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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再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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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更半夜,你怎么跑这摆摊来了?」张来福四下看了看,街上一个行人没有。
    凌晨三点钟了,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有人来吃烤白薯?
    秦元宝擦了擦眼睛:「晚上摆摊挺好,晚上摆摊清静。」
    她这么一解释,张来福更不理解了:「都清静了,你还赚什么钱呢?你这个时候出来摆摊,谁能买呢?秦元宝看着张来福,用力地笑了笑:「有买的,有回家晚的,也有半夜饿了出来找东西吃的,前几天,就这条街上,有个铁匠铺连夜赶工,干完活都四点半了。
    他们饿了就来我这买白薯吃,我那一筐白薯都卖完了,生意可好了,真的!」
    说话的时候,秦元宝一直冲着张来福笑,笑得还像以前那么好看。
    张来福直勾勾看着秦元宝,突然问了一句:「跟我说实话,为什么晚上出来摆摊?」
    秦元宝低头不语。
    张来福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人不让你白天出来摆摊?」
    秦元宝可不是大傻丫头,她靠自己的手艺在油纸坡能过上挺富足的日子,还能攒钱买手艺灵,后半夜摆摊明显是被人逼的。
    张来福一再追问,秦元宝说了实话:「宗家说百锻江上上下下都盯着秦家,我白天出来摆摊,会坏了秦家的名声。」
    「卖白薯怎么就坏名声了?」
    秦元宝抿了抿嘴:「谁知道呢?不说这个了。」
    张来福就要说这个:「他们不让你在这摆摊,那你就换个地方,你们家不是在乡下吗?他们连乡下都不让去吗?」
    秦元宝低下了头:「宗家一直盯着我,说是我在外边做得那些事会连累了家门,他们说我要是不在城里待着,就去难为我爹娘。」
    「两头堵是吧?」张来福眼角颤动,呆滞的眼神,露出了几分寒意。
    秦家的宗家,没给秦元宝活路。
    看到秦元宝手上缠着绷带,张来福问:「你手怎么了?」
    「昨晚上烫的,」秦元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天晚上睡着了,手被炉子烫了,烫掉一大块皮才醒过来。」
    张来福解开绷带看了下伤口,伤口上边只有绷带,连点药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秦元宝的衣裳,衣裳被烫坏了一大片,秦元宝没舍得换,也没舍得补。
    炉子旁边,还放着秦元宝没吃完的夜餐,半个白薯,一碗凉水。
    张来福问秦元宝:「我之前给你那些钱都花完了吗?」
    「没,那么多钱呢,哪能花得完……」秦元宝把头埋得更低了,在张来福面前,她不能撒谎,每句谎话都写在了脸上。
    「到底花完了没有?」张来福又问了一次。
    秦元宝说实话了:「刚回百锻江的时候,家里的生意亏了,又受了宗家的重罚,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把钱都给我娘了。」
    「现在你遇到难处了,你爹娘不来帮你吗?」
    「我爹想帮我,我娘害怕,家里其他人都不想和我来往..」秦元宝又擦了擦眼睛,假装打了个哈欠,「我也是太困了,眼晴特别酸,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不说这不高兴的事,你刚才不说要喝酒吗?我陪你喝,我这有地瓜烧。」
    秦元宝拿了个玻璃瓶子,里面有小半瓶烧酒,她自己先喝了一小口,又把瓶子递给了张来福。张来福喝了一大口:「就这一口了,不能喝了,今晚还有事情。」
    他把身上带着的一百多大洋全掏了出来,都给了秦元宝。
    「你干什么呀?你给我这些钱做什么?」
    张来福又去掏裤袋,他裤袋里放着十几块大洋,二十几个大子,连着八枚铜钱,全都给了秦元宝。「你别给我了,你自己不留钱花吗?」秦元宝不要,她一块大洋也不想要。
    张来福硬往她手里塞,常珊也心疼这姑娘,伸长了衣袖,给她擦了擦眼泪。
    塞完了钱,张来福把炉火给灭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睡觉,以后不出来摆摊了。」
    秦元宝摇了摇头:「不摆摊,我吃什么呀?我不能花你的钱...」
    「这些钱你先花着,等什么时候秦家让你白天出来摆摊,你再说摆摊的事情。」
    秦元宝还是不肯收:「你别管我了,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来了百锻江?我前几天看报纸,还说你在绫罗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张来福现在没时间说事儿:「你听我的话,现在马上回家睡觉去,以后晚上都在家里睡觉,等我学会怎么收拾铁虫子,我接你去绫罗城,咱们去绫罗城享福…」
    话说得有些乱,张来福是真的生气了。
    从他认识秦元宝那天起,就没让秦元宝受过这样的苦。
    「回家睡觉,听见没?你要敢不回去,我一会儿回来收拾你。」张来福又嘱咐了一声,转身跑去了铁水河。
    现在必须让秦元宝立刻回家,一会儿城里要出大事儿。
    秦元宝看着张来福的背影,她不知道张来福为什么来,也不知道张来福为什么走。
    她用袖子一个劲儿地蹭眼泪。
    她抱着瓶子喝了口地瓜烧,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赶紧收摊了。
    任何时候,听阿福的话,肯定没错。
    张来福刚到铁水河边,远处已经响起了炮声。
    顾书萍把军营吐出来了,全旅将士按照战术部署,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一团丶二团以铁营盘为阵地,炮轰大帅府。
    三团带上收纳和搬运用的厉器,直奔官库,抢钱。
    段业昌一直在研究军务,凌晨两点才睡下,他还没睡踏实,卧室外边的抄手游廊飞进来一个铁刺猬。铁刺猬当场爆炸,卧房的窗户全被炸碎,墙被炸塌一截,游廊的柱子被炸塌两根,在卧房门前站岗的和巡哨的卫兵当场被炸死。
    几名姨太太吓得跑出了卧房,想从后门离开大帅府,铁刺猬二次爆炸,铁心丶铁肝丶铁肠子满院子翻飞,落地之后又连环爆炸,这几名姨太太当场被炸成了肉酱。
    听到爆炸声,参谋程知秋立刻带人来保护段大帅。
    段业昌躲在床板后边,只受了点擦伤,并无大碍。
    程知秋往卧室里进,段业昌往卧室外边走,铁刺猬三次爆炸,刺猬针四下飞舞。
    程参谋带来的三十多名卫兵被炸死了一半,他自己也负了伤。
    段帅脸上扎满了刺猬针,他从脸颊上一根一根把针拔了下来,伤口血流不止。
    程参谋高声呼喊:「医务兵,快来!」
    段业昌摆摆手,示意程知秋不用慌乱:「组织人手,立刻反击,不管来的人是谁,一个都不能放走。」大帅府外边,马念忠带领军士,抱着刚出生不到半个月的小猪正在开炮。
    别看这猪个头小,火力可一点都不含糊,一团鼻涕喷出去,直接能飞到大帅府正院。
    而且这种火炮非常轻便,马念忠一个人能带两个火炮,说走就走,唯一的缺点是装弹有点麻烦。小猪肚子太小,打两发炮弹就得赶紧吃饲料。
    身后的弹药手抱着猪,拿着漏斗拚命喂食,炮手每打两炮,就到弹药手那换两只猪,保持火力压制。大帅府墙内突然飞出了几十个三尺多高的大铁壶,马念忠知道情势不妙,马上下达命令:「全员隐蔽!」
    众人都在铁壳军营上找掩体,大铁壶落在地上,没有爆炸,壶里流出了炽热的铁水。
    铁水四下蔓延,流到了营地附近,碰到铁营盘后,立刻爆炸。
    这下爆炸的威力属实不小,铁营盘都被炸裂了。
    院子里又有大铁壶往外飞,顾书萍在天上,一挥翅膀,卷起一阵狂风,改变了大铁壶的落点,减少了对营地的伤害。
    马念忠这边立刻组织反击,投弹手扔出来一批铁刺猬,顾书萍在空中全力助战,不断通过狂风,加大投射的距离。
    铁刺猬飞到正院门前,坠落了八成多,只有不到两成飞进了院子里。
    顾书萍一看状况不对,不是投手力量不够,也不是她刮的风不够猛,是这院子里有机关。
    正院门前放着一只铁狮子,看着有一丈多高。
    狮子一般都是一对儿,应该放在大门前,左右一边一个。
    这头狮子放在院门口,别人走路的时候经过这狮子,还得绕上半圈,这么碍眼的物件明显有别的用处,顾书萍俯冲下来,抓住狮子,把它推进了院门里。
    顾书萍本意不是把狮子推进去,她想把狮子扔到大帅府外边。
    吹猪的手艺可不只是把体格子吹大了,吹大之后,身体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在乔帅府上,顾书萍可以和整个正院化身出来的怪物搏斗,并且轻松取胜,当时她肚子里带着军营,有助力。
    现在虽然没在军营,可收拾一个铁狮子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这铁狮子居然比一座楼房还重,顾书萍没拎起来,只能往院子里推。
    能推动这铁狮子,都让段业昌刮目相看:「不愧是老沈的心腹爱将,这个顾书萍确实有两下子,今天晚上必须活捉她。」
    程知秋可不像段业昌这么淡然,铁狮子进门了,院子的防御力瞬间降低了一个层次。
    大片的铁刺猬往院子里飞,卫兵丶婢仆不知被炸死了多少。
    沈大帅的军械果真名不虚传,程知秋真担心突然来一个刺猬把大帅给送走了!
    顾书萍也太能打了,她到底从哪来的?周围各城各镇为什么一点踪迹都没发现?
    她到底带了多少人?火力为什么这么猛?
    「空中支援去哪了?」程知秋叫来了传令兵,「你给警卫营传讯,十分钟之内,我如果看不到防空军到场,营长军法处置!」
    警卫营长也很害怕,他正在全力调集人手,这仗来得太突然,他确实准备不足。
    程知秋给了他十分钟,他用了八分半,防空军虽说及时赶到了,但来的不是主力部队,是特工队。队官带着八名手艺人,站在了后院的假山上,把几十只雄鹰放到了空中。
    鹰把式,又叫鹰手,专门驯养猎鹰的匠人,训鹰丶熬鹰丶放鹰,各个手艺都精通。
    这八名手艺人一口气放出了八十只猎鹰,这八十只鹰围在顾书萍身边,来回扑咬。
    顾书萍原本不太在意这些猎鹰,轻轻一挥翅膀,猎鹰能翻倒一大片。
    鹰把式继续往外放鹰,猎鹰数量越来越多,总有个别漏网的,来来回回周旋几十次,一只猎鹰近了身,拚上性命啄了顾书萍一口。
    顾书萍只要用了吹猪的手艺,她的皮肉连大炮都轰不开,可她万没想到,这只鹰的鹰喙上带着铁钩,这枚铁钩是百锻江一名人间匠神打造的。
    疼倒是不怎么疼,但顾书萍发现自己肚皮上见血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现在不知道这伤口有多深,如果伤口太深,她很可能要漏气。
    一旦漏了气,顾书萍的战力可就大打折扣了,到时候可能连军营都带不走。
    「吱呀!」顾书萍暴喝一声,想要震退猎鹰。
    猎鹰被震死了二十多只,剩下的猎鹰有一大半分不清方向,四处乱飞。
    顾书萍再发出一声怒吼,她想震退大帅府的守军。
    嗡!
    程知秋敲响了一口铁钟,钟声回荡,不仅抵消了顾书萍的吼声,还差点把顾书萍从半空中给震下来。大帅府的防御设施越来越多,守军应对得越来越从容,不少炮弹和铁刺猬都被拦截了,顾书萍身经百战,知道这种情况下要尽快撤军了。
    可想撤也没那么容易,这边火力稍有松懈,大帅府里的守军就会冲出来,顾书萍必须得给军士争取进入营盘的时间。
    她在空中连吼了三声,吼声又短又急。
    马念忠听到吼声,传令一团丶二团准备撤退。
    正在抢官库的三团赶紧扛着各类厉器往回跑。
    顾书萍俯身冲向正院,这可把参谋程知秋给吓坏了。
    他以为顾书萍不要命了,要和大帅同归于尽。
    危急关头,他也顾不上指挥作战,从怀里掏出棋盘,把马摆在前面,把炮摆在了后边。
    后院的假山飞了起来,越过了被推进正院的大铁狮子,砸向了顾书萍。
    顾书萍只要往旁边一闪,就能闪开假山,但现在她不能闪,往左往右都不能闪。
    这是马后炮,程知秋故意引她上当的。
    按照棋盘上和正院里的布局,假山是炮石,铁狮子就是马,顾书萍左右闪避能躲开炮石,但一定会撞在马脚上,也就是会被那只铁狮子给撞上。
    那只铁狮子是段帅用来守正院的厉器,比一座大楼还沉,顾书萍如果被铁狮子撞上了,必然要重伤。可如果不往左右闪,她躲不开假山,假山来得又急又快,往上飞,往后飞,都躲避不了。
    既然闪不开,顾书萍乾脆不闪了。
    假山砸中了顾书萍的脊背,这下砸得可真不轻,顾书萍一个趣趄,直接落了地,落地之后立刻起飞,手里攥住了几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守军的,顾书萍在空中把尸体揉搓在一起,把血水挤了出来,血水汇聚成一条龙,瞬间冲进了大帅府。
    顾书萍做出来的血龙和文越斌可不是一个档次。
    血龙移动的速度极快,转眼到了段帅的阵地近前。
    程知秋有些慌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把棋盘上的卒子全都推了出去,血龙无视卒子,继续往前冲。
    有军士敲响了大铁钟,想把血龙给震碎。
    铁钟响了十几声,血龙安然无恙,冲到近前,倒把铁钟给吞了。
    这铁钟是上等的厉器,悬在血龙身躯里,居然在缓缓溶解。
    一群士兵对着血龙开炮,血龙的身体稍微有些变形,露出了不少血水,可还在往前冲。
    程知秋想不到办法了,不少卫兵被血龙吞进了肚子,已经成了骨头架子。
    眼看血龙到了段帅近前,程知秋把棋子儿「车」给拿出来了,他准备带段帅逃离大帅府。
    段帅不可能逃离大帅府。
    这个时候要是离开了大帅府,这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东帅这块招牌可能就要被人摘走了。看着血龙,段帅摇了摇头,对顾书萍有些失望:「屠户还是这三板斧。」
    他把菸斗里的菸灰倒了出来,带着火光的菸灰落在了血龙上。
    一片白烟腾起,血龙不会动了。
    众人眼看着血龙的身躯迅速萎缩,血龙里飘荡着的一副一副骸骨,随着浓烟一架一架消散。程知秋看傻了,如此强悍的一条血龙,只因为大帅一斗子烟,就这么在眼前丧失了行动能力,慢慢化成了烟尘。
    他追随大帅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大帅主动出手。
    大帅刚才用的是手艺还是厉器?
    如果是手艺的话,大帅是哪行手艺人?
    如果是厉器的话,这菸斗到底什么层次?
    段大帅往菸斗里又装了些菸叶,拿着菸斗指了指门外:「都等什么呢?顾书萍要走了。」
    程知秋赶紧带人追了出去,真让大帅猜对了,顾书萍已经吞了营盘,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城中守军陆陆续续赶到了大帅府,他们想去前院看看,发现已经没有前院了,前院都让除魔军给炸平了。
    大帅府被打得这么狼狈,各级军官还都不清楚出了什么状况。
    「给我搜!搜遍全城也得把顾书萍找出来!」程知秋带人全城搜索,他心里非常清楚,今天要是抓不住顾书萍,东帅的脸面就彻底掉在地上了。
    顾书萍一路飞奔去了亮银路,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她没找到孙光豪。
    这下可要命了,孙光豪去哪了?
    顾书萍捂着肚子沿街狂奔,走了没多远,但见孙光豪满脸是血,从一家铁匠铺子里跳了出来。全城的守军都惊动了,孙光豪赶着一辆马车在街边站着,怎么可能不引起守军的注意?
    这不能怪孙光豪粗心,他没打过仗,带着巡捕抓人和在战场上搏命完全是两回事。
    顾书萍以为沈大帅的心腹,肯定有不少阅历,她没嘱咐孙光豪该注意些什么,孙光豪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刚才有二十多名守军看到了孙光豪,孙光豪打个哈哈,卖个可怜,再掏几块大洋,以为能把这事儿敷衍过去。
    这招对付巡捕好用,这个时候对付士兵可就不好用了。
    这是打仗,没人敢吃他这套,士兵非要把他带走,孙光豪本想逃命,逃进一家铁匠铺子,反倒被包围了。
    生死关头,孙光豪杀红了眼,拿着文王鼓和武王鞭,硬生生把这二十多名士兵都给杀了。
    顾书萍问孙光豪:「马车哪去了?」
    「还要什么马车呀?先要命吧!」孙光豪带着顾书萍往河边跑。
    顾书萍提醒了一句:「我要是看见路了,这可不能怪我,只能怪你没把我眼睛蒙住。」
    「这哪能怪你呢?」孙光豪拿出个麻袋扣在了顾书萍脑袋上,扯住了顾书萍,接着往河边跑。这麻袋还真严实,顾书萍什么都看不见。
    孙光豪带着顾书萍来到河边,看到张来福正在河边站着,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应该刚从河水里出来。「兄弟,找到那块九棱带尖的石头了吗?」
    换成别人可真不好说,铁水河比想像中要宽丶要深,这条河可比绫罗城的织水河要大得多,河水还挺浑浊。
    但张来福有手段,找魔境的出入口,他有工具,他跳下河,用黑罗盘定位,早就顺利找到了九棱带尖的石头,他先回到路口,看了秦元宝的摊子,确定秦元宝回去睡觉了,他才把心放下。
    他真想现在就把秦元宝带回绫罗城,可秦元宝不能走魔境。
    就算把她带回了绫罗城,她身体里的铁虫子怎么处置?李运生暂时没有医治的办法,张来福也想不到谁还能治好秦元宝。
    现在不能着急,这事儿有办法!今后肯定不能再让她受苦!
    百锻江这地方,我以后得常来,但必须得把路线记下来。
    张来福在岸边等着孙光豪的消息,终于把这两人等来了。
    城中警报声大作,眼下容不得片刻耽搁,三人立刻跳进了河里。
    张来福带着两人找到了九棱带尖的石头,这石头个真大,在河道中央,看着像个直径十来米的蒜头,每两道棱之间似乎都是一个蒜瓣,石头正上方带着一个尖儿,还挺明显的。
    三人一并钻到了石头下边,在漆黑的河水里游了许久。
    中途因为不能换气,张来福和孙光豪脸都憋紫了,顾书萍体魄比他们好,憋气倒不觉得什么,就是觉得肚子疼。
    等好不容易游到了岸边,张来福一擡头,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还是他们刚才跳河的岸边,景致一模一样。
    但孙光豪和张来福都清楚,这不是人世的铁水河,这里已经到了魔境。
    孙光豪冲这两人喊道:「走,咱们赶紧去马掌铺,原路返回,就能回绫罗城。」
    「慢着!」顾书萍喊了一声,「我被套了麻袋,凭什么他露着脑袋?既然是大帅的吩咐,他也应该把眼睛蒙住。」
    张来福看了顾书萍一眼,这人事儿还不少。
    孙光豪看了张来福一眼:「兄弟,真对不住了。」
    张来福倒也没计较:「你还有麻袋吗?要不我自己找块布蒙上?」
    「有!」孙光豪准备得还真周全,他又拿出一条麻袋,套在了张来福头上,牵着两个人,原路返回。一路走回了绫罗城魔境,孙光豪把两人带到了自己住处,带着两人从水井里回了人世。
    他拿了乾衣裳,要给两个人换上,顾书萍摆了摆手:「衣裳不用换了,我得赶紧走了。」
    她扛不住了,肚子疼得快裂开了。
    等顾书萍走了,孙光豪对张来福感激不尽:「兄弟,这次可多亏了你,要没有你帮忙,我这条老命肯定留在百锻江了。
    你在路上还受了不少委屈,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这事儿确实没办法,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张来福摆了摆手:「你这说的什么话?不就蒙个眼睛么,有什么好计较的?到底是谁让你做的这趟差事?」
    孙光豪摇了摇头:「兄弟,我不想骗你,但这事我真不能告诉你,你放心,等我领了奖赏,大头都给你张来福笑了笑:「那就说定了,大头给我,我看你也受了不少伤,用不用去我那一趟,让李运生帮你看看?」
    孙光豪看了看伤势,犹豫了一下:他想去找李运生看看,但又急着向仙家复命。
    想了许久,孙光豪决定先复命再说:「这都皮外伤,就不用麻烦李神医了,回头你跟兄弟们说一声,这事千万不要走漏出去。」
    张来福答应下来,赶紧回了家里,李运生丶黄招财丶严鼎九都在家里守着,谁也不敢有半点懈怠,这趟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自始至终没有外人进过院子。
    看到张来福没受伤,李运生松了口气,他指了指地窖口,低声问张来福:「这是去魔境的路吧?」张来福微微点头。
    李运生没再多问,只叮嘱了一句:「来福,千万小心。」
    众人各自歇息,张来福进了地窖,去找顾百相。
    顾百相还在地窖口守着,看到张来福,心里欢喜,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了一句:「看你冷得厉害,今晚还要学戏吗?」
    张来福摇摇头:「你早点歇着,明天咱们再学。」
    顾百相有些失望,可还是听了张来福的话,回家歇着了。
    张来福回到自己家里,拿出闹钟上了发条。
    闹钟显示了两点钟,张来福长出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裳,轻声问道:「心肝儿,路都记下了吗?」
    常珊回答道:「回来的路记下来了,去的时候我和你都在马车里,什么都看不到。」
    「没关系,去的路和回来的路大差不差,把最关键的一段路记下就行。」
    常珊一边说,张来福一边画,不多时,他画成了一张地图。
    顾书萍来到城外营地,先用吹猪的手艺把自己吹大,然后把巨大的营盘吐了出来。
    营盘落地,顾书萍缩小了身形,躺在地上喘息了好久,才跌跌撞撞起身。
    她很累,不仅体力透支,而且被假山砸了一下,也伤得不轻。
    营盘大门开了,各团将士全都走了出来,纷纷向顾书萍汇报战果。
    大帅府那边的战果不需多说,顾书萍都亲眼看着,半个大帅府都炸没了。
    重点是官库那边的战果。
    顾书萍想听个具体数目,负责行动的三团标统彭硕方告诉顾书萍:「具体数目还在清点之中。」带兵这么多年,手下将士什么成色,顾书萍心里有数。
    她一脚把彭硕方踹倒,拿着杀猪刀指在了彭硕方脸上:「这是买命的钱,你要敢贪一个子,我马上要了你的命!」
    彭硕方赶紧解释:「卑职这一路上一直在清点,确实还没清点完毕,卑职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卑职绝不敢有半点私心,只是怕手下人...」
    「别跟我扯这套!」顾书萍目露凶光,「手下人的事也得算在你头上,只要被我发现了,你就等着领死!」
    这事能发现吗?
    还真能!
    这不是一家的帐,这是两家的帐。
    老段那边有多大损失,他自己心里清楚。
    官库一共被搬走了一千七百三十多万大洋,连段帅都忍不住感慨:「除魔军抢钱的效率,比他们打仗的效率高了不少。」
    程知秋觉得自己罪过很大:「大帅,卑职无能,愿受军法惩处。」
    段业昌淡然一笑:「这事怨不得你,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顾书萍怎么来的百锻江。」
    程知秋想了想:「大帅,我怀疑她是从魔境来的。」
    段业昌也觉得走魔境的可能性最大,但他想不出来顾书萍走的是哪条路。
    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帅府,段业昌长长叹了口气:「咱们对魔境还是不够熟悉,这一点确实比不了老沈。警卫营长来报:「帅府外来了很多记者,他们想知道昨天帅府遇袭的情况。」
    程知秋摆了摆手:「撵他们走,就说昨晚是一场军事演习。」
    段业昌叫住了警卫营长:「把实情告诉他们吧,这事瞒不住。」
    警卫营长问:「还有不少记者问起了官库的事情,具体的损失金额也要告诉记者吗?」
    程知秋觉得不能说:「大帅,这事要说出去,怕是会引起恐慌。」
    「引起谁的恐慌?」
    「前线将士的恐慌,百活港那可还打着呢。」
    段业昌也知道这事很严重,大帅府被打了,官库被抢了,前线知道这件事情,估计军心也不稳了。程知秋又劝了一句:「大帅,先瞒上一段日子吧。」
    段业昌摇摇头:「瞒不住的事情终究瞒不住,大帅府被炸掉了一半,明摆着的事情,你觉得该怎么瞒?等前线的人收到风声,胡猜乱想,还以为我人没了,事情岂不更严重?
    出了事情,遮遮掩掩,那是愚蠢至极的举动!等事情瞒不住那天,这样的蠢人只会招来更多耻笑。你让记者把消息如实说出去,告诉他们这一仗我吃了亏,我没算过老沈,我认了,我老段输得起!官库的事情也得好好说说,一分一毫都好好算算,也让别人都看看,老沈的部队到底是个什么做派,打到哪,抢到哪,看看老沈自己知不知道寒惨!」
    沈大帅一点都不觉得寒惨:「一千七百多万,好呀,这钱来得好呀!老段这下不光肉疼,骨头都被我拆了好几根,就是不知道顾书萍能给我送来多少。」
    顾书婉就在旁边听着,她脸上发热,但心里清楚,这笔钱得一分不少的送到沈大帅手上。
    敢少一个子,顾书萍就没命了。
    顾书婉拿了几份报纸给沈程钧:「大帅,东地各大报纸四处散播谣言,说我军偷袭帅府,行径十分卑劣,抢掠官库,行止如同山匪,咱们是否要在报纸上发布文章进行澄清?」
    沈大帅一点没放在心上:「不用澄清,这不就是老段在这卖可怜吗?
    他爱怎么卖怎么卖,我就打他了!我就抢他了!让别人都看看,跟我动手是什么下场。
    我还要让老段明白,我想打他,随时都能打他,从今天起,我让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顾书婉心里一惊,沈大帅不会再让书萍去百锻江吧?
    再去一次,书萍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沈大帅突然一擡手,吓了顾书婉一跳。
    这是顾书婉多虑了,沈大帅要说的不是顾书萍的事,是百活港的事儿:「你一会联络一下百语港,让他们带人出去试探一下,看看老段有没有撤兵的意思?」
    不多时,顾书婉送来了消息:「段帅非但没有撤兵,反倒增兵了。」
    沈大帅一竖大拇指:「行,老段,我打碎了你骨头,你还跟我强撑个架子,我再送你一份大礼,看你接不接得住。」
    深夜,宋永昌正打算睡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忽听得枕头下边,嘶拉嘶拉有动静。
    谁往枕头底下塞东西了?
    掀开枕头一看,下边有张纸,折得十分整齐,好像是封书信。
    谁会把书信放在他枕头底下?
    打开书信一看,宋永昌差点吓掉了魂。
    这封信是沈大帅写的,沈大帅让他今夜三点钟打开南城门,接应来袭的崔应山。
    书信末尾特地提醒宋永昌:不要忘了此前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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