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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这一刻，没来由的，洪荒天地间，那亿万万在绝望中沉浮的生灵，竟是将那冥冥之中最后一缕希望，都寄托在了同一个方向。
金鳌岛！
更准确的说，是寄托在了那个曾一次次创造奇迹，一次次颠覆众生认知的身影之上。
酒剑仙！
是了！
或许....也唯有酒剑仙，或许才可能扭转这一切了！
毕竟，自万古纪元以来，也只有他一人，才能让那高高在上的玄门，让那执掌天道的鸿钧，一次又一次地吃瘪！
无数道夹杂着期盼、祈求、乃至于哀求的视线，跨越了无尽时空，死死地汇聚在那座于混沌风暴中若隐若现的仙岛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息。
两息。
十息。
良久。
金鳌岛上，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预想中那贯穿天地的浩荡剑气。
没有那足以庇护苍生的无上阵图。
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强者的气息都没有泄露出来。
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寂静，比那毁天灭地的混沌洪流更加可怕，它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然后……缓缓捏碎。
众生那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苗，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难道酒剑仙也放弃了，不再插手此事了么？”
“这...与其说是放弃，倒不如说，酒剑仙也无能为力了吧。”
逐渐的，众生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让人头皮炸裂的事实。
是了！
酒剑仙固然冠绝古今，霸绝寰宇。
但说到底....人力有时尽。
这一次，乃是鸿钧、混沌老祖，以及老子元始联手而为，意图葬灭天地。
就连顾长青，也是无计可施了。
而这样的猜测，也给众生带来了更大的压抑与恐惧。
连那个无所不能的酒剑仙，面对这真正的天地大破灭，也只能束手无策了吗？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全完了！
轰！
名为恐慌的情绪，再也无法遏制，彻底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引爆！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恐慌即将彻底吞噬一切理智之时。
异变，再生！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自一处不知名的仙山洞府之中传出，那叫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为何在凭空流失？！”
这一声惊呼，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
“我的也是！该死！我的修为在倒退！”
“不止是法力，我的肉身精气也在消散！”
“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呐，我的灵宝，其中的道韵，似乎也在被逐渐磨灭。”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响彻不绝。
有人骇然的发现，自己的修为竟在不受控制的倒退。
哪怕竭力吞纳灵气，也是无用。
仿佛...昔日让众生梦寐以求的灵气，此时反而成了吞噬他们法力的不祥之气。
这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流逝！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的混乱与衰败！
世间万物，都在走向衰败！
山川河岳的灵脉在枯竭，天材地宝的神韵在消散，就连那坚不可摧的先天灵宝，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洪荒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加速衰亡的按钮！
那是因为，随着混沌的侵蚀，支撑整个世界运转的根本法则……因果，开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与错乱！
一切后天之物，都在被强行返还其“本源”！
这种从根本上颠覆一切的恐慌，远比单纯的死亡更加令人绝望！
……
而此时。
金鳌岛，碧游宫深处的洞府之中。
外界的滔天巨变，似乎并未影响到这里分毫。
顾长青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斜倚在云床之上，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他的面前，一面水镜悬浮。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外界那毁天灭地，众生哀嚎的末日景象。
那足以抹杀大罗金仙的混沌洪流，那让准圣都为之色变的法则崩溃，在他的面前，就只是一场……上演的戏剧。
他依旧是那副醉意熏熏的模样。
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离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可怕。
他看着镜中，那十一祖巫燃烧着精血，勉力支撑起一片天地，庇护着最后的巫族血脉。
看着后土、女娲等圣人，各自祭出法宝，艰难地守护着自己的道场。
看着无数生灵在混沌中湮灭，又看着无数修士因法力流失而疯狂。
他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看着。
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不过，若是细看之下，便能够发现。
顾长青看似醉意朦胧的双眼之中，却隐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凌厉之色。
显然，这一次的浩劫，已经关乎到整座天地的安稳。
更关系到自己与整个截教的存亡与否。
顾长青，也无法淡定，更无法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了。
不过，虽然心中并不平静。
但顾长青却还是没有什么动作，更没有贸然出手，去硬刚鸿钧等人。
顾长青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
他看得分明，鸿钧撕裂天幕，引混沌入界，看似是毁灭一切，实则是在进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
将所有后天法则，后天生灵，后天因果，全部打回原形。
然后再以他自己的意志，重塑一个新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天道秩序”。
到那时，整个洪荒，都将成为他一个人的道场。
而现在发生的法力流失，修为倒退，不过是“格式化”进程中的必然现象。
因为众生的力量，本就是从这方天地法则中“借”来的。
如今，天道要收回这一切，自然会发生这种状况。
他之所以不动。
是因为，时机未到。
这场戏，最大的主角还没登场，最精彩的部分，也还未上演。
他要等。
等鸿钧的底牌，全部掀开。
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全部跳出来。
然后……
一网打尽。
就在顾长青思绪流转之间，水镜之中的景象，再度发生了变化。
轰隆！
大地深处，那被十二祖巫死死护住的盘古殿，陡然爆发出无尽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