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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徐妈断断续续的话语里，顾默深大约也捋清了整个事件。
大概是因为，老太太误坐了他的车成了替罪羊！
顾默深打电话，给麦克，让他彻查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等他挂了电话，韦彦怒斥了句：“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身侧的人一直沉默着，韦彦 没再说话。
之后，顾默深又接了一个电话，是徐妈打来的。
她说他们已经顺利抵达医院，老太太被送进了手术室。
“好，知道了。”
他说完这话，再没有其他的话。
顾默深心情是很沉重的，多年前那场战争，虽然他险些丧命，可那场战争只有他和顾长鸣。
可如今，还未正式宣战，已将老太太卷入其中。
动了他身边的人，这是顾默深最不能忍受的！
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给张军发去一条短信。
然后关机！
顾默深和韦彦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还在手术室。
陆陆续续有护士进进出出，徐妈问了几句，可那些护士却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韦彦去和给老太太会诊的一个医生了聊了几句，那人直言：“不太乐观，上了年纪，枪伤在头部，很不乐观。”
从那医生的办公室出来，韦彦在吸烟室找到了顾默深。
片刻的功夫，地上躺了一堆的烟头。
他推门进去，便是一股刺鼻的烟味。
“怎么样？”顾默深背对着他问道。
韦彦叹息一声，朝着他身前走过去，微微摇了摇头。
顾默深抽烟的动作一顿，蹙眉问：“什么意思？”
“伤在头部，我看了片子，情况确实比较严重。”
顾默深眉头一拧，手里那根燃烧一半的烟，瞬间在他手上断成两截!
坠落在地，烟头落在冰凉瓷砖地面，很快熄灭。
顾默深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韦彦一路跟了出去：“默深！”
他追着他，一路去了手术室外。
手术室外面的红灯一直亮着，外面气氛分外凝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妈只依稀记得，她早上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大亮，而此刻外面已经斜阳高挂。
大家都在外面等了一整天，徐妈想了想，终究是出去买了些简单的吃食。
等她拎着便当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手术总算结束。
也顾不得手上便当了，徐妈快步追了过去。
只见那医生摘下口罩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顾默深应了声。
那人眸光一转看着他说道：“手术算是很成功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未彻底放下，便听那人又道：“不过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造化了。”
气氛瞬间冷凝下去。
顾默深眉头一蹙，有些凝重的语气问道：“什么意思？”
男人颇为惋惜的解释道：“伤到了脑神经，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能保证。”
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凝重。
徐妈眼眶一红，险些就要失控的哭出来。
然后，捂着脸，快速躲去了一旁。
韦彦陪着顾默深，一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下去了，才去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可男人却是硬生生的扛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滴水未进。
桌上，徐妈给他送来的饭食早已凉透。
麻药的时效已经过去，可是老太太已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先生，你先去睡吧，这里有我。”徐妈终究忍不住开口说了句，怕他熬坏了身体。
可那人却一直站在老太太床边，不肯离开，也不开口。
“先生……”
徐妈原本还想说先什么，却被那人一伸手制止了。
男人有些暗哑，干涉的声音说了句：“你回去好好歇一歇，明天再过来。”
徐妈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也知道再多说什么，她怕是也不会听的。
只是叹息道：“那好，您也好好睡一觉。”
老太太这里还请了看护，白天基本上是不用操心的。晚上的话，还有韦医生，应该是不用操心的。
徐妈也怕自己在这里待着惹顾默深心烦，便拿了自己的东西回去了。
她走后不久，张军过来了。
隔着一扇门，他都能看见那人身上沉重的悲恸。
老太太如今这副模样，最内疚的莫过于顾默深。
可这内疚他无从诉说，只能憋在心底。
张军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进去了。
想必这个时候，他们先生是不太想被人打扰的。
他虽没进去，可一直在门外守着。
午饭，晚饭，张军都给他叫了外卖，可那人却是一点没碰。
他觉得这样不行，便敲门进去了。
“先生，您睡一觉吧，这里交给我。”
顾默深听见声音，回身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张军实话说道。
顾默深皱了下眉，没再说话。
张军看了眼床上，依旧沉沉睡着的老太太说道：“想必，最不想看见您这模样的，便是老太太。”
顿了下，他语气不由有些哽咽：“她最是疼爱您，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大家都知道的。她若是知道您为了她这样不吃不喝，恐怕也休养的不安心。”
顾默深偏头看向他，语气不耐：“你什么时候，也这样能说会道了？”
“不说我能说会道，是事实如此。”张军不卑不亢：“请您务必好好保重自己，老太太现在这样，更加需要您的保护！”
顾默深眸色了暗，然后转山看着窗外，久久不语。
张军端起桌上的餐点，说道：“这些菜，我去厨房帮您热一下，吃些东西睡一觉。”
那人没答应，却也没拒绝。
张军端着那些菜往厨房走去，再出来的时候，那人却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看着手里的那盘菜，终究是放弃了叫醒他的念头。
想来，现在对于顾默深而言，应该更需要好好的补上一觉！
将那盘菜端回厨房，将那盘菜放下后，他原本是打算留在这间病房的。
可四处看了一眼，根本再无可以容身的地方，于是只得放弃。
出去，在外面的休息椅子上将就一晚。
大约是后半夜的时候，顾默深醒了。
其实他这一夜睡的都不安稳，噩梦连连。
有小时候的事情，也有几年前的那些事情。
又梦见那场车祸，他被压在车底绝望又无助的心情。
想到他在医院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便是老太太。
她饱含担忧的眼神，现在想起，也恍若在昨日。
顾默深目光沉沉的望着床上的人，她头发花白，脸上褶皱明显。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祸，让她整个人，仿佛又老了不止一点。
他看着床上的人，满心只剩内疚。
她这般岁数，还要经历这样的劫数，是他的不该！
顾默深伸手握住陈秀萍的手，蓦地红了眼眶。
也只有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才敢对着她流露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也只有这样的时候，他才敢这样失态。
窗外沉沉暮色，仿佛就像是他此刻的心境。
黑暗的，看不到光明。
——
老太太受伤住院的事情，秦冉也是在第三天才知道的。
如果不是那则新闻爆出来，她可能还不知道。
她坐在餐桌边上，原本是在吃早餐。可碗里的稀饭实在太烫了，她便随手拿起了桌子旁边的报纸。
加粗显眼的标题：顾氏家族战争，彻底拉开帷幕。
报道上写到，老太太疑似重伤入院，昏迷不醒。顾默深一怒之下，将顾长鸣在国外注册的几家空壳公司悉数举报出来。
其子公司，在经营期间的不正当收入，也一夕之间被人暴露在大众视野，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秦冉握着报纸的手一紧，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字：顾老太太重伤住院？！
这，怎么可能？
她想，是不是那些人搞错了？
如果这是真的，她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掏出电话，给西郊那边打过去，可却一直无人接通。
给顾家老宅那边打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秦冉不由的开始慌了，她有些开始相信，那张报纸上说的是事实……
放下那张报纸，她匆匆往电梯口去。
人还未走进电梯，迎面撞上了找来的蒋茹。
蒋茹神色匆匆：“冉冉，顾家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秦冉秀眉一蹙，看着她问道：“这么说，都是真的？！”
“没错，老太太确实在医院。”这消息，她是从姚均卓那里得来的。
那个男人昨晚半夜突然过来，缠她到凌晨。
早上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她听的不清楚，起初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看了手机，联想了下才知道是顾老太太出事了！
秦冉来不及再跟她细问，绕过她，往电梯口跑去。
顾家老太太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秦冉是自己开车过去的，她的车速很快。
从蓝魅赶到老太太缩在的医院，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挺好车之后，她一路飞奔去前台问了老太太的房号。
前台这边大约是收到命令，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老太太的房号。
秦冉问了半天，没问出个所以然。
正心不在焉，握着电话想着给顾默深去个电话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握着电话电话低头道歉。
头顶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秦小姐？！”
这声……
秦冉抬眸，看着对面的人。
张军皱着眉看着她问道：“您是来看老太太的？”
秦冉点头：“她还好吗？”
张军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您先跟我来吧。”
秦冉一路跟着他进了电梯，然后又出了电梯。
“就是这里。”张军将她领到病房外，并没有急着进去。
秦冉站在那里，一眼便看见里面那个男人略显沉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