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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虚无缥缈的仇人死撑着。
在小丫头哭着和他说想娘亲的时候、在他自己无数次梦回山洞中白骨的时候。
恨意像是冰锥,在胸膛中垒出尖刺,蓄起力量准备给那面目模糊的仇人狠戾一击——可它最后还是刺向了祁游自己。
当梦里那张可憎的面目有了实体,成为有血有肉的生命,甚至与他有关时。
他下不了手,又不肯让冰锥融化。
他不甘心。
他难得地跑去找谢宴秋,问他会怎么做。
“把他手筋脚筋挑断,绑在山洞里,任野兽啃食。活不活得下来看他自己的造化。”谢宴秋语气没什么波澜,可怖的话被他从形状漂亮的嘴里说出来,像是从地狱走来索命的艳鬼。
“可是小丫头呢,她怎么办。”祁游不理解,“我这条命是她给的。”
“她不知道自己爹娘在哪,只要不再见,总有一天会忘的。”谢宴秋给出的答案很简单,近乎无情,“我们也可以把她接回来,让她平安长大。”
“那个小男孩呢,他现在和我当初差不多大,你要让他成为下一个祁游吗?”祁游质问谢宴秋,声音发抖,又在下一瞬间骤然清醒过来,“是我的决定……我不想让他成为下一个祁游。”
“我放不下的,谢宴秋,我想不开。那个人就在那里,坐马车一个时辰的距离,他家庭美满,说不准现在正准备砍树劈柴、生火做饭。他家屋后的野花很香,门口还有桃树。”祁游抿起嘴,拧着眉毛,快速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便湿润起来,“这不公平。”
谢宴秋搁下笔,用拇指揩去他眼角的那滴泪:“说实话,你现在问我,我并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从记事起就在刀尖上行走,不敢喝第一口水,也不敢吃第一口饭,我怕咽下去之后我就会直接死掉。”
“我不知道活在‘爱’里,到底是什么感觉,这一点上,或许我还要向你请教。”谢宴秋整个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父皇是个昏庸无能的君王,日夜沉迷声色犬马。他乐于看着人们斗来斗去,在他眼里,不论妃子或是大臣,甚至是皇子,都被他当成笼子里的蛐蛐,死了便死了,他只觉得好玩。”
他轻轻捏了一下祁游的脸,没舍得用力:“如果当初我没遇到你,我可能会在五年前离开听月楼以后,直接坐上那个位置,而不是只当个可有可无的九王爷”
“怨恨命运?或许曾经恨过吧。但后来,我已经彻底融进了这个充满着利刺和粘稠血液的荆棘丛里,成为其中的一片刀刃——别人伤我,我便杀他;别人将我扔入冰水,我便将他沉塘;别人折断我的胳膊,我便要活生生将他每一寸的骨头全部砍断。只要我没有被杀死,便会将对方施于我的,加以十倍百倍,还治其身。”谢宴秋说到后面,声音里少有地带了些难以自控的情绪,又自己平静下来,自嘲地笑,“与其说怨恨……不如说我已经被命运同化,成了宫里处处都有的那种,杀人不眨眼的……”
谢宴秋突然顿住了,因为祁游从椅子上跳下来,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勒得很紧。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将话说完:“……怪物。”
“谢宴秋,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祁游呼吸很急,剧烈的心跳声隔着布料敲打着谢宴秋的胸膛,“我不想这些了,你也不要想。你想感受的‘爱’,我来给你,好不好?”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祁游耳朵已经烧得发烫,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想着后果,同样,更没想好该怎么替自己解围,便像个鹌鹑一样埋在谢宴秋身上,假装时间停下了。
谢宴秋却像之前一样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声音很冷静,就好像刚刚被表白的对象不是自己:“你在可怜我?”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祁游变得恼火,“我只是刚刚忍不住说了,没打好草稿而已。”
“是我今天多言了。”谢宴秋重新坐正,拿起搁在一旁的笔,“我本来是想同你说,在这件事上——报仇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宿有舟怎么想的……你猜他会怎么回答你?”
祁游站在他身边气得不行,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三四岁的小孩子,谢宴秋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谢宴秋没等他的回答,抬起头含着笑模仿宿有舟的语气:“宿有舟会说——去他家门口骂他。”
祁游有点明白了,但还是不太开心,“哦”了一声就要出门,前脚刚跨出门槛,身后便传出了谢宴秋的声音:“刚刚那件事,你自己回去冷静地好好想一下……”
他听见这话,立刻改变了计划,打算先在谢宴秋家门口练习一下怎么骂人,结果刚准备开口又被谢宴秋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也会好好想一下。”
“他娘的。”祁游脑子沸腾,直接跳回去捞着谢宴秋的脖子在他脸上声音响亮地亲了一下,“等着。”
然后飞一样地冲出门去,留下谢宴秋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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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自己明明能躲开的。
谢宴秋低下头摸了一下被祁游亲吻的位置。
——还是克制一下吧,小孩子心性,明天说不定就变了。
第6章故事结尾
宿有舟听完祁游的苦恼,一拍桌子站起来:“给他舒服的,还吃饭?走,哥现在带你去把他家旁边的野花都给薅喽。”
“真,真去啊……”祁游整个上半身都附在桌子上,拉他的袖子,“我感觉有点不太好……”
“你说你气不气人,你要是不想骂他你给我讲什么,当活菩萨吗。”宿有舟一甩袖子,“算了,你不去骂我去骂。”
“不是,我……”
“我什么我,祁游你这人这么极端吗,要么不说话要么直接死,中间的选择被你吃了?脑子被谢宴秋传染了?”宿有舟把他扯起来往外走,“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咱们这个社会地位,你就算是进去把他家锅碗瓢盆都砸了他也不敢报官,还会从犄角旮旯再翻出来几个破碗说大人这有几个落下了。你有点恶霸家属的自觉行吗,是谢宴秋平时在你面前特别像个人,所以你就忘了他一人之下了呗。谢宴秋真委屈。”
“……你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啊。”祁游犹犹豫豫地跟着他往外走,“我也不是害怕,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那你就一直自己憋着,迟早憋出病。”宿有舟不见外地直接上了府里的马车,招呼祁游一起上来:“没事,说话我帮你说,骂人我帮你骂,给你个简单点的任务,把他门口的野桃树给劈了。”
——
宿有舟骂骂咧咧地走在泥路上,说要自费给路上铺满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