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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泽北：纳尼？还有高手！
加时赛的五分钟，对于湘北的队员们来说，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如同指尖流沙。
加时赛的每一分，都如同从石头里榨出的血。
湘北依靠着赤木残存的篮下强攻丶流川枫偶尔凭藉本能杀入内线的搏杀丶宫城拼尽最后力气的抢断快攻丶以及木暮兢兢业业的补篮和中投，艰难地维持着得分。
但差距，在体能的鸿沟面前，无可避免地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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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终场哨声如同最终的宣判，记分牌上定格的数字，让整个五号场馆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被山王支持者震耳欲聋的丶充满释然和后怕的欢呼所淹没。
山王工业98：93湘北5分的差距。一场惨烈到极致丶精彩到极致丶也遗憾到极致的对决，落下了帷幕。
山王工业的队员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肆意庆祝。
他们互相击掌，脸上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泽北荣治擦了把汗，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向对面那些瘫倒在地或双手撑着膝盖丶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湘北队员，眼神复杂。
深津一成沉默地整理着手腕上的绷带。河田雅史罕见地没有大吼大叫，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松本稔低声对身边的野边将广说道，「如果对面也有足够的替补轮换————今天的结果，真的不好说。」
野边将广默默点头。他们赢得了比赛，但湘北这支首次打入全国大赛的黑马，用几乎燃烧生命般的表现，赢得了全场所有人的尊重，甚至————动摇了王者那看似不可撼动的绝对自信。
赤木刚宪站在原地，仰着头，死死盯着记分牌上那刺眼的「93」，和旁边的「98」。
汗水丶灰尘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从他刚毅的脸上滑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丶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三年了，从默默无闻到称霸神奈川，再到全国大赛的舞台，距离掀翻那座最高的山峰，真的————只差那麽一点点。
可这一点点，此刻却如同天堑。
木暮公延走到他身边，这位一向温和沉稳的副队长，此刻也摘下了眼镜，用力揉着发红的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拍了拍赤木剧烈颤抖的肩膀，什麽也没说。他们高中篮球的最后一个夏天，就在这混合着无尽不甘丶骄傲和深深遗憾的泪水中，结束了。
梦想的终点，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
三井寿用毛巾盖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宫城良田双手叉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流川枫独自站在一边，汗水浸透的黑发贴在额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记分牌，又看了看欢呼的山王队员，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下某种更加坚硬的东西。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苍白的面色，暴露了他同样濒临极限的状态。
替补席上，彩子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角田悟丶潮崎哲士等替补队员也红了眼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看台上，湘北那小小的应援区，早已哭成一片。
赤木晴子泪流满面，扑在好友松井的怀里，泣不成声。她为哥哥，为流川枫，为所有拼尽全力的湘北队员感到无比的心疼和不甘。
樱木军团也安静了下来。高宫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大楠雄二和野间忠一郎沉默地站着。水户洋平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场下。
掘田德男用力抹了把脸，想要吼些什麽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什麽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丶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那面「炎男」旗帜，仿佛在用这种方式，陪着场下的兄弟们一起战斗到最后。
前来观战的其他强队队员们，在短暂的沉默后，也纷纷发出深深的叹息，转身陆续离去。
「真是————太可惜了。」
「湘北，打得太棒了。」
「差一点就创造历史了。」
「山王————也被逼到极限了啊。」
今天，他们目睹了一场足以载入全国大赛史册的经典对决，一匹黑马以最壮烈的方式，几乎将王者拉下神坛。
虽然结局依旧是王者的胜利，但湘北的名字和这场战斗，必将被所有人铭记。
陵南的座位区，气氛也有些沉重。
田冈茂一教练看着记分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感慨和理性的分析：「湘北————就差那麽一点点。赤木丶流川枫丶三井————都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他们输，不是输在实力和斗志，而是输在了————」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深度。」
「板凳轮换深度不够，全靠五个首发硬扛了全场和加时赛。打到后面，体能崩溃，动作变形，防守跟不上，是必然的。」
田冈教练继续说道，目光深远，「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湘北今天奇迹般地拿下了山王，以他们主力的消耗程度，后面还有连续五天的背靠背比赛————他们恐怕也走不远。体能隐患太大了。」
樱木花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场上那些疲惫不堪的身影上。
没错，在原剧情里，拼尽一切击败山王的湘北，正是因为主力消耗过度，在后续比赛中惨败给了爱和学院，无缘更进一步。
现实的残酷，往往比热血漫画更加冰冷和绝对。
深度丶轮换丶科学的体能分配————这些都是竞技体育中，除了意志和技术之外，同样至关重要的「硬实力」。
赛场上，裁判示意双方队员到中场列队，进行赛后致意。
两队的队员，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走向中圈。
一边是劫后馀生般的疲惫与胜利的馀韵，一边是壮志未酬的悲怆与耗尽一切的虚脱。
当轮到泽北荣治和流川枫握手时，泽北停下了脚步。
「你很强。」
泽北开口道，「流川枫。我今天打得很尽兴。」
流川枫抬起眼，与他对视。
泽北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宣告和期待：「等我打完这次全国大赛，我就会去美国了。到时候————」
他看着流川枫，「日本第一高中生的名号，就是你的了。」
在泽北看来，自己离开后，日本高中篮坛，将无人能再与眼前的流川枫争锋。
然而，流川枫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流川枫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是。」
「嗯？」泽北一愣。
流川枫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我不是日本第一高中生。」
「那个真正的丶全日本第一的高中生————比我强得多。」
他眼神中没有任何谦虚或退让，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隐约的丶
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
「按赛程————」
流川枫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到决赛————你就能遇到他了。」
泽北荣治彻底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慵懒和无所谓的眼睛，第一次因为对手的一句话，而睁大，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愕丶疑惑，以及被瞬间点燃的丶更加炽烈的好奇与战意。
还有————高手？
比这个几乎将山王逼入绝境的流川枫————还要强得多？
真正的————日本第一高中生？
泽北的嘴角，那抹惯常的丶带着点无聊弧度的微笑，缓缓地丶缓缓地收敛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发现新猎物般的丶无比专注和兴奋的光芒。
他深深看了流川枫一眼，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从流川枫那双冰冷而认真的眼眸中，他看不到任何戏谑。
「决赛————吗？」
泽北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场荡气回肠的比赛结束了，但泽北荣治的心中，却因为流川枫这短短几句话，掀起了比刚才比赛更加汹涌的波澜。
一个更强的对手？
在决赛等待着他？
王者山王的征程还未结束，而泽北荣治这位孤独求败的天才，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去期.丶去击败的————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