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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泥地干硬,踩滑之后应该会立刻往下坠,滑痕不会这么长。这痕迹倒像是有人滑倒后,被人拖了一段。”
奚衍臣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语气平淡:“嗯,当地衙门也是这么忽略的。”
褚疏缨瞪了他一眼,这人分明心里早就有数,还非要问她一遍。
两人又在河湾附近转了一圈,奚衍臣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块被踩碎的木牌,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浅浅雕着半朵莲花纹路。
他捏起来看了看,递给褚疏缨。
褚疏缨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说:“这是漕运衙门的东西。”
奚衍臣看着她。
褚疏缨说:“我见过这种腰牌,漕运上的小吏每人一块,刻着各自的编号,算是腰牌,这块碎了,编号看不全,但能认出来。”
奚衍臣也没问她怎么知道的,把碎木牌收进袖中。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额角发汗,两人从河湾往回走,褚疏缨拿帕子按了按汗,奚衍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累了?”
褚疏缨摇头:“还好。”
奚衍臣看了看她额角的汗,没说什么,拐进路边一家铺子,买了把粗布伞出来,递给她。
褚疏缨瞧着伞,不是平日中的油纸伞,她呆了一下,又很快回神。
不得不承认,奚衍臣有些时候格外细心,她们如今的装扮身份,的确不适合买太过精致的伞。
褚疏缨接过伞,撑凯,青灰色的伞面遮住日头,她抬头看了看,发现奚衍臣并没有躲进伞下的意思,依旧走在前面,日头照在他灰褐色的背影上,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她犹豫了一下,快走两步,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奚衍臣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步子却放慢了些。
窄窄一把粗布雨伞,隔绝了外界喧嚣烈日,圈出一方狭小静谧的天地,两人并肩而行,距离近得咫尺相依,褚疏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冷香,混着日晒粗布的干净气息,熟悉又隐晦,一如那日国公府夜宴,让人心尖微颤。
她耳根悄然发热,连忙别开视线,佯装打量街边商铺,掩去心底细碎的慌乱。
回到码头附近,奚衍臣又找了几个扛货的苦力问话,褚疏缨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搭一两句话。
她声音温软,又特意改了轻声细语的腔调,全程都垂头做着小妇人的模样,倒也有模有样,只是偶尔被那些妇人拉着问“你男人做什么营生的”“成亲几年了”,她答得磕磕绊绊,奚衍臣便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接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是成亲多年的老夫老妻。
褚疏缨勉强镇定,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问了一圈下来,线索渐渐清楚了。
刘小吏死前跟姓周的商人吵过架,吵的内容没人听清,但有人看见姓周的从刘小吏家里出来时脸色很难看,刘小吏死后,姓周的没有立刻离开通州,而是在镇上又住了几天,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奚衍臣听完,对褚疏缨说:“去客栈看看。”
两人到了镇西的客栈,沈策已经先一步到了,迎上来低声禀报:“大人。”
奚衍臣点点头,带着褚疏缨上楼。客栈不大,二楼只有几间房,沈策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半开的箱子,衣物散了一地,窗户大开着,楼下是条小巷。
奚衍臣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屋里的陈设,蹲下身翻了翻那只箱子,箱子里除了衣物,还有几封书信,他拆开看了看,脸色沉了沉。
褚疏缨站在他身后,问:“怎么了?”
奚衍臣把信递给她。
褚疏缨接过来一看,是姓周的跟漕运衙门里某个人往来的信件,内容含糊,但提到了“账册”“分成”“月底”几个词。
她头皮发麻,早知道就不看了!
褚疏缨把信还给奚衍臣,看到信件内容的那一刹间,她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刘小吏手里有账册。”
这本账册给刘小吏引来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