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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幽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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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幽明院(第1/2页)
    辰时的钟声还未穿透太虚宗的晨雾,陆渊便已睁开了眼睛。
    宿舍里一片静谧,室友们的呼吸均匀而深沉,混杂着清晨山林间的微凉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他静静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床头那枚粗糙的木牌上——那是他作为杂役的唯一身份证明,木牌边缘被磨得光滑,刻着“杂役陆渊”四个字,朴素得近乎寒酸,却也成了他在太虚宗最显眼的伪装,掩盖着他混沌体的身份,也掩盖着他藏在心底的执念与凶险。
    三天前,渊老在地下石室中说过的每一句话,依旧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字字如重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牧远被囚于幽明院,玄体院以活体修士为鼎,强行析出其体内特殊力量;云归真人困于化神瓶颈三百年,视混沌体为渡劫突破的唯一钥匙。那些话语里的残忍与阴谋,像一根冰冷的针,时时刻刻刺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今日之行的重要性,也提醒着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今天,他要进入后山,要靠近幽明院,要亲眼看看被囚禁的牧远,要探查那藏在禁地边缘的罪恶,更要为日后的救人之路,埋下伏笔。
    “陆渊,起了没?”门外传来老陈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却又刻意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了其他杂役。老陈是杂役院里资历最老的杂役之一,常年负责后山灵草采摘的差事,沉稳可靠,也是这次采摘任务的带队人。
    陆渊不敢耽搁,迅速起身,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吵醒熟睡的室友。他麻利地穿好那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杂役服,伸手将贴身藏在衣襟里的玉佩摸了摸——那枚渊老赠予的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灼烧着他的肌肤,无声地提醒着他,今日的一切,都不同于往常。
    “来了。”他低声应道,随手理了理衣襟,推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晨雾还未散去,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整个杂役院。老陈站在廊柱旁,身上背着一个竹编的药篓,手里攥着采药的玉铲,身后还站着另外两个杂役。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色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干粗活的人,眼神沉稳,不怒自威;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眼神灵动,正是陆渊在灵草园偶尔见过几次的杂役,却一直叫不上名字。
    “这是老周,常年跟着我去后山采药,手脚麻利;这是小六,第一次去后山,机灵得很。”老陈简单地介绍着,语气平淡,“今天咱们四个,就去后山采紫心草,仔细点,别弄坏了灵草的根系。”
    老周朝着陆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话语,神情依旧沉稳;小六则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陆渊,眼睛里满是探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从藏经阁调过来的陆渊?我听人说,周院主特别赏识你,特意把你安排到这次的采药任务里来,是不是真的?”
    陆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谦和,不卑不亢:“只是平时做杂活时,手稳一点,不至于弄坏东西罢了,谈不上什么赏识。”他刻意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扮演着一个普通杂役的模样——在太虚宗,锋芒太露,只会引火烧身。
    “手稳就够了。”老陈接过话头,语气严肃了几分,“采紫心草最忌讳的就是手抖,稍有不慎,弄坏了根系,这株灵草就废了,咱们也没法交差。走吧,辰时前必须赶到后山入口,晚了,守卫可就不让进了。”
    四人不再多言,沿着蜿蜒的青石石板路,向着太虚宗深处走去。清晨的太虚宗,被一层朦胧的晨雾包裹着,七座侧峰错落有致,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主峰高耸入云,峰顶隐在浓雾之中,只露出半截陡峭的崖壁,气势恢宏,令人心生敬畏。但陆渊此刻无心欣赏这宗门盛景,他的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后山之行上,脑海中不断回想渊老叮嘱的话语,默默推演着进入幽明院的路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里的玉佩,感受着那一丝温热的气息,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后山入口位于主峰西侧,一条狭窄的山道尽头,矗立着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通体呈青黑色,上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符文,符文之间,隐隐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流转,空气中弥漫着阵法的威压——那是太虚宗布下的防御阵法,用来守护后山禁地,阻止闲杂人等擅闯。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内门弟子,他们身穿月白色的内门服饰,腰间挂着宗门令牌,神情肃穆,目光锐利,警惕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周身散发着练气后期的修为波动,气场十足。
    “采药凭证。”左侧的内门弟子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同时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老陈出示凭证。
    老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灵草图案的木牌,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那是杂役院领取采药任务时,周院主亲自发放的凭证,上面刻着任务内容和参与人员的信息,是进入后山安全区的唯一凭证。
    那名内门弟子接过木牌,指尖拂过木牌上的符文,确认无误后,又抬眼打量了四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陆渊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陆渊的衣着虽然是杂役服,但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与其他常年干粗活、面带疲惫的杂役,有着明显的不同。
    “新来的?”内门弟子开口问道,语气依旧清冷。
    “回师兄,他是从藏经阁调过来的杂役,叫陆渊。”老陈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这孩子手稳,做事细心,适合采紫心草,所以这次我特意把他带上了。”
    内门弟子没有再多问,将木牌还给老陈,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严肃地叮嘱道:“进去吧。记住,你们只能在安全区活动,前面会有红线标记,越过红线,就是后山禁地,擅闯者,后果自负。”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后山禁地的凶险,绝非儿戏。
    老陈连忙点头应道:“多谢师兄提醒,我们一定不敢擅闯。”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声响,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和灵草的药香,吸入肺腑,令人神清气爽,体内的阴阳二气,也忍不住微微躁动起来。陆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跟着老陈,一步步走进了石门之内。
    后山的景象,与陆渊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原本以为,后山禁地边缘,必然是阴森恐怖、草木凋零,弥漫着凶险与诡异的气息;但眼前的景象,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古木参天,枝干粗壮,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斑;藤蔓缠绕在树干上,翠绿的叶片间,偶尔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奇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林间的空地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的叶片泛着莹光,有的花朵色彩艳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别被这表象骗了。”老陈似乎看出了陆渊的诧异,放缓脚步,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咱们现在待的,只是后山的安全区,是宗门特意开辟出来,用来采摘灵草的地方。再往里走,越过红线,就是真正的禁地,那里不仅有高阶妖兽出没,还有……”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总之,咱们就在安全区采药,别多管闲事,也别乱走,免得惹祸上身。”
    陆渊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老陈未说完的话——禁地深处,恐怕藏着玄体院的秘密,藏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罪恶。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陈叔,一定不乱走。”
    四人沿着一条蜿蜒的林间小路,向着深处走去。老陈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脚步,弯腰查看地上的草木,辨认着方向,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紫心草喜阴湿,多生长在沼泽、湿地附近,咱们顺着这条小路走,前面应该能找到。”老周沉默地跟在后面,背着药篓,神情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提防着什么;小六则一脸好奇,东张西望,一会儿伸手摸一摸路边的奇花,一会儿弯腰看一看地上的异草,嘴里还不停地叽叽喳喳,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紫心草的样子,你们都记清楚了。”老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三人叮嘱道,“叶片呈心形,颜色是深紫色,在阴湿的环境中,会散发淡淡的荧光,根系比较脆弱,采摘的时候,一定要用玉铲轻轻撬动,千万不能用力过猛,弄坏了根系,这株灵草就不值钱了。一株紫心草,能换三颗灵石,咱们今天采够二十株,就算完成任务,回去之后,周院主还能给咱们额外的赏钱。”
    陆渊和老周、小六都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陆渊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扫向小路的尽头——那里的树木更加茂密,雾气也更浓,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阵法波动,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正是幽明院的方向。
    衣襟里的玉佩,此刻又开始微微发热,热度比之前更甚,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陆渊心中清楚,这是渊老在玉佩中封印的一缕神识,专门用来指引他找到幽明院的位置,也是他能够突破幽明院阵法的关键。
    “前面有片湿地,应该能找到紫心草。”老陈指着前方不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陆渊顺着老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低洼的沼泽湿地,湿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周围长满了翠绿的苔藓和蕨类植物,雾气缭绕,显得格外阴湿。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在水面上跳跃,打破了湿地的静谧。
    四人分散开来,各自拿着玉铲,开始在湿地周围寻找紫心草。老陈和老周经验丰富,很快就找到了几株,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放进药篓里;小六则东奔西跑,眼神灵动,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欢呼,显然是找到了紫心草;陆渊蹲下身,假装在仔细查看地上的草木,实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一边感受着玉佩的指引,脑海中默默记下路线,寻找着离开安全区、前往幽明院的机会。
    玉佩的温热感越来越明显,指引也越来越清晰,陆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幽明院就在前方不远处,就在那片浓雾笼罩的禁地边缘,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而那个方向,正是红线标记之外的禁地,是老陈反复叮嘱不能靠近的地方。
    “陆渊,这边有一株!”小六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几分兴奋,打破了陆渊的思绪。
    陆渊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小六正指着一株长在苔藓丛中的小草,脸上满是得意。那株小草,叶片呈心形,颜色是深紫色,在阴湿的环境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叶片饱满,根系完整,正是他们要找的紫心草。
    “不错,小六,眼神真尖。”老陈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株紫心草,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陆渊,“陆渊,你来采,让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那样稳。”
    陆渊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把小巧的玉铲——这是采药专用的玉铲,质地温润,边缘锋利,既能轻松撬动泥土,又能避免损伤灵草的根系。他蹲下身,动作轻柔而精准,指尖稳稳地握住玉铲,小心翼翼地插入紫心草根部的泥土中,轻轻撬动,动作舒缓,没有丝毫急躁。片刻后,整株紫心草连同根系一起,被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根系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叶片上的荧光,依旧明亮。
    “好手法!”老陈忍不住赞许地拍了拍陆渊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果然手稳,难怪周院主赏识你,有你在,咱们这次的任务,肯定能顺利完成。”
    陆渊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将紫心草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药盒中,继续弯腰,假装寻找下一株紫心草。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采摘灵草上了——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能借口离开,前往幽明院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四人已经采了十五株紫心草,药篓里,已经装了大半,每一株都品相完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休息一下吧。”老陈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几块干粮,分给众人,“吃点干粮,补充体力,剩下的五株,咱们慢慢找,不急。”
    小六兴奋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数着药盒里的紫心草,脸上满是憧憬:“已经十五株了,再采五株,咱们就能回去交差了!陈叔,这次任务完成得这么好,你能不能跟周院主说说,下次还让我来后山采药啊?这里的灵气这么浓,就算不采药,待一会儿,也能感觉到体内的力气变足了。”
    “看你表现。”老陈笑着递给小六一块干粮,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要是下次还能这么机灵,找到这么多紫心草,我就跟周院主说说,再带你过来。”
    陆渊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干粮,眼神却时不时地扫向禁地的方向。那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树木越来越茂密,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还有阵法的波动,越来越清晰。衣襟里的玉佩,已经变得滚烫,像是在催促着他,不要再犹豫,尽快前往幽明院。
    机会,来了。
    陆渊放下手中的干粮,站起身,对着老陈说道:“陈叔,我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
    老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叮嘱道:“别走太远,这林子里有蛇,还有一些有毒的蚊虫,小心点,快去快回,别耽误了采药。”
    “好,我知道了。”陆渊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转身向着林子的另一侧走去。他的步伐看起来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去方便,但每一步,都在朝着禁地的方向靠近,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刻意避开了老陈和小六的视线。
    一旦走出老陈等人的视线,陆渊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平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脚步也加快了许多,身形轻盈得像一阵风,同时运转体内的阴气,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与此同时,他将体内的阳气缓缓外放,扩散到周身数十丈之内,增强自己的感知能力——这是他第一次在实际环境中,同时运转阴阳二气,与在地下修炼室中的感觉,截然不同。阴气让他与林间的草木、雾气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阳气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捕捉到脑海中,无论是蚊虫的爬行,还是草木的晃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陆渊的脚步突然停下,身体微微一僵——他的阳气感知,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强烈阵法波动,那波动厚重而诡异,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那就是幽明院的防护阵法。
    陆渊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探出脑袋,透过浓密的雾气,向前面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光幕,光幕呈半圆形,笼罩着一片区域,光幕上,无数繁复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而诡异的气息,那气息,与他在幽明院方向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那就是幽明院的防护阵法,是云归真人亲自布置的,威力无穷,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突破阵法,进入其中。
    陆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枚滚烫的玉佩。玉佩此刻已经变得通体发热,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出柔和的白光,与前方光幕上的符文,隐隐产生了共鸣,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以吾之血,启吾之阵。”陆渊微微低头,低声念出渊老教给他的口诀,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念完口诀的瞬间,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玉佩上。
    鲜血落在玉佩上,瞬间被玉佩吸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紧接着,玉佩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光芒柔和而温暖,直冲云霄,与前方的阵法光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光幕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变得更快,原本完整无缺的光幕,竟然缓缓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缺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缺口处,没有丝毫阵法波动,显然,是玉佩暂时压制了阵法的威力,为他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陆渊没有丝毫犹豫,趁着缺口还未闭合,迅速弯腰,身形一闪,穿过了缺口,进入了阵法内部。
    一进入阵法,一股阴森刺骨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生机盎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没有参天古木,没有奇花异草,甚至连一丝绿意都没有,地面光秃秃的,布满了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药味与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令人作呕,吸入肺腑,都觉得一阵冰冷,体内的阴阳二气,也忍不住躁动起来,像是在抗拒着这里的气息。
    幽明院,就坐落在这片荒芜的空地上。那是一座灰色的建筑,通体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没有丝毫装饰,显得格外古朴而阴森,建筑只有三层,层高不高,却给人一种压抑至极的感觉。每一扇窗户,都被厚厚的黑色布帘遮住,密不透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听到,建筑内部,传来微弱的**声和铁链摩擦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陆渊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尽量不发出丝毫声音。他将体内的阳气全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确保没有守卫巡逻。令他意外的是,建筑周围,竟然没有任何守卫,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建筑的周围,还布有第二层阵法,阵法波动隐蔽而强大,若是没有渊老的玉佩,就算突破了外面的光幕,也无法靠近这座建筑。
    他绕着建筑,慢慢移动,寻找着进入建筑的入口。很快,他在建筑的侧面,发现了一扇小小的木门。木门破旧不堪,门板上布满了裂痕,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铁锁上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这扇门了,或许,这是一扇被废弃的侧门,也或许,是玄体院的人,故意留下的破绽。
    陆渊轻轻伸出手,推了推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死寂,缓缓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他侧耳倾听,确认建筑内部没有异常动静后,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有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焰微弱,跳动着,将走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诡异。空气中,那股腐朽、药味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令人作呕。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木门,都紧紧关闭着,门上没有任何标记,无法判断里面关押着什么人。
    陆渊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发出丝毫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他的阳气感知,清晰地告诉他,这栋建筑里,一共有三个人——三个生命气息都十分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人,他们的气息,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显然,他们已经被玄体院的人,压榨得快要油尽灯枯了。
    第一扇木门,就在走廊的左侧,距离入口不远。
    陆渊停下脚步,将耳朵轻轻贴在木门上,仔细倾听。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呼吸断断续续,十分微弱,除此之外,还有“哗啦、哗啦”的铁链摩擦声,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轻轻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声响,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让陆渊的血液瞬间凝固,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恶心,涌上心头,他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石床坚硬而粗糙,上面没有任何被褥,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石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新旧交错,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伤口还在渗着鲜血,令人触目惊心。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细小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墙壁上的法阵,法阵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芒,正在缓缓抽取着他体内的某种力量,那些被抽取出来的力量,化作一缕缕红色的雾气,被法阵吸收,消失在墙壁之中。
    那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皮肤干燥、粗糙,没有丝毫光泽。他的眼睛睁着,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下一副残破的躯壳,任由玄体院的人压榨,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火灵异变体。
    陆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五个字。他想起了渊老的话,想起了钱多多打听来的情报——这个被囚禁的人,就是那个拥有火灵异变体的修士,已经被玄体院关押了五年,五年来,他一直被这样强行析出体内的火焰之力,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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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恶心,轻轻关上木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没有能力救这个人,甚至,连停留太久,都有可能暴露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第二扇木门,就在走廊的右侧,与第一扇木门相对。
    陆渊依旧是先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没有铁链摩擦的声音,只有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气息比第一扇门里的人,还要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的景象,与第一间房间大同小异,同样是狭小的空间,同样是冰冷的石床,同样是插满管子的躯体。但石床上的人,与第一间房间里的人,截然不同。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身体却干瘪得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皮肤皱巴巴的,没有丝毫弹性,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印记呈淡金色,正在微微发光,那光芒微弱而黯淡,显然,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被压榨得所剩无几了。
    双命体。
    陆渊认出了那个印记——那是双命体的标志,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体内有两个独立运转的生命核心,生命力顽强,就算受到严重的伤害,只要有一个生命核心还在,就能快速自我修复。但此刻,这个年轻人的修复能力,显然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生命气息,也在一点点消散,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生命,成为玄体院研究的牺牲品。
    陆渊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了一丝鲜血。他能想象到,这三年来,这个年轻人,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日复一日,被强行抽取体内的力量,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衰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玄体院的人摆布,那种绝望,那种痛苦,比死还要可怕。
    这就是玄体院的“研究”,这就是云归真人所谓的“探寻长生”。用活人的生命,用活人的痛苦,换取自己的修为突破,换取自己的长生不老,何其残忍,何其自私!
    陆渊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轻轻关上木门,继续向前走。他知道,下一扇门里,就是他要找的人——牧远。
    第三扇木门,在走廊的尽头,位置最偏僻,也最隐蔽。
    陆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门。门内的光线,比前两间房间,稍微亮了一些,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药味,也稍微淡了一些。
    石床上躺着的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牧远……”陆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步走到石床前,目光紧紧地盯着石床上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牧远的状态,比前两个人,稍微好一些。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破旧的布衣,虽然沾满了灰尘,却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插满那些可怕的管子,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紧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显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呼吸微弱,气息也十分不稳定。
    陆渊轻轻伸出手,拍了拍牧远的脸,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急切:“牧远,醒醒,是我,陆渊。我来救你了,你醒醒。”
    牧远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爹……娘……别抓我……”
    陆渊的心,更疼了。他知道,牧远在幽明院里,一定受了不少苦,那些玄体院的人,就算没有用管子强行抽取他的玄冥之力,也一定对他进行了折磨,才让这个原本就沉默寡言的少年,陷入了如此痛苦的境地。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牧远的手腕,探查着他的身体状况。指尖触碰到牧远的手腕,只觉得一片冰凉,脉搏微弱而杂乱,体内的经脉,被一种奇怪的阴寒之力封住了,那种力量,诡异而霸道,阻止着牧远体内玄冥之力的运转,同时,也在缓慢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玄冥之力——虽然抽取的速度,比前两个人慢了很多,但长此以往,牧远的身体,也会被一点点掏空,最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干尸。
    “该死……”陆渊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无力。他多想立刻带着牧远离开这里,多想立刻摧毁这座囚禁着无辜生命的牢笼,但他不能——他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帮手,外面还有玄体院的守卫和强大的阵法,一旦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牧远,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就真的没有人能救牧远,救那些被囚禁的人了。
    他需要计划,需要帮手,需要渊老的支持,需要变得更强。
    陆渊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简——那是钱多多给他的传讯玉简,虽然只能在短距离内传递信息,但却能留下自己的气息印记。他将玉简轻轻贴在牧远的额头,运转体内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输入一缕微弱的混沌之力,将自己的气息印记,留在了玉简上,也留在了牧远的体内。
    “等我,牧远。”他低下头,在牧远的耳边,低声说道,语气坚定,带着一丝承诺,“我会回来救你的,一定会。在那之前,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活着。”
    就在这时,他的阳气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幽明院,气息沉稳,带着练气后期的修为波动,身上还散发着玄体院弟子特有的气息,显然,是玄体院的人,前来巡查了。
    陆渊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木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沿着走廊,快速向入口的侧门移动,同时全力运转体内的阴气,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不敢留下丝毫痕迹。
    他刚走出侧门,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来。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修士,黑袍上绣着玄体院的标志,腰间挂着一枚玄黑色的令牌,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练气后期的修为波动,步伐沉稳,显然,是玄体院的弟子,前来幽明院巡查。
    陆渊立刻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动不动,将自己的身体,藏在阴影之中,同时运转阳气,密切关注着那名黑袍修士的一举一动。他能感觉到,那名黑袍修士的感知能力,并不弱,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发现。
    黑袍修士走到幽明院的正门,停下脚步,从腰间掏出那枚玄黑色的令牌,轻轻一挥。令牌发出一道黑色的光芒,与幽明院周围的阵法,产生了共鸣,前方的光幕,自动分开了一道缺口,黑袍修士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显然,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陆渊等那名黑袍修士,彻底进入幽明院,并且关上正门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他知道,不能再停留了,玉佩的光芒,已经变得越来越微弱,外面的阵法缺口,也正在缓缓闭合,若是再不走,他就会被困在阵法之中,再也无法出去。
    他不敢耽搁,迅速转身,向着阵法的缺口方向跑去,身形轻盈,速度极快,同时全力运转阴气,隐匿自己的气息。当他赶到缺口处时,缺口已经变得十分狭小,只剩下一道缝隙。他弯腰,身形一闪,趁着缺口还未完全闭合,迅速冲了出去,脱离了幽明院的阵法范围。
    回到安全区时,老陈、老周和小六,已经采够了二十株紫心草,正坐在青石上,焦急地等待着他。
    “陆渊,你怎么去这么久?”老陈看到他回来,立刻站起身,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和不满,“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准备去找你呢。”
    陆渊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语气自然,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抱歉,陈叔,刚才肚子不舒服,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儿,才找到地方,让你们久等了。”他的神情平静,眼神自然,没有丝毫破绽,仿佛刚才潜入幽明院的人,并不是他。
    老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异常,但陆渊的身上,除了沾了一些泥土和草屑,没有任何异常,气息也十分平稳,与普通的杂役,没有任何区别。老陈没有再多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没事就好,下次别去那么久了。既然采够了紫心草,咱们就赶紧回去交差,免得晚了,周院主责怪。”
    “好。”陆渊点点头,默默走到药篓旁,帮忙整理着里面的紫心草,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波澜。
    四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小六依旧叽叽喳喳,兴奋地谈论着后山的景象,老陈和老周偶尔搭几句话,只有陆渊,一直沉默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幽明院里的景象,回放着那三个被囚禁的人,心中的愤怒与决心,越来越强烈。
    走出后山入口时,那两名内门弟子,又抬眼打量了四人一圈,目光依旧锐利,当扫到陆渊身上时,没有停留,也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道路。
    回到杂役院,周院主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着他们了。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身穿朴素的院主服饰,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情绪。老陈连忙走上前,将装满紫心草的药篓,递到周院主面前,恭敬地说道:“院主,我们回来了,一共采了二十株紫心草,品相都很好。”
    周院主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拂过药篓里的紫心草,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力,仔细检查着紫心草的数量和质量。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不错,二十株,品相都很好,没有损坏。老陈,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赏钱,我会让人送到你们宿舍的。”
    “多谢院主。”老陈、老周和小六,连忙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陆渊和周院主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周院主的表情,不再平静,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陆渊,开门见山,低声问道:“你进去了?”
    陆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情,语气平淡地反问道:“院主,您指的是?”他知道,周院主是渊老的弟子,必然知道渊老的安排,也必然知道他要去幽明院,但他还是想试探一下,看看周院主,到底知道多少。
    “别跟我装傻。”周院主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师父的玉佩,有灵力感应,我能感觉到,玉佩的灵力,在幽明院的方向,波动过。你去了幽明院,对不对?”
    陆渊沉默了一瞬,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隐瞒:“是,我去了幽明院。”
    “看到了什么?”周院主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力。
    “三个人。”陆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愤怒,“一个火灵异变体,一个双命体,还有一个,是我的熟人,牧远。他们都被玄体院的人,强行抽取体内的力量,生不如死,气息微弱,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他没有详细描述幽明院里的恐怖景象,但仅仅是这几句话,就足以让周院主,明白其中的残忍。
    周院主闭上眼睛,缓缓抬起头,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沉重:“果然如此……我早就猜到,玄体院的研究,不会这么简单,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
    “院主早就知道?”陆渊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周院主是杂役院的院主,又是渊老的弟子,他既然知道玄体院的恶行,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救人?
    “猜到一些,但不敢确认,也不敢深究。”周院主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渊,语气里,满是无奈,“玄体院的事情,在太虚宗,是禁忌。云归真人资历太老,实力太强,乃是太虚宗的定海神针,就连宗主,都要让他三分,不敢轻易插手他的事情。玄体院,更是他一手掌控,里面的一切,都被他严密封锁,没有人敢轻易靠近,更没有人敢轻易质疑。”
    “所以,就要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折磨致死?”陆渊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就因为云归真人力气大,就因为他资历老,就要任由他草菅人命,任由他用活人的生命,换取自己的修为突破吗?”
    “不是不去救,是救不了。”周院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力,“幽明院的阵法,是云归真人亲自布置的,威力无穷,没有他的令牌,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无法靠近,更别说进入其中救人了。你能进去,是因为师父的玉佩,是师父用自己的神识,暂时压制了阵法的威力。但救人,没有那么简单——玄体院守卫森严,里面有很多练气期、筑基期的弟子,还有云归真人的亲信,一旦惊动了他们,别说救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渊沉默了。他知道,周院主说的是实话。今天,他能顺利潜入幽明院,能顺利出来,全靠渊老的玉佩,全靠运气。若是想要救人,就必须面对整个玄体院,甚至可能惊动云归真人——那个活了八百年、化神期的修士,以他现在的实力,以他现在的处境,确实做不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无法立刻救出牧远,恨自己无法阻止玄体院的恶行。但他没有放弃,他的眼神,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他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周院主,语气决绝:“我需要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正面面对玄体院,强到能对抗云归真人,强到能救出牧远,救出那些被囚禁的人。”
    周院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坚定和执着,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那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渊老——当年的渊老,也是这样,为了守护自己的信念,为了拯救无辜的人,不惜与整个宗门为敌,不惜以身犯险。
    “师父让我转告你,”周院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玉简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他将玉简递给陆渊,语气凝重,“这是混沌诀的后续功法,记载着从阴阳分化,到阴阳融合,再到混沌归一的修炼之法。师父说,你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修炼,尽快变强。”
    陆渊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指尖抚摸着玉简上的符文,心中满是激动。混沌诀的后续功法,是他一直渴望的东西,有了这部分功法,他就能更快地修炼阴阳二气,更快地实现阴阳融合,更快地变强,就能有更多的把握,救出牧远等人。
    “什么意思?”陆渊抬起头,看着周院主,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师父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院主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压低声音,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云归真人已经下令,三个月后,对幽明院的三个人,进行‘最终析出’。所谓的最终析出,就是彻底抽干他们体内的所有力量,不留一丝余地。到那时候,他们就真的没命了,再也救不回来了。”
    三个月。
    陆渊的心脏,猛地一沉,手中的玉简,差点掉落在地上。三个月,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突破到能够与玄体院抗衡的程度,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救人的方法,否则,牧远、火灵异变体、双命体,都会死,都会成为云归真人突破修为的垫脚石。
    他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简,指节泛白,眼神坚定,语气决绝:“我知道了,三个月,我一定会变强,一定会救出他们。”
    “还有,”周院主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和担忧,“师父让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
    “谁?”陆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能让渊老特意叮嘱他小心的人,一定不简单,一定是对他威胁极大的人。
    “赵无极。”周院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是云归真人的亲信,也是玄体院的核心弟子,修为在筑基期初期,实力很强。他最近一直在调查三年前,裂渊镇的能量波动——也就是你当年测定灵根时,灵鉴石发生异变的事情。而且,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最近,他经常在杂役院附近徘徊,似乎在寻找什么。”
    赵无极。
    陆渊的心中,猛地一凛。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个人——当年,他在裂渊镇测定灵根时,就是这个赵无极,察觉到了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对他投以异常的目光;也是这个赵无极,强行带走了牧远,将牧远送进了幽明院。他一直以为,赵无极只是云归真人的手下,只是一个普通的玄体院弟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开始怀疑他了,竟然已经开始调查他了。
    危险,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了,多谢院主提醒。”陆渊缓缓点头,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寒光,“我会小心他的,不会让他发现我的身份。”
    “不用谢我。”周院主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帮师父,也是在帮我自己。三百年前,师父救过我的命,若不是师父,我早就死在妖兽口中了。现在,师父需要帮忙,我自然不能推辞,这是我欠师父的,也是我应该做的。”
    陆渊没有再多说什么,对着周院主,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走在杂役院的小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太虚宗被一片静谧笼罩,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院子里闪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幽明院里的景象,回放着牧远痛苦的神情,回放着周院主说过的话——三个月,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必须疯狂地修炼,必须尽快变强。
    “玄体院,云归真人,赵无极……”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你们欠牧远的,欠那些被囚禁的人的,我一定会一一讨回来。”
    他回到宿舍时,室友们都已经睡了,宿舍里一片静谧,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陆渊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将那枚记载着混沌诀后续功法的玉简,贴在额头,闭上眼睛,开始仔细阅读玉简中的内容。
    阴阳融合,混沌归一。
    玉简中的功法,晦涩难懂,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奥的道理,每一个修炼步骤,都无比艰难。但陆渊没有丝毫退缩,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脑海中,不断琢磨着功法的奥义,体内的阴阳二气,也开始缓缓运转,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尝试着融合。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一条充满凶险的路,但他没有退路。三个月后,要么他救出牧远等人,打破玄体院的罪恶,要么,他们一起死,成为云归真人长生之路上的牺牲品。
    陆渊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体内的阴阳二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相互交织,相互融合,一点点朝着混沌之力,靠近。
    从今晚开始,他要更加疯狂地修炼,要争分夺秒,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窗外,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大地上,照亮了杂役院的小路,也照亮了陆渊坚定的脸庞。
    太虚宗的夜,静谧而深邃,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玄体院的罪恶,云归真人的阴谋,赵无极的怀疑,还有陆渊的执着与挣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陆渊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潜入幽明院,探查情况的同时,后山的某个角落,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那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身姿窈窕,容貌清丽,气质出尘,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她站在一棵千年古树的阴影中,白衣胜雪,长发及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修为深不可测。她的手中,握着一枚与陆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玉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与月光交相辉映。
    “混沌体……”女子低声呢喃,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终于出现了。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白衣女子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陆渊的命运,已经因为她的出现,悄然改变。一场更大的阴谋,一场更凶险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陆渊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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