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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5章剑窟深处，疯批的摇篮曲(第1/2页)
天衍宗后山，有一处禁地，名为剑窟。
此处终年不见天日，唯有岩壁上镶嵌的各式古剑，散发着幽幽寒光，如同无数双窥探世间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剑意杀伐，寻常弟子莫说踏入，便是靠近百里，都要被那股凌厉的剑气割裂肌肤。
而此刻，这令整个宗门闻之色变的地方，却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歌声跑调跑得惊天动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践踏剑道的尊严。
巴宝贝一手举着个夜明珠当荧光棒，一手拎着个巨大的食盒，正踩着自创的“广场舞”步伐，在剑气纵横的甬道里蹦跶。
她身后，那只名为灵珠子的三花猫，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她的肩头。
“姑奶奶，我的小祖宗，咱能消停点吗？”灵珠子用爪子捂着耳朵，口吐人言，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这可是剑窟！是聂疯……咳，是聂海龙那位的悟道之地！你唱这玩意儿，跟往他道心上泼洗脚水有什么区别？”
“珠珠啊，你不懂。”巴宝贝侧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幽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系统说了，师兄现在的黑化值已经到了85%的临界点，随时可能掀桌子。这叫‘以毒攻毒，以沙雕净化疯批’。再说了，我这一手《最炫民族风》，那可是精神污染界的核武器，专治各种不开心和高冷。”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专治各种不服……还有，别叫我珠珠，叫我灵珠子大人！我这尊贵的身份，被你带得越来越像一只普通的撸串猫了。”
巴宝贝才不管它，继续挥舞着夜明珠：“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随着她的歌声和那肆无忌惮散发的“沙雕气场”，周围原本躁动不安的剑气，竟然真的出现了片刻的凝滞。那些插在石壁上的古剑，剑刃发出嗡鸣，似乎是被这魔音贯耳震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叮——”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巴宝贝的歌声。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灵珠子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糟了！他醒了！”
巴宝贝脚步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晶亮。她将食盒换了个手，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剑气最浓郁的源头走去。
甬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而在寒潭之上，一道身影凌空盘坐，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白衣胜雪，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聂海龙。
此时的他，与平日里那个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首席大师兄判若两人。
他双目紧闭，眉心处隐约有黑色的魔纹在蔓延，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那些煞气如同活物，不断冲击着他身周的护体剑罡，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手中那柄名为“无极”的本命剑，悬浮在身前，剑身震颤，发出不安的嗡鸣，似乎在渴望鲜血，又似乎在痛苦挣扎。
他在压制。
或者说，他在与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本能，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拉锯战。
巴宝贝的出现，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即将沸腾的油锅。
聂海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巴宝贝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但那星空里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她有些狼狈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身影，没有丝毫温度。
“谁准你来的？”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砸在人的心口上。
若是旁人，只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但巴宝贝是谁？是天衍宗著名的不怕死小师妹，是沙雕界的泥石流。
她非但没退，反而把胸脯一挺，把食盒往他面前一递，理直气壮地道：“我啊！系统说你该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黑化也不能饿着肚子黑呀！”
聂海龙眸光微沉，周身的煞气更盛，寒潭的水面甚至因为这股气压而泛起了涟漪。他看着巴宝贝，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有一种更可怕的、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的漠然。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灵珠子在巴宝贝肩头缩成了一团，用气声疯狂暗示：“快跑啊宝贝！他现在处于‘谁都别惹我，惹我就灭世’的状态！你这食盒里装的哪怕是龙肝凤髓，他也只会觉得是催命符！”
巴宝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打开了食盒。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在剑窟中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焦糊、腥甜、以及某种不知名香料发酵后的诡异气味。
食盒里，是一碗黑乎乎、粘稠稠的液体，里面还漂浮着几颗五颜六色的……不明球体。
“看！”巴宝贝献宝似的把碗递到聂海龙鼻子底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师兄，这是我用十八种天材地宝，严格按照系统提供的‘爱心奶茶’配方，熬制了整整三个时辰的——黑暗料理界至尊‘绝命毒师’！据说喝了能让人忘却烦恼，平心静气哦！”
聂海龙的目光从那碗“奶茶”上扫过，那漆黑的液体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俊脸。他甚至能闻到里面有一味“断肠草”的清香，还有几颗“嗜血珠”研磨成的粉……这哪里是奶茶，这分明是炼制蛊王的原料。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为了看她这副蠢样而陪她演下去。但此刻，他道心震荡，魔念丛生，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这碗东西，在他看来，与敌人递来的毒药无异。
他指尖微动，一缕剑气悄然凝聚，只需一瞬，便能将这碗东西连同那只烦人的猫一起，化为齑粉。
巴宝贝却仿佛没察觉到那股致命的杀意，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液体，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唇边，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师兄，喝一口嘛。你都三天没合眼了，道心都要熬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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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离他的唇只有一寸。
那缕凝聚的剑气，停住了。
聂海龙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此刻溶洞里唯一的灯火。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熬制“奶茶”时溅上的黑灰，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无比鲜活。她身上没有修真者常见的檀香或清冷气息，只有一股……温暖的、像刚出炉的馒头一样的甜香，混杂着那碗“毒药”的怪味，奇异地钻入他的鼻尖。
他体内那股想要撕碎一切、毁灭一切的冲动，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毁灭她？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更汹涌的黑暗吞噬。但紧接着，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浮现出来——
不能碰她。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他这满身的污秽，都不配沾染她分毫。
他猛地抬手，不是挥开，而是有些僵硬地握住了她拿着勺子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像寒潭里的玄冰。巴宝贝的手很暖，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尖一颤。
“……脏。”他嗓音喑哑，吐出一个字。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哪里脏了？我可是洗了八遍手才做的！哦，你是说这奶茶颜色不好看？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墨玉琉璃色’，是最高级的审美！来，张嘴——”
她不由分说，手腕用力，硬是将那勺“奶茶”递到了他唇边。
聂海龙身体微僵，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那股抗拒的力道，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黑暗。然后，极其缓慢地，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勺东西，抿入了唇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苦、涩、腥、甜、辣……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味蕾和灵台。那里面蕴含的狂暴药力，甚至让他那稳固的元婴都震颤了一下。
但他咽下去了。
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巴宝贝眼睛一亮，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立刻又舀起一勺：“真乖！再来一口！多喝点，祛祛火！”
聂海龙没有再抗拒。他就那样任由她一勺一勺地喂着，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此刻并不轻松。
灵珠子看得目瞪口呆，连炸毛都忘了：“卧槽……这都行？聂海龙这疯批……被喂毒药都喂顺毛了？这还是那个一剑能劈开山头的冷面阎王吗？”
一碗“奶茶”见底。
巴宝贝满意地收起食盒，然后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在了聂海龙身侧的石台上，托着腮看他。
“师兄，”她忽然凑近，小声问，“好喝吗？”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他体内的魔气似乎因为这碗“毒药”的缘故，被强行压制了一瞬，虽然很快又反扑回来，但那种撕裂般的痛苦，确实减轻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她的靠近，她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像一道锁链，将他那即将彻底失控的心神，死死地拴在了这片人间。
“……难喝。”他最终，还是诚实地吐露了感受，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哈哈哈！”巴宝贝大笑起来，“难喝就对了！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醒神汤’！系统说，这玩意儿能刺激你的味觉神经，让你从灭世边缘清醒过来，回味一下生活的美好！”
聂海龙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溶洞里很暗，只有古剑的幽光和巴宝贝放在一旁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亮。这光芒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带着一种毛茸茸的、不真实的暖意。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她的脸，而是用指尖，极其轻缓地，拂去了她脸颊上那点刚才没注意到的黑灰。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巴宝贝愣了一下，感觉脸颊被他冰凉的指尖碰过的地方，一阵酥麻。
她眨了眨眼，看着聂海龙那双重新变得幽深，却不再那么冰冷刺骨的眸子，心里的小人得意地叉腰大笑。
系统提示：检测到聂海龙黑化值波动，当前黑化值：82%。宿主‘沙雕净化’行为效果显著，奖励积分500点！
“叮！隐藏任务‘疯批的摇篮曲’进度更新：已成功投喂‘黑暗奶茶’，聂海龙道心稳定性+10%。”
巴宝贝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唉，师兄啊师兄，你说你，好好的谪仙不当，非要当什么灭世魔头。多不划算啊，你看我，每天研究研究火锅，唱唱歌，跳跳舞，多快活。”
聂海龙收回手，重新闭上眼，似乎又回到了悟道状态，但周身那凌厉的杀伐之气，却明显收敛了许多。
只有那微不可察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许久，就在巴宝贝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纵容。
“……聒噪。”
巴宝贝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她重新拿起夜明珠，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既然师兄觉得聒噪，那我就再给你来一曲助助兴！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一次，聂海龙没有让她“滚”。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在那魔音贯耳的歌声中，那颗破碎的、布满裂痕的道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被这沙雕的温暖，悄然粘合了一角。
寒潭水波不兴，古剑不再嗡鸣。
唯有那跑调的歌声，在这死寂的剑窟深处，一遍又一遍地回荡，成了这世间最动听的……疯批摇篮曲。
灵珠子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发出了灵魂般的叹息：“没救了，这俩人，都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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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