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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之外，几个截教三代弟子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看着无支祁那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模样，一个个忍俊不禁，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哈哈，你们看无支祁那表情，跟当初纪壬师兄拜师时一模一样！”
“何止纪壬师兄？敖寸心师姐当年也是这样，站在长青师兄的洞府里，对着满屋子的酒坛子发愣，半天没回过神来。”
“啧啧，这么说来，长青师兄收徒的头一件事，从来都不是传道授业，而是......喝酒？”
“那你以为呢？酒剑仙的弟子，不会喝酒，像话吗？”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看向无支祁的目光中满是善意的调侃与过来人的感慨。
无支祁听得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茫然。
它转过头，看看洞府外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截教弟子，又看看青石上那道已经歪倒下去、鼾声渐起的师尊，再看看满屋子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酒坛，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喝酒？
师尊收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弟子喝酒？
这是什么道理？
那些截教弟子见它还在发愣，忍不住又开口了。
“喂，无支祁，别愣着了！长青师伯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准没错！”
“就是就是！我等想喝，可还没有那个机缘呢。长青师伯洞府里的酒，那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
“你可知道，纪壬也是依靠着长青师伯的美酒，才有如今的强大修为。”
“敖寸心师姐也是，喝了一坛酒，醒来之后修为暴涨，连龙族老祖宗都惊叹不已。”
“所以说，你别看长青师兄整天醉醺醺的，他让你做的事，必有深意。”
众弟子纷纷喊话，语气诚恳，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期待。
无支祁听着这些话，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喝酒能悟道？
喝酒能突破修为？
喝酒能让一个普通修士成为圣人？
这听起来，简直比它听过的任何传说都要离谱。
可那些截教弟子的表情，却不像是在说谎。
他们的眼中，有着真真切切的羡慕与渴望。
他们看向那些酒坛的目光，比看向任何先天灵宝都要炽热。
无支祁沉默了。
它想起师尊在淮水上空对它说的话——本座是来给你送一场天大的造化。
想起顾长青那一掌之威，轻描淡写，却让它毫无还手之力。
以及顾长青收它为徒时，那慵懒随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样的人物，会骗它吗？
用得着骗它吗？
无支祁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了步子。
它走向最近的一个酒坛，蹲下身子，仔细端详。
那酒坛不大，约莫一尺来高，坛口封着红布，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醉仙酿，十万年陈酿”。
无支祁伸手揭开封布，一股浓郁至极的酒香扑面而来，那香气之醇，之浓，之玄妙，让它浑身一颤，仿佛有一道电流从鼻尖直冲元神深处。
它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酒？
这哪里是酒？
这分明就是......
大道的气息！
无支祁的手微微颤抖，它捧起酒坛，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的一瞬间，它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尽岁月的东西在这一刻猛然苏醒。
它的识海开始翻涌，它的道基开始震颤，它的元神开始共鸣。
各种玄妙的法则、道韵、至理，如同潮水般涌入它的心神之中。
那些它穷尽无数岁月都未能参透的修行难题，此刻一个个迎刃而解。
那些它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大道至理，此刻清晰地呈现在它面前。
无支祁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它终于明白，那些截教弟子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这酒，当真是......
天大的造化。
......
而就在无支祁沉浸在酒中悟道之时，洞府之中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碧游宫中。
仙雾缥缈，瑞气千条。
通天教主端坐于云床之上，手持一柄小剑，正在细细把玩。
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
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顾长青打着酒嗝，抱着酒神葫芦，摇摇晃晃地走进碧游宫，也不行礼，也不客套，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在一张玉凳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呃......师尊。”
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通天教主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恼，反而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你这小子，每次来为师的碧游宫，都是这副德行。”
“就不能正经一回？”
顾长青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醉眼朦胧地看向通天教主。
“师尊，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子向来如此。”
“正经？那多没意思。”
通天教主闻言，忍不住笑骂一声，手中的小剑朝着顾长青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行了行了，少在为师面前耍贫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青脸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为师且问你，你收徒无支祁，意欲何为？！”
“是否关系到什么冥冥中的天数？”
显然，顾长青此前所做的一切，通天也早已尽收眼底。
通天教主太了解这个弟子了。
这家伙，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收徒。
昔日收徒纪壬，建立起与人族的滔天因果，为截教带来无上气运。
收徒敖寸心，又借此收服龙凤麒麟三族，为截教护道。
更重要的是，如今顾长青的修为愈发恐怖。
按照通天想来，若不是到了牵扯天数的级别，这小子就更不会有今日的收徒之举了。
话音落下，通天便探究一般的看着顾长青，静等着后者的回应。
而另一边。
听得通天的话，顾长青不置可否。
他拎起酒神葫芦，灌了一大口美酒。
而后，这才继续开口了。
“呃......”
“师尊可曾听闻......混沌魔猿？！”
混沌魔猿？！
这四个字落下，通天一愣，随即眼中的神情愈发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