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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蕤被风吹乱的头发。
文蕤偏头躲蒋正州，扯着嗓子大喊：“蒋正州，我不像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不懂你，你为什么可以一边说好听的话，一边做这种事，从初中就是这样，你……你……”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手上的力气也减弱了。
蒋正州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人的眼泪会像漫画里画的那样，一大粒垂在眼角，蓄够了就沉甸甸往下掉。泪水砸在他脸上时尚且温热，蒋正州用指尖碰了碰。
文蕤放开他，脱力地坐在地上，小声呢喃：“要是你死了呢？”
蒋正州没有说话。文蕤的眼泪掉下来时，他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停了一会儿，才缓缓恢复了运转。就这样空了一瞬间，蒋正州一下子觉得上个月、上周、昨天、一小时前的自己都变得遥远、陌生。
他突然就懂了，怕死和不怕死两条绳索把他跟文蕤绑到一起了。脚下的土地有引力，让他不能起飞，风拂过他的脸，他能感受到，环绕着他的并不是虚无。他还闻到了最丰富的气味，听见最细微的声音。他不会再有完全的自由，因为他忽然懂了。
他刚刚经历的，是一场劫后余生，不是自娱自乐的游戏。
蒋正州坐到文蕤对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文蕤没打算信他，抬眼看见他的表情，又看见最后的夕阳里，蒋正州上衣在刚才的扭打中往上卷起一点，露出腰侧黄色雨伞的文身。
他放松手臂，等蒋正州进入他怀里，埋头在他肩上。蒋正州并不老实安静，动来动去，文蕤张开五指，戒指闪闪发光。
一个圈。文蕤以为的起点，是二十多年前，蒋正州出生在同安下面的村子里，没去医院，就在家里的床上生的。他没马上睁眼，蒋正强掰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角比别人灰一点。他学说话很晚，学走路倒是很快。文蕤在五个月后出生，跟蒋正州反过来，早早学会说话，说得很利索，背唐诗、三字经和英文，走路却总是晃，走得不稳。
他以为终点是美满，是一日三餐，但现在他看不到终点了。二十多年里，他往外走了很远，最后又回来，去解他十五岁时打下的结。
他想到很多东西，但根本没办法形容出来，陌生荒原的天地里，残阳之下，他抱着蒋正州，两个人都比之前多懂了一些什么。
从此以后，世界上多出两个游荡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是完结章啦quq其实这章剧情本来是破镜里的但没想到他们根本没破镜那么久！
第77章如果每天都可以happyhappy谁想要sad：））
搭邮轮旅行的人爱说大海让人心情舒畅，常年跑船的水手说无边无际的海洋会把人逼疯。
在甲板上吹着腥咸海风，或者被海浪颠簸到睡不着时，蒋正州经常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觉得哪样都不是，他跟船一样，船不会想那么多。
货轮对烟酒管控严格，吸烟只能在背风的甲板。蒋正州面朝大海点了一支烟，看着货轮缓缓进港，远处的吊装设备下，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看不到尽头。
海风发粘，港口的柴油味越来越明显了。纸烟上忽然晕开深色的水渍，烟味呛人。蒋正州伸出手，掌心朝上，接到几滴雨水。
货轮正式靠岸时天快黑了，卸货要卸一天多，不值班的船员就有了一天多的假。
蒋正州找出证件和现金放进口袋里，带上雨衣。雨衣是船上发的劳保用品，恰好也是黄色的。
他是独自一人下船，新加坡码头装卸货的速度快，靠岸的时间相对别的港口短，船上只有他一个新人有兴致下去看看。
码头上不允许自由行走，蒋正州坐大巴出去。雨越下越大，重重打在车窗上，快到下车的安检口时，蒋正州在车上提前穿好了雨衣。
下了车，炎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蒋正州在同安这种南部沿海城市生活了这么久，自以为很习惯湿热，没想到同安的夏天跟东南亚比起来