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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丈母娘照顾(第1/2页)
林远和姚雪进了东厢房。王秀兰已经把床铺好，次卧的小窗户半开着，院里那点穿堂风正好往里灌。姚雪靠床坐下，林远把风油精从抽屉里翻出来，给她在太阳穴上抹了一点。
“一大爷今天话真少。”姚雪说。
林远没接话。他想起刚才易中海看姚雪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头，有分寸，有客气，也有一种藏不住的落寞。
一个五十多的人，没儿没女，算计了半辈子，想让这个给他养老、那个给他送终。
到头来，连贾东旭都没活下来。眼下院里最年轻的一对，反倒要添孩子了。
易中海心里什么滋味，林远大概知道。但他不打算去劝，也不打算去点破。易中海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给姚雪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
“你呢？”
“我再看会儿图。”林远把灯罩往下一压，“你先睡。我就在客厅。”
姚雪合上眼。林远走到客厅，在桌边坐下，把那台机床的总图铺开。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微微地晃。
第二天到厂，床身铸件已经出了砂。孙师傅办事利索，毛坯表面比预想的干净。林远围着看了一圈，又让人把床身翻过来，拿手锤敲了敲，仔细听声。声音浑厚，没有空腔，冒口和浇道切得也齐整。
“孙师傅，这活干得漂亮。”林远说。
“熟门熟路了。”孙师傅笑，“就是改动的那几处壁厚，我让浇铸工多注意了温度。保温和冷却都按你定的时间走的。”
林远点头。他让杨卫国和于大龙把床身毛坯抬到时效区，用木方垫好，又把四角都打了木楔固定。于大龙问：“林师傅，这床身得放几天？”
“最少三天。三天后开始划线，划线完上龙门刨，粗刨完再放两天。”林远说。
杨卫国在旁拿本子记。林远看了他一眼：“这些流程，你要记熟。以后再有机床任务，我不在，你得能顶上。”
杨卫国笔尖顿了顿，重重点头。
毛坯入架后，林远回了精密件工位。新到的镍钼不锈钢料已经按他的要求试切了三次。头两次都不理想，刀具磨损快，工件表面有明显加工硬化痕。
第三次他换了含钴量更高的刀片，把切削速度降了四成，进给量减半，又让周平在冷却液里加了点皂化油。效果好了不少，切出来的表面光洁，刀尖也没那么快崩。
“就按这个参数走。”林远对周平说，“每切一刀，用放大镜看刀尖。只要崩了，哪怕是一点点，马上换刀。这批件精度高，不允许用半损刀硬撑。”
周平点头，把参数表贴在机床旁边的看板上。娄晓娥从技术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翻译出来的工艺资料，说：“林师傅，这是那本手册里关于这种不锈钢热处理的一段，我抄了一份。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远接过来。字迹清秀，段段分明，连图表都描得规规整整。他看了一遍，点头：“有用。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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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笑笑，转身走了。林远把资料折好，夹进自己的工艺笔记本里。
机床抢工的事，在车间里已经传开。工人们都知道林远要在一个半月里再干一台机器出来，有人佩服，有人替他捏把汗。贾东旭活着的时候，这种任务根本轮不到。现在林远接了，车间里的风向也不同了。杨卫国和于大龙跟着他，小孙也主动过来问，用不用他下班后搭把手。
林远说：“有你搭手的时候。先把你自己那摊活干利索。”
中午在食堂，老周端着碗坐到林远旁边，低声说：“我听说李副厂长又想借这个事，给你报个什么奖。杨厂长没批，说机床还没影儿，先别嚷嚷。”
“杨厂长做得对。”林远说，“东西没出来，说啥都早。”
老周笑：“你现在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林远没说话，低头吃饭。食堂今天熬的茄子，油水不多，但管饱。他吃了三个窝头，又喝了两碗白菜汤。下午还要上工，得吃饱。
晚上回到家，王秀兰已经蒸好了馒头。姚雪坐在院里乘凉，蒲扇轻摇。见他回来，姚雪说：“妈今天陪我去街道办了。王主任看见化验单，说要给咱们多批点副食票。还想让我把户口迁到院里来。”
“迁呗。”林远说，“早晚的事。”
“王主任说，有了孩子，上户口的时候也得看女方在不在本街道。”姚雪说，“我想着趁现在不忙，把手续办了。”
林远点头。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姚雪旁边，从她手里接过蒲扇，慢慢给她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下几片黄叶，风一吹，在脚边打旋。
“今天厂里怎么样？”姚雪问。
“床身铸件出来了，质量不错。精密件也试出了新参数，后头能顺一点。”林远说。
“那机床呢？”
“等床身时效完，就全面铺开。”林远说，“这些天回来得晚，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姚雪笑：“不等你，我也睡不踏实。”
林远把扇子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轻轻覆在姚雪放在膝头的手上。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得她的手背莹白一片。
王秀兰在次卧住了下来。
林远家的日子一下子有了规律。早上王秀兰起得最早，先把炉子捅开，坐上锅熬粥。林远起来时，院子里已经飘着小米香。姚雪贪睡，王秀兰从不叫，只把早饭温在锅里。林远出门，姚雪还没醒。等他晚上回来，家里饭菜已经备好了。
“妈，这阵子辛苦您了。”林远有一天晚上说。
王秀兰正给姚雪缝一条宽松的棉布裙子，闻言头也没抬：“你要真觉得辛苦我，就按时回来。别在厂里一熬一宿。”
林远应了。他心里有数，机床任务一天没完，按时回来就是句空话。但眼下还好，铸件在时效区放着，精密件工艺也定了，时间还按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