台上,拿起真正的擀面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面团。面团没有弹回来,也没有冒烟,安静地躺在案板上,像一块普通的面团——如果忽略它刚才那番表演的话。
“剑气残留的短剑胚和面,会有什么效果?”她不太确定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决定不去想它,“算了,反正都是面粉做的,吃不死人。”
她最终擀出了一张厚薄极度不均匀的面片——有的地方薄得透光,有的地方厚得像鞋底。她把面片叠起来,用刀切成条。切出来的面条粗细差距之大,从“毛细”到“裤带宽”一应俱全,放在同一个碗里,看起来像是面条界的贫富差距展。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巴宝贝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平等都是假的,差距才是真的。”
接下来是煮面。
这一步出奇地顺利。她把面条丢进沸水里,煮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捞出来放在碗里。面条没有断,没有糊,没有变成奇奇怪怪的颜色,看起来就是一碗正常的面条——如果只看最上面那几根细的话。
真正的考验是调味。
食谱上写的是“猪油一勺,酱油两勺,葱花少许”。巴宝贝逐字逐句地执行——猪油一勺,她用勺子从油罐里舀了满满一勺,勺子底部还挂着一坨没有化的白色油块;酱油两勺,她倒了满满两勺,酱油的颜色深得像墨水,浇在面上瞬间把整碗面染成了深棕色;葱花少许——她拿起一根葱,想了想,觉得“少许”应该是“一点点”的意思,于是用剪刀剪了五片葱花放在面上,五片葱花大小不一,在深棕色的面汤上孤零零地漂着,像五只迷路的小船。
她端详着这碗面,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面的颜色太深了,深到看不出面条本身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酱油混合猪油的浓烈气味,咸得她自己闻了都觉得渴。但她告诉自己,卖相不好不代表味道不好,很多民间美食都是其貌不扬的。
“好了。”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深吸一口气,“巴宝贝,你做到了。你做了一碗阳春面。虽然它看起来不太阳春,但它是阳春面。现在只需要把它送到师兄面前,看着师兄吃下去,任务就完成了。”
她端着面走出厨房,脚步轻快。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满脸的面粉照得清清楚楚,但她浑然不觉。
在去紫竹林之前,她去了一趟丹峰。
林风眠正在丹房里炼药,看见她端着一碗不明物体走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比丹炉里的火焰还青。灵珠子蹲在他肩膀上,用尾巴捂着眼睛,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
“巴宝贝。”林风眠放下药杵,语气谨慎得像是在跟一个拿着炸药包的人谈判,“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阳春面。”巴宝贝把碗举高,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我自己做的,给师兄的,按食谱一步一步来的,没有加任何奇怪的东西。”
林风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仔细看了看那碗面。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说了一句话:“我给你备好了解毒丹、护心丹、清胃散,还有一副担架。聂师兄今天能活着从紫竹林走出来,以后我见你就叫姐。”
“你太小看我了。”巴宝贝哼了一声,端着面转身就走。
“我不是小看你。”林风眠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我是了解你。”
巴宝贝没有回头。她端着那碗面,穿过晨光斑驳的山路,走过石碑上“擅入者死”四个字,走进了那片紫竹林。
聂海龙坐在老地方。
他今天没有弹琴,而是在看一卷竹简。晨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了一件碎金织成的薄衫。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巴宝贝脸上——那张脸白得像鬼,头发上挂着面粉,鼻尖上还有一小块面糊。然后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手里的碗上。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变化极其细微,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粒沙,涟漪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抚平了。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阳春面。”巴宝贝把碗端到他面前,因为太紧张,碗沿撞到了他的指尖。几滴酱油色的汤汁溅了出来,落在青石上,发出轻微的“滋”的一声。
聂海龙低头看了看那几滴汤汁,又抬头看了看巴宝贝。
“你做的?”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巴宝贝注意到他握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只是一点,但足够了。
“嗯。”巴宝贝用力点头,然后补充道,“按食谱做的,一步一步,没有加奇怪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应该没有。”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巴宝贝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然后他把竹简放到一边,伸出双手,从巴宝贝手中接过了那碗面。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温度很凉。端着碗的动作很稳,像是端着一件法器。然后他拿起碗边的筷子——巴宝贝注意到,他在拿筷子之前,用极轻微的动作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
“你以前做过饭吗?”他问。
“做过粥。”巴宝贝诚实地回答。
“给谁吃的?”
“林风眠。他躺了三天。”
聂海龙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居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笑,也不是上次弹棉花时被逗到的笑,而是一种认命的笑,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所以你把面端到我这里来。”他把筷子伸进碗里,挑起一筷子面条,“是因为林风眠不肯再吃你做的饭了?”
巴宝贝想了想,觉得这个总结基本上准确,于是点了点头。
“也好。”聂海龙说。
“什么?”
“没什么。”
他把面条送进了嘴里。
然后时间停止了一瞬。巴宝贝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脸。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嚼。他的表情全程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标准面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巴宝贝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指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像是在用极大的力气克制着什么。
“师兄?”巴宝贝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聂海龙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在那个吞咽的动作完成之后,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动作从容,姿态优雅,像是在刚吃完一道尚可的宴席。
“好吃。”他说。
巴宝贝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聂海龙端起碗,又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平稳得像是念公文,“面条很有嚼劲。”
——那是厚的地方没煮熟。
“汤底很入味。”
——酱油放太多了,咸得发苦。
“葱花也很新鲜。”
——这是唯一没有出错的环节。
巴宝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的任务面板上,“亲眼看着他吃下去”这一条后面打上了一个绿色的勾,奖励栏里的避毒珠和好感度正在闪闪发光。
“师兄!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她脱口而出。
聂海龙握着筷子的手再次停顿了一下。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巴宝贝的笑容开始凝固,长到竹林里的风声都似乎安静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温柔极了、温柔到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好。”他说,“我很期待。”
巴宝贝蹦蹦跳跳地走了。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竹林外,被晨风和鸟鸣吞没。紫竹林恢复了惯常的宁静,只剩下竹叶沙沙和远处隐约的山涧水声。
然后聂海龙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碗的面。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不是消失,而是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他将碗筷放下,修长的手指按住自己的腹部,闭上眼,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白。
“傻丫头。”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语调却轻得像在哄一个已经睡着了的人,“剑气胚揉的面,配上六勺酱油,你知道这一碗下去,要花我多少修为来化解?”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起来,身形依旧笔直,步伐依旧从容。走进竹林深处之后,确认四周无人,他单手扶住一棵竹子,微微弯下了腰。
一口深褐色的浊气从他唇间溢出,带着丝丝缕缕的黑雾——那是用修为强行从胃里逼出来的剑气残留,混合着酱油的咸毒和某种连他都辨别不出的诡异成分。那棵被他扶过的竹子,竹竿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根部一路蔓延到竹梢,然后整根竹子无声地碎成了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他看着那堆粉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笑了出来。不是无奈的笑,也不是认命的笑,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真实的笑意。
“整个天衍宗,也只有你敢这么喂我。”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残余的浊气,走出竹林。阳光正好,他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首席大师兄,衣袍不染纤尘,眉眼温润如画。只是在经过石碑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指尖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拂过——“擅入者死”。他想了想,用指尖在“死”字旁边刻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吃”字。
“擅入者吃。”他念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负手而去。
当天下午,林风眠在丹峰门口发现了一捆被剑气震成齑粉的竹子粉末,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清虚峰小厨房,即日起加装解毒法阵,费用记我账上。——聂海龙”
林风眠看完纸条,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蹲在窗台上舔毛的灵珠子说:“他居然还活着。”
灵珠子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一秒,耳朵动了动,用一种世事洞明的语气说道:“那个傻丫头做的面,怕不是能毒死人的。”
“可聂师兄吃了。”
“岂止吃了,还约了下一顿。”灵珠子把脑袋埋进爪子中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林风眠,你研究丹道的,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解药,能解恋爱脑?”
林风眠认真地思考了三息,放下手里的药杵,表情肃穆地答道:“无药可解。”
灵珠子不说话了,只是尾巴在窗台上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轻响,像是在为某个注定要被黑暗料理折磨一辈子的疯批默哀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